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一曲断肠（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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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沐俨眉头微拧。
“那人说他姓秦，自称是王妃的债主。”
“秦天宇？”沐俨眉头更拧，他记得前不久碰见秦天宇，秦天宇好像的确同提过刘茹欠他的债？
刘茹能欠他什么债？感情债么？
暗思及此，冷嗤一声，“将他打发走！”
“等一等。”那宫人正要转身，霜华却道，“传闻秦天宇近日与沈家走得很近，不如见一见他。”
沐俨迟疑，瞧霜华一眼，终还是朝那宫人点了点头。
不多时，秦天宇便由宫人领着进来了。
秦天宇没有想到霜华也在，微微一怔，而后朝两人拱手见礼，“草民见过俨王殿下，见过霜华公主。”
姐弟俩淡淡的，各自品着茶，一时并没有理会他。秦天宇是商贾，按理说是无法这般堂而皇之的出入皇宫的。
但秦天宇有钱，他到处撒钱，出手大方，先是朝刘家撒钱，后来又是向沈家送礼，前些日子竟还向四公主凝烟献一箱东海夜明珠。值得一提的是，秦天宇送凝烟夜明珠，凝烟一高兴，竟将自由出入皇宫的令牌送给他。这也是秦天宇轻易就能来到寒熙宫的主要原因。
秦天宇自然瞧出霜华、沐俨姐弟二人不待见他，但他没有放在心上，自己大摇大摆的在桌边坐下，正要说话。
“俨儿，本宫还有事，便先走了。”霜华却先他一步，忽然将手中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摔，而后起身骄傲离开，从头到尾都没有看他一眼。
秦天宇瞧着霜华离去的背影，眼神凉了凉，很快的，他不动声色，朝沐俨笑道，“想不到咱大恒的公主都这样活泼可爱。”
他一个“都”字，太令人浮想联翩。沐俨眸色一暗，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也是，四公主凝烟不同于他阿姐，那是真的“风/流”的一个女子，似秦天宇这样的男子到了她跟前，自然不会放过，自是要尝一尝的……
如此一想，便不由得多看了秦天宇一眼。能让凝烟将自由出入皇宫的令牌都送了，仔细想一想，代价应该不只是一箱夜明珠那么简单。
秦天宇自然瞧出了沐俨眼中的鄙夷，他无所谓，斜斜一笑，说道，“俨王殿下别这般瞧草民，草民也是身不由己，谁让刘家大小……哦，不，俨王妃她见死不救呢。”
他说这话时，分明带了些许幽怨，幽怨中含着心痛与失落。沐俨听了，脸色更加不好看。
压住心中隐隐的不舒服，沐俨抿了口茶，漫不经心的问，“你之前找过她？”
“是来过几回。”秦天宇坦然，“可她都不愿见我。”眸光渐渐暗了下去。他也是在刘茹嫁入宫里后才明白自己心中的那些不甘是怎么回事。原来那日天香楼匆匆一见后，他便已经将那人放在了心上。可惜流水有意，落花无情……
既是如此，他也没打算强求，他只求她平安长乐。只是知道她在宫里过得不好后，不知为何，他想入朝廷，想入皇宫的念头更加强烈起来，以至于他每次入宫都要借口来见她。
可惜每次都见不到。思及此，目光朝主座上那坐得端正的人偷偷瞥去，便知道了他今日也不会见到她。
“以后你不必来了，她不会见你的。她欠了你什么，你同本王说就是，本王是她的夫君。”
他故意将夫君二字咬得重了一些。
秦天宇怎会听不出他的警告，他看着他，笑了笑，玩笑一般，问道，“俨王殿下这算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能喜欢上她？”才新婚不久，便一个又一个女子往房里送，她都被挤出了正殿去了偏殿住，别以为他不知道！
“本王自然不会喜欢她！”沐俨答得飞快，剜了一眼秦天宇，眼中是不悦，“但这些轮不到你来管。秦天宇，你记住了，无论如何，她如今都是本王的王妃。”语气淡淡，却饱含压迫，若是一般人，早就心生畏惧了。
但秦天宇却不惧他，继续说道，“听说你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才会娶她么？那么她生下孩子之后呢？她生下孩子之后，你可愿意放过她？”
他顿了顿，忽然十分认真，“俨王殿下，若你放过她，我愿意帮你做你最想做之事。”
“你什么意思？”沐俨眸光更暗，这会儿还透着几分危险。
秦天宇却看不见一般，继续说着，“我知道你想对付沈家，我可以去给你做卧底，但条件是，等事成之后，我要带她走。”
闻言，沐俨顿了顿，瞧着秦天宇几息，继而忽然大笑起来。
“秦天宇，你究竟想做什么？你想千方百计的，想要介入朝局究竟意欲何为？”
他才不相信秦天宇这样的人，会为了一个女子，还是一个丑陋又怀了别人孩子的女子这样以身犯险？
沈骥、沈落卿都不是傻子，他们就会听秦天宇的话，会任由秦天宇做卧底？
所以，他认定秦天宇一定还有其他目的。说不定是沈家派来他这头做卧底的。思及此，他又问道，“不妨直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草民说过了呀，草民想帮你保你的江山，然后带她走。”
沐俨睨着他，冷冷的瞧着他认真的模样，一时没了话。四目相对，各不相让，沐俨更是薄唇紧抿，默默隐忍着怒火。好一会儿后，沐俨冷冷道，“秦天宇，你可知，就凭你这番以下犯上、大不敬的话，本王现下就可以……”杀了你！
“她也觉得你做皇帝合适。”
沐俨瞬间被噎住。
停了一会儿，他才微微磕巴的问，“你说……什么？”
秦天宇又笑，即便是垂着眼眸也掩饰不住他对刘茹的欣赏，“以她的见识和才情，自然明白谁做皇帝才是对天下臣民好，若要她选择，她一定会选择你。”
沐俨皱眉，眉下的眼中闪着几丝复杂，“这话是她告诉你的？”
“没有，我猜的。”秦天宇笑了笑，又变回一脸轻松，只见他忽然站起身，似来时那般朝沐俨拱了拱手，“殿下考虑考虑吧，沈家如今需要我的银钱支持，他们不得不信任我，请殿下相信我，我一定能为咱大恒江山做些什么的。”
他话说完，不等沐俨回应，便自己走出了书房。
。。。。。
到了夜晚，沐俨从外面回来，带着一身酒气钻入了云居阁。
刘茹见到他，有些吃惊，闻见他满身酒气，脸上的不悦是明显的，“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你管我呢？”沐俨不屑的睨她一眼，将桌案边的椅子往后一拉，他便坐了上去，而后将双脚搭在了桌上，鞋上的雪都落在了桌上。
刘茹脸色更加不好看，今儿才换的新桌布，竟被他这样就给糟蹋了。又怕他不管不顾伤害到孩子，便退得离他远了一些，而后以帕捂鼻朝湘儿吩咐，“殿下醉了，去煮醒酒汤来。”
湘儿称是退下，房中很快便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你过来！”正当刘茹暗想他今日怎会喝了这么多酒时，醉得满脸通红的人忽然朝她招了招手。
刘茹拧眉，有些反感他命令的语气，睨他一眼，便朝里间走去，并不打算理会他。她对付醉酒的人没有经验，但曾看过一本书，书里说醉酒的人脑子都不大清醒，你只要不理他们，他们自己就会慢慢在醉意中睡去。
刘茹到了里间，揉了揉眉心，暗想今儿倒可以验一验那书中的方法到底有没有效果。正想着，谁知背后帘子忽然被人从外面一推，那人便跌跌撞撞闯了进来，“你在这里做什么？”他不满的问，脸色该本不好看是，但因他醉酒了，因此此时他的脸十分通红，竟让人觉得有几分可爱。
刘茹被自己想到的可爱两字吓到。沐俨冷冷冰冰的木头人，怎会与可爱沾边？完全就不沾边嘛！但她还是忍不住笑了，瞧着面前满脸不悦的人，她笑了好一会儿，最后才应付的说道，“天色不早了，臣妾乏了，要去睡了。”
许是见她笑了，他的脸上不满褪去了一些。他忽然走近几步，便缠住了她。
他抱住了她，身子渐渐朝下，最后单膝跪在她面前，将头贴在了她腹上，轻轻问道，“孩子是不是也要睡了？”
“嗯。”她也轻轻回道。心中却暗想，你也只是个孩子而已。醉了酒之后便更像了。
“我也困了，要跟孩子一起睡。”他又说道，与此同时，他身子微不可查的一僵。
即使只是恍惚的一瞬，刘茹却还是察觉到了，她的身子也不由得一僵，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觉得他根本就没醉。又想到早上醒来自己手上的异味，心中透着隐隐不安和几分莫名的难为情。
她垂眸，瞧着一脸无辜的人，暗暗深吸一口气，决定将他赶走，“殿下醉了，孩子不喜的，殿下还是回寒熙殿歇息吧。”
闻得此言，那人抱住她的双手却更加收紧。默了好半晌，他似才鼓起勇气一般，说道，“你还记得客栈那一夜么？”
刘茹脸色霎时一变，变得十分不好看，恼道，“你真的醉了！”说着便要挣开他手。
醉酒的人却不管这些，嘴角忽然一勾，便抬头静静的瞧着她，似还在等她的答案。见此，刘茹更是不满，怒视着他，满眼的警告，却无法忽视他眼中温柔的怀念。她顿了顿，到底还是经历过，她无法无动于衷，心头到底还是有些乱了。
“每每闻见姐姐身上的香，便让我想起那夜。”
“殿下你醉了，都开始胡言乱语了！”刘茹又羞又恼，不管不顾的，伸出脚来，便用力将他踢开。她努力半天，最后终于得了自由了。她被气得不轻，不去管摔在地上的人，自己在椅子上坐下，冷静了好半天后，才发现自己的脸已经热得发烫。
醉酒的人正可怕，太会胡言乱语了。可是那书中的话，简直是胡言乱语，一点都不可靠！
她怎么不记得？若不是那荒唐的一夜，她怎么落到如今这样被动的地步？思及此，心头烦躁，下意识的闭眼。
刘茹自顾的平稳自己的心绪，并没有注意到那坐在地上的人正有些玩味的瞧着她。她脸上的红，他也看得一清二楚，他认定她那是羞涩。她微红的脸颊，也很让人容易浮想联翩……
心头舒服了许多，带着醉意，他便在她脚边的地上轻轻躺下，莫名有些满足，也闭上了双眼。
口鼻之间，仍萦绕着她身上飘来的似有似无的香。
他记得这香，记得很深刻。他的心头竟有了些许异样，似痒似嘛，无端的，脑海里便浮现起客栈那夜她不断往他身上缠的一幕，那时的她身子滚烫得如炭火一般，每一处却又柔软得紧……
他记得，当时烛火微暗，她额头的细汗他却看得清，密密麻麻的透着淡淡的香，再后来，满室都是她身上的那种好闻的香……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一曲断肠（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