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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祝林 【未检测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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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巨大的坑洞边缘转悠了好一圈,也没看出来有那个地方有线索的端倪。
周围找不到下去的途径,下面状态不知道什么原因蒙着一层暗色,看不真切,因而无法预估真实情况。
正当首尘准备破罐子破摔地找个地方从上面跳下去时,便被石碑后方的一块不规整的石头绊了一脚,踉跄几步差点栽倒在地。
早巴滚到他一侧,提醒道:
【路。】
的确。是一处朝下走的路。
先前被沙砾与尘土虚掩着,不仔细查看根本无法辨识得出。
首尘掀开了在地上虚掩着的不明物体,才发现是一件遍布干涸血渍的破衣,被厚厚一层的沙土蒙着,上面巨大的血渍爪痕,依稀可见出穿着此衣物人的受伤程度。
首尘心中一沉,如果真是早日那帮在“血林”上空吵嚷的小儿,估计凶多吉少。
为了防止不明衣物上面的血迹招揽些其他棘手的角色,他索性将衣物团成一团,找了块石头把衣物压在了灵剑残骸边,多少能将血腥气盖过。
从上面朝下看,所谓的路是一处往下行的台阶。台阶造地很不规整,而且做工极为粗糙,好几处地方都是臃肿着鼓鼓囊囊的硌脚。说是人为砌出的用作行路的实在过于宽大,且并不实用;可若说是天然形成,又有些过于巧合。
“有路那便走就是。”
首尘俨然已经忘了如今自身的处境,没有任何惧意地想拜访这位盘踞于此的厉害角色。
沿着台阶朝下走没多久,上面的通道已经被风带来的沙土掩住,首尘没有在意,仍旧朝前走,而早巴则是跟在他身旁,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朝下滚动,发出有规律的咚咚声响。
越往下走,身侧的空间更加宽阔,很快二只就抵达了尽头。
通道出来便是一小片空地,小到只能落下首尘的两只站立的脚左右各自行一步。
他环视了下四周,虽然还未日落,外面依旧明亮,这里已经因为某些奇异现象,完全浸染在黑漆漆一片中,而在坑洞其他部位应该是堆着的石块,被从上面吹进来到沙土蒙着一层厚厚一层。
等到首尘回头朝上看时,才发现已经身在坑洞底部,站立在深坑的中心。
与从上看到的漆黑完全不同,这里很容易便能看到上面那石碑露出残断地一角。
正疑惑着收回视线,双眼突然被异光狠狠刺痛,逼得他只得眯起眼回去仔细打量。
习惯漆黑后的赤色竖瞳中倒影出石块沙子里埋着一丛丛的全是血剑,一柄柄的长剑。
这一刻首尘才知道所谓的“紫钧墓”为何叫“紫钧墓”。
刺眼的光芒扫过之处,到处都是紫矿铁打造的残剑,将这处天坑一般巨大的坑洞中的每一个地方都扎满填满。原来之所以在上面无法看清坑洞底部,是因为下面累积了一层紫钧剑的剑气,层层叠在一起,形成了一处障目幻像。
毕竟是墓冢之处,肯定不希望有活物尝过来打扰。
不过谁能想到,不仅有,还有接连两拨,前来搅扰剑墓的安宁。首尘想起上面的血衣,猜测那一小队人已经到过这地方。
他再次细细地看了一圈。
插在各处的残次剑种时日早些的已经结了层锈迹,像是长进了石块泥土中,与之浑然一体;晚些的则还保留着紫钧独有的幽秘色泽,罗罗密密看得首尘头皮发麻。
这种规模的剑冢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首尘面色凝重地收回视线。
而那只与他处境相似的可怜生灵,造成坑洞上方血衣的元凶究竟身在何方?
首尘查看地同时,夹在爪心的黄符被他攥紧。
瓮中之鳖的紧张感。
没过多长时间,很远处一把扎在高处的残剑闪起了微弱的光,但很快便消逝下去。
紧接着第二把,第三把,微弱的光连成了一道轨迹,从远处团聚着形状游走,由慢变快,盘旋在坑底朝首尘方向接近。
介于在这里的暗色与别处有些不同,妖兽的夜视能力没了用处,首尘并不能看清这远处靠近过来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不过无论是什么,到目前为止,来者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杀意。
早巴上了年纪,本来就行动迟缓,反应卡顿,到现在为止已经沉默良久,这时候才在他身侧滚动,动作轻柔地碰撞他的腿脚:
【未检测到活物存在。】
它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色彩,也慢地像个进入暮年的老人,但就是给首尘一种它在使坏的故意感。
“不是活物?总不能是像刚刚那个傀儡一样的死物......”
他话音未落,从织罗密集的残剑丛中,探出一颗巨大的三角形的脑袋,近乎房屋的大小。
一对眼珠空洞镂空,裹着一层黄褐色的干皮,头上一些地方还挂着大小不一的干了的腐肉,恶臭喷涌而出。
首尘决定:在这此之后再也不要轻易猜测事情的后续可能性,活着醒过来以后的他实在太有乌鸦臭嘴的潜力。
充斥恶臭气味的三角形头颅从高处滑行降落,逐渐弥散在坑洞中的恶臭中什么气息都存在,就如早巴检测到的一样,就是没有活物的鲜气。
盘踞于此是只死灵。
看这颗头的腐化程度,很难说已经死了多长时间。
早巴认为危险细系数在直线上升,声调提高了几个档次:
【您需要逃了。】
首尘却是摇摇头。他对自己现在的模样很有自知之明,这颗头所向方向并非是他。
他抓起早巴,动作迅速地侧身,眨眼间便躲进了就近残剑所扎立的石头后。几块石头中间缝隙刚好能塞得下他与石球。
就这片刻之间,巨型的头颅已经挪到坑洞最底层,而其真实的身躯也是终于出现在首尘的视野范围内。
一只巨形的蛇形身躯在剑林中间毫不费力地穿行,虽然身上土褐色的皮肉部分脱落,还能依稀辨认出三角头颅上的一对长角。
这好像是一种生长在沙漠地带的蛇,还是首尘最不想打交道的那种毒物。
这东西怎么会长到如此庞大的体态,首尘估测了下这蛇身宽度,认为与那颗血林尺寸有得一拼。
那“血林”之所以能被称为“林”,就是因为其根系,枝叶繁茂程度就近乎构成一片普通树林的规模,成长全都依赖于吸食周围的恶气邪气血气,再不济也会吃些死尸,而能到那种程度,已经出离了首尘的见识之内。
这只蛇怎么也能成就此种状态?
果然是修士造物。
正在首尘一手抱着石球一手捂着鼻息,对此感到奇怪时,早巴在他手心转了方向。
【它目标在那。】
首尘觉得他跟这只怪球待的实在太久了,以至于,它不用确切说明就知道该要朝什么地方看。
他顺着早巴意指向,从石块后探出一只眼睛,在巨蛇身躯碾过的旁侧,顺着它爬行方向查看。
在那边方向上,落了一把重剑,上面稳稳停着一只雪白雪白的飞鸟,黑色脖颈朱红冠首,背上坐着小个姑娘。
见巨蛇游挪过来,白鹤扬起颈子,唳了一声。
不过这恐吓似的长鸣起了相反的效果,反而让这只毒蛇的动作加紧了一倍。左右都是空挡,那小姑娘却没有逃离的意思,她抱紧白鹤的脖子,抚平其惧意。
首尘看到她似乎趴在飞鸟的颈冠边说了点什么,那只鸟便站立起来,煽动两只宽大的翅膀,更加剧烈地朝巨蛇鸣叫,像是希望用此方式将之吓退。
接着白鹤转了个方向,对左右都怒喊了一圈。
在一只利爪闪现在微弱光线下时,首尘终于看清了目前的形式。
在白鹤附近不远处,也就是他头顶障眼的中心,聚集了四五个身影,都是乘着飞剑的人。他们被两只浑身是骷髅组成的大型飞鸟阻住去路,显然,那一只只长相恐怖的骨鹰的利爪就是那件衣衫伤处的源头。
那只白鹤周围前后由巨蛇与骷髅怪鸟夹逼,动静声响小到闭眼无法察觉的程度,加上障目的剑气,才导致首尘在进入这里时没有意识到情势的严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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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立在剑身,垂头对着罗盘低吟咒语。他念完后,冲身旁几人喊道:“离开,快离开这里!”
不过半天时间,他身上已经全是伤亡同伴的血迹,见识到了平生最恐怖的事。
罗盘不负众望地起了效果,将小队中仅仅剩余的四五人罩在防护内。
贴着少年背的女子负了伤,低头望了眼手臂上滴血的伤口,从怀里取了块手巾,用手与牙齿将伤口系紧,“太晚了。”
少年似乎在颤抖,声音也变了调:“那怎么办?!”
惊吓之余便开始自责:“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由我带路,如果不跑到这,他们也不会死......”
首尘能听得到少年强忍地哭意,又听那少女低声强作平静地安慰他道:“不是你的错。”
“如若不是遇到那种邪物拦路,我们也不会误入这诡异之地。眼下不是包揽责任的时候,须寻法脱身才是重中之重。”
首尘在下面观察了一会上面的状况,猜测着这些人与几只死灵大概都未发觉出他的到来与存在,到现在都只是各自为事。先前看到的坐在白鹤背上的人与几只大型死灵相持着。
这些东西似乎在忌惮什么,又或许只是在等待时机,停下动作,不攻击也不恐吓。
正待首尘以为一时半会儿几人都没有动作时,鹤背上的女子突然甩出一道黄底的咒符。这张黄符直朝另外几人团聚的方向飞去,掀起一阵不小风暴。
她喊道:“跟着引路符!带他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