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狐》白鸟青沙

1、初遇 “嗯，

　　郊外一处，车轮轱辘轱辘的往前转，带动着马车也向前走。
　　马车上一个老妇人拿着一本?妖志图?讲解着什么，趴在她膝上的男童时不时提出一些问题，那妇人也和蔼的为他解惑。
　　“好了，有关血狐的传言也就这些了，砚儿可还有要问的？”
　　陈砚想了一会儿：“那祖母既然血狐这般厉害，如果我不幸惹到血狐，我应该怎么办?”
　　老夫人故作沉思一番，才悠悠开口：“这样啊，那我的小砚儿只有洗干净自己，等着它把你吃了呗。”
　　说完，老夫人俏皮对他一笑。他祖母平时保养的很好，依稀可以看出年轻的绰约风姿，难怪父亲说祖父当年可是费了不少力才娶到祖母。
　　陈砚想着便重新将头枕在她的腿上，没隔多久就听见他家祖母的叹息声。
　　“其实比起惹到血狐，更可怕的是使之为你动凡心，前者左右不过一世的刻骨铭心，而后着则是百世纠葛啊，生生世世都解不开了……”
　　老夫人的话音刚落不久，马车突然嘶鸣急刹住了。老夫人身边的孔嬷嬷见他们没事，掀起车帘就去看情况了。
　　一会儿，孔嬷嬷来传话了。原是车道上不知是谁放了了一个婴儿……孔嬷嬷的话还没讲完，陈砚就跳下车去抱那婴儿。
　　他抱着孩子来到马车前，恳求道：“祖母，你看他多可怜，不然我们收留他吧。”
　　老夫人在孔嬷嬷的搀扶下，来到陈砚面前。一看到那孩子手上的胎记时，脸色立马变得又青又紫，握孔嬷嬷的手不觉加重力道。
　　看见她这样众人不明觉厉，只有她身边的孔嬷嬷明白她的原因，看见自家少爷怀中的孩子暗暗叹气。
　　这边陈砚还在祈求老夫人，孔嬷嬷的口一张一合似乎想说什么，可还是没吐出一个字。
　　“砚儿，你要明白陈家不养闲人，这些年来你太过贪玩，导致你父亲对你颇有微词，如果你现在再平白捡个孩子回去，你父亲……”怕是要背着你母亲家法伺候。后面的她没有说出去，想他如此聪明也猜的到。
　　陈砚抱着孩子双膝跪地：“祖母，孙儿从来没有求过您，今天孙儿想求您留下他，孙儿保证从今往后绝不拖累功课，祖母，求您了！”
　　“如果陈府不留闲人，您可以安排他扫洒，只求您可以留下他。”陈砚明明是祈求，话语中却有让人不容回绝的语气。
　　这下不止她们震惊，凡是在场的人都惊讶不已。
　　“哎，罢了，留下吧。你身边缺个忠心的，虽然小点好在容易培养。孔嬷嬷扶我回去后，去安排人看着那个幼童的身体。”
　　再有两个时辰的车程，就到了紫林竹苑。此次出门一是为了老夫人养病，二是为陈砚的拜师。
　　杼飏散人是整个郮岐人人敬仰的大师，各名门世家都挤破头想他收了自家孩子为徒，从而背靠大树好乘凉，在仕途上更平步青云。
　　他们不天真，杼飏散人也不傻。躲在紫林竹苑逍遥自在，偶尔还出去云游四海，几乎没人知道他的住所。
　　至于陈老夫人为什么知道他的居所，用她的一句话：不过前程往事，不提也好。
　　晚间梳妆台前，孔嬷嬷在给她按摩。一阵风声把门窗都吹开了，她叮嘱了几句孔嬷嬷就退下了。
　　“好久不见啊，陈老夫人。”
　　“好久不见，你不打算出来见见我?”
　　虽然他们是就相识，杼飏散人仍是没有现身的意思。
　　“避嫌”虽然只有两个字，却十足的扎进她的心里。
　　另一边，陈砚温柔的抱着男婴哄他开心。哄了一会儿，突然发现他还没有名字，就打算自己取。
　　“我第一次见你就着魔了一样护着你，可见你在我心中不止是忠臣志士，而是以命相护的朋友或者亲人。随我姓你定然被我父亲凌辱，那你就随我母亲姓元，怎么样？”
　　“我们是在去往紫林竹苑的路上遇上的，就取东见，元竹?表字嘛，就取竹好了。”
　　孔嬷嬷恰好进来见陈砚这幅模样，既好笑又心疼。而陈砚则是困着他，问了一大堆怎么照顾孩子的问题。
　　翌日晨间，简单的拜师仪式举行，陈砚算是正式拜入杼飏散人门下。除此之外元竹也被他画入门下。
　　拜师之后，陈砚才见识到他师父的狠心。为了锻炼他的身体和意志，杼飏散人就把他扔进狼窝。
　　虽然好不容易出来了，但是还是给他留下不小的阴影，好几天都在做噩梦。
　　不得不说杼飏散人会安排，陈砚的体魄得到了质的飞跃。
　　陈砚在这种魔鬼待遇下，恍恍惚惚过了两年，褪去了不少稚气。杼飏却觉得缺了什么。
　　这年上元节陈砚得了杼飏的首肯，带着元竹回家过节，却不想成了一生的噩梦。
　　刚开始府中一片张灯结彩的热闹，后来不知是谁死了，全府上下陷入恐慌。
　　就在这时一群蒙面黑衣人涌入，见谁杀谁，就连看门的黄狗都不放过。
　　老夫人为保证两人的安全，不惜使用灵术设置保护罩。
　　她扯下腰间的玉佩和香囊叮嘱道：“砚儿，这个玉佩好生保管着，香囊就代我交给你师父。”
　　“记住，等一下无论看着什么，听着什么都不要出来，他们走了之后等上半个时辰再出来。”
　　“你是哥哥，要懂得担当！照顾好自己和元竹。”
　　她的话音一落，就有一个黑衣人闯进来。那人的刀上尽是红艳艳的血迹，或许是杀人没多久，刀尖的血珠还在往下滴。
　　那人没有丝毫犹豫，手起刀落之下老夫人倒地了。黑衣人杀完人后开始四处搜查，结果是没有疑问的什么都没有。
　　似乎是欣慰，老夫人朝着他们的方向，温柔的笑着摇头。陈砚从来都没有见过她如此狼狈不堪的一面，一时眼泪忍不住坠落。
　　用来挡住元竹视线的手变得颤颤巍巍，紧咬的唇瓣有了些腥甜味。现在，他什么都没了，有的只有血海深仇和眼前的小弟。
　　陈砚不知道的是，他这个拼命保护的孩子什么都知道了，元竹不是凡人，他是妖是人人畏惧的血狐。
　　尽管元竹隐藏的很好，但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个秘密终于一天会暴露在阳光下。
　　约摸半个时辰，那群黑衣人才走。陈砚运用全身的灵气，探查了外面的情况，果然是血流成河。
　　“嘭！嘭！嘭！”几声爆竹声，天上满是一片绚烂烟火。
　　听到这个声音，陈砚只觉心如刀绞，一瞬间他有种错觉，自己的心被人掏去剁碎，撒了把盐还往上面吐口水，尽情流露自己的鄙夷。
　　就在他快不行时，杼飏出现在他面前。他一挥手保护罩就破了，他看着坐在地上的两人。
　　“没出息！我杼飏的徒弟非但没有能力保护家人，还要别人保护，还没出息的哭哭啼啼。”
　　陈砚听到杼飏这番话，似乎被刺激到了。一抬头眼中没有以前的笑意，只有无尽的悔恨和怒意。
　　“罢了，先回去吧。”一挥手，三人消失于满城烟火中。
　　这天晚上，陈砚和元竹睡在一起。美其名曰怕他害怕，其实真正恐惧的人是陈砚。
　　“小竹，我什么都没有了。你说，我是不是很没有？”陈砚埋着头。
　　“少爷……”
　　“别叫我少爷，我不陪这个称呼，小竹，一直以来我都把你当做亲人，却一直没有护好你。”
　　“我是真的没用啊，眼睁睁看着……”
　　陈砚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元竹用手堵住了。
　　“你别这么说，少……你一直都是我的榜样，你一直都很出色，别这么说。”
　　“小竹，我不是说我一直视你为亲人吗？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弟了，我在人世唯一的亲人，我以后哪怕豁出命也要护你周全。”
　　“嗯，哥，我会一直相信你，做你唯一的亲人及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