《笔记本在写我》蔺惰翁

9、九九九 “铃铃

　　“铃铃铃……”
　　闹钟响起，漆黑的宿舍开始苏醒。
　　林绣唐闭着眼睛抓到被子，然后把自己蒙在里面。
　　须臾之后叹了口气，掀开被子起了床。
　　直到吃完早餐赶到军训操场的时候她都没说一句话。
　　“绣唐，你怎么了？”
　　林绣唐被郑子卿轻柔的手抓住。反应过来抬头。
　　发现吴言、唐诗逸、郑子卿几个人正围着她，一脸凝重。
　　她被这样的场景吓了一跳。
　　“你们干嘛啊？”林绣唐缓过来就笑开了，“得了得了，都给我回去站好啊，我就是昨晚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还没反应过来。”
　　可不是一个不太好的梦么。
　　昨晚的梦断断续续的浮现在脑子里，是初中那几年。围绕着那个表里不一的某人，好的坏的，什么都有。后面的情节林绣唐不想再细想，只是当年那一抹不甘心一直萦绕在心里，压着她很不舒服。
　　“你们这副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吴言翻了个白眼。
　　“这不是正见着一个鬼么？……胆小鬼，一个噩梦就吓成这样？要不要爸爸今天晚上陪你睡啊？”
　　“孽子，请摆正你的地位！”
　　唐诗逸拉着郑子卿走，“得了，不用管她们两个中二病了。我们不认识她们，快走！”
　　郑子卿抿着嘴笑了。
　　林绣唐和吴言是女生中比较高的那一挂，都在女生最后一排。这两个已经上了大学的大学生就围绕着“谁是爸爸”辩论到军训正式开始。
　　………
　　哨子声响彻云霄。
　　一声令下，本来喧闹的操场立马变得整齐有序。有声无声的都只能销声匿迹。
　　“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一……”
　　军绿色的训练服有条不紊的扣到最上一颗，腰带束紧，勾勒出锋利的弧线。皮靴铮亮，踏在跑道上，随号令方向一转。各自到班。
　　教官踩着随意的步伐，眼神漫不经心却自带刀锋。凌厉的视线看过来，不自觉就怂了，忙挺直身子，手再贴紧一些！
　　好好……好可怕！
　　东方的太阳从温和到浓烈不知过了多久，操场上的各个小班基本都在训练项目了，林绣唐所在的小班仍在站着军姿。
　　人心开始浮动，四处张望，猜想连篇。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忍不住动了动，想偷偷换姿势。
　　肖砚踢了踢旁边的碎石。抬眸巡视一眼。
　　“谁允许你们动了？”
　　吴言放纵的脚脚一下顿住……
　　“一排五列，二排四列五列六列，三排三列……出列！”
　　十几个相同军训服的人排成一排在原地休息的方块队前做俯卧撑。
　　直到他们都手颤抖到要趴下还得重来，肖砚才幽幽的到：
　　“起来吧。”
　　“以后我说什么你们就做什么，我没说什么……”肖砚笑了一下。
　　“最好什么也别做。”
　　“听到没有？”
　　……“听到了！”
　　“大点声！”
　　“听到了！！！！”
　　全班用最大的分贝回他，恐怕就是想用毕生最大的声音把他的耳膜震碎以求“回报”。
　　正在跑操的队列都回头看向这个突然雄起的军姿队。
　　“很好。”肖砚看了一眼表。
　　“距离军训正式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零九分钟。请大声的回答我——你们快乐吗？！”
　　“快乐！！”真的是太太太太甜美的快乐了，都快乐死了。
　　“接下来就由我陪伴你们更愉悦的时光。”他俯视着正坐在地上休息的新生蛋子，十分友好的在嘴角勾出一抹弧度。
　　“好好期待。”
　　这时，另一个班的教官跑过来朝肖砚敬了个礼，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肖砚点了个头，回头：
　　“三分钟后全部给我回到这，开始训练。现在该解决什么事情的就去解决，别等会在那瞎嚷嚷，别怪和蔼可亲的我翻脸不认人。”
　　然后就带着那位教官走了。
　　……
　　“我靠，这他的是个狠人啊！爷的手都快废了！！还和蔼可亲？！”
　　“我就预感到这次军训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果然吧！我真的是个乌鸦嘴！！”
　　“我回去连游戏都打不了了！！”
　　……
　　吴言惨白着张脸说：
　　“亏我前不久还在心里夸过他帅，庆幸苍天，来了一个帅到惨无人寰的兵哥哥。”
　　“不过帅是真的帅，狠也是真的狠。”
　　“姐姐我不会再爱了！！！”
　　林绣唐拧开吴言的保温杯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
　　“看你气色还不错啊，还能叫这么大声。估计是还能爱的。”
　　“我那叫被气的！！！”
　　林绣唐笑着回她，“嗯，多喝热水。”
　　“我靠，你有没有站我这边啊？你个渣女就知道多喝热水！”
　　“我肯定是站你这边的啊，我很护短的，我们什么关系嘛，当然得站你这边啦！”林绣唐慢悠悠的说，“毕竟你是我的好大鹅嘛！爸爸还是爱你的！”
　　说完还拍了拍吴言的肩膀。一副仗义的模样。
　　“……！”
　　吴言一口水喝下去差点没喷出来。
　　吴-还不容易喝口水-言：“我谢谢您嘞！”
　　………
　　……
　　广阔的训练基地的操场上人来人往，新生面孔往哪看都是新鲜风景。
　　“谢哥，你看哪呢？”
　　远处的一个兵排也正休息，男生很快便凑在一起聊熟了，不过这么热烈的氛围有一个人却老走神，像是在找什么的样子，现在倒好像找到了，姿势方向定在这边也有好一会了。
　　顺着看过去，除了操场便是遍地的军事衣装，根本看不出什么。
　　有人忍不住问了一句。
　　那人拧开矿泉水瓶喝了口水，然后把军帽压低。
　　谁也看不清他的神色，就连他军帽下棱角分明的脸上那一抹扬起的唇角也看不真切。
　　“没什么。”
　　……
　　三分钟很快过去，和蔼可亲的教官准时回来。开始“愉快”的训练之旅。
　　“休息好了吗？”肖砚吹声长哨。
　　林绣唐等人忙一骨碌站起来，立正。
　　“第一天想不想要轻松一点？”肖砚笑得很温柔。
　　没人敢回答。
　　“我说过我很和蔼的嘛，来今天先轻松的试试拉练，先跑个三公里吧。”用最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出最狠的话。
　　“你们跑的过程可以听听别的班是怎么教的……如果三公里后还没学会怎么跑操，怎么喊口号，那我也没办法了——你们就继续在跑道上好好学习学习吧。什么时候学会，就什么时候停下。
　　明白了吗？”
　　“明白了！”
　　………
　　等到了军训第二天、第三天之后的第n天，在魔鬼训练下“苟延残喘”并逐渐适应的苗苗们内心真切的相信了教官那第一天所说的“今天先来个轻松的拉练”
　　……真真的是太和蔼可亲了TAT，之后都是魔鬼叭？是叭！？
　　………
　　“原地休息十分钟。等会继续搏击训练。”
　　众人立马软倒在地。
　　有人麻木的不知死活地躺在地上对那仁慈的教官喊：“教官，我真是太爱你了！这次军训我一定毕生难忘！”
　　“是吗？倍感荣幸。”肖砚淡淡的回到。也没见有什么骄傲的表情。
　　林绣唐挺直的背一时也没能松弛下来，吴言用手拍了一下倒是让她成功弯下了腰。
　　她缓了一会刚想坐下——
　　“你跟我来一下。”
　　“我？”林绣唐看着那不知何时走到身边的肖教官，本能的应了一句。
　　肖教官惜字如金，用那如墨一般都双眸看了她一眼。转身先行一步。
　　林绣唐忙跟上。

　　“有意愿担任我们排的标兵吗？”肖砚的声音平淡且直抒胸臆。说的那叫一个小事。
　　“我够格了吗？”林绣唐倒是不是很怕他。也是真的疑惑的问上一句。
　　她家里的外公、二舅、小舅都是当兵的，他们这一辈的小孩在逢年过节也常跟着他们训练。她始终记着小舅老是嘲笑她——“你个小身板，柔柔弱弱的风一吹就倒，出去别说我训过你。”
　　肖砚看她反应倒是更欣赏了一些。
　　从第一天军训站军姿的时候他就已经注意到这个女生了。明明长得白白弱弱的，军姿却站得挺拔稳健。一眼看过来，很是显眼。后面就算站了几个小时，别人人心惶惶，她看着却一脸平静。之后几天的训练更是发现她体能不错，而且所有训练项目都做得很标准。
　　“够格了。”肖砚回她。
　　林绣唐点头，“那就当吧。”
　　肖砚看她一眼。
　　“嗯？教官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肖砚莫名想问她为什么这么淡定。但是又觉得自己这个想法莫名其妙。
　　“归队吧，到时候有通知了再告诉你。”
　　“好。”

　　“干嘛去了？”吴言刚才还有气无力，现在刚过几分钟就开始生龙活虎，笑得格外灿烂。
　　林绣唐撑着手坐下，还没来得及回她，她就开始自说其道了。
　　“不是我说啊，教官虽然心是狠了点，不过脸倒是真的好看——你不知道，刚才你和教官站在一起，隔壁的几个女生就在那里偷拍嘀咕着你们很配了……啧，我还听到什么疯批美人配娇柔美人什么的。”
　　吴言低声跟林绣唐八卦。
　　林绣唐也低声回她：“别乱说！我和教官是在说标兵的事，正经点。这种事情可不能乱说！”
　　吴言很无辜：“又不是我说的，我只是告诉你而已！”
　　林绣唐拧开保温杯，浅浅的喝了几口。
　　“你信不信，今晚就能在校园贴吧上看到你们的合照和帖子——不，或许只有你的部分，毕竟教官不能拍。”
　　林绣唐无言以对。
　　“就算有也不会有什么热度的，我警告你啊别点进去增加热度。”
　　“这可不行，我就看看又不干什么，嘿嘿。回去找到了我就给你念！看看她们能写出什么花来。”
　　林绣唐听罢也不再多说什么，就只好盖好保温杯。到处看看其它排的训练情况，当好好休息了。然后乱转的视线猝不及防对上岑寂的一双眼。
　　林绣唐脑子不自觉的浮现出“疯批美人”一词，竟大着胆子扫视了一遍肖砚。然后肯定的点点头。
　　嗯……形容精辟。
　　肖砚：“？”
　　林绣唐后知后觉的为自己的唐突感到抱歉，但又这又不能表达。只好挤出一抹笑来。
　　肖砚或许以为她在和他打招呼，沉着脸点了点头，然后就低头看表了。

　　傍晚结束操练的B栋666宿舍传出巨声——
　　“我靠，你们快去给我的小哥哥投票！！！”
　　“什么票啊？金鹰还没开始啊？你又有什么墙头了？”唐诗逸玩着游戏，一心二用也总结精辟。
　　“S大校草评选！！！快去！！！”
　　“这么中二的东西S大居然有？”
　　“哪里叫中二！人家这是青春情怀！——啊，你问题好多。快去给我投第二名！帅惨了，呜呜呜我终于可以忍心抛弃凶残的教官了！”
　　取快递回来的林绣唐被河东狮吼功真传人吴言吓了一跳。
　　一边放下快递一边笑着调侃：“什么教官不教官的，你要抛弃肖教官去找你的新墙头了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