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这个无序的世界》鹤州

5、坠楼

　　林倦又愣了愣，一瞬间的顿悟似乎并不够他推出什么结论，但他感觉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也许并不是那么简单。
　　系统透明着身子浮现在空中，似乎在打量林倦，或者说是评估，最后悄无声息地消失。
　　数学老师骂了几句，渐渐平息了怒火，开始正经上课。林倦摸了摸抽屉，发现今天早上塞满一抽屉的粉红色情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沓正儿八经的教科书。
　　他翻了翻，掏出一本数学书摆在桌上。
　　“诶，林倦，现在在上选修一呢。”刚刚被砸了脑袋的同学拍拍林倦的背，小声提醒道。
　　林倦看看自己桌上的必修一，默默放回抽屉换了本书。他瞥了后桌一眼，印象中原主作为本校的高冷男神，从来没和周围人说过一句话。
　　“你怎么回事啊？班主任的课都敢逃。”那哥们是林倦的后桌，他擦了擦脑门的粉笔印：“诶，你抽屉里怎么装书了呀，情书还都跑书哑抽屉里去了。”
　　“我这不是回来了嘛。”林倦没有抬头，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书哑的座位。确实今天早上还能从杂七杂八的书中掏出卷子的课桌此刻已经被粉色情书淹没了，看不见一点知识。
　　林倦掏了掏书哑的抽屉，掏出几封封情书来，他拧着眉看了看，这些情书全都来自一个人——林倦。
　　是的，是他的名字。
　　所以他到底什么时候写过这些情书呢？
　　林倦笑了笑，塞了回去，不予置评。
　　这种小事此刻已经无法触发他的下意识吐槽了，无语的很小儿科，林倦根本不在乎……才怪，等下课了偷偷扔进垃圾桶ツ
　　后桌没有再跟林倦搭话，因为数学老师一看到林倦张嘴说了一句什么就怒发冲冠，并抽取后桌同学为幸运儿上去解一道立体几何。
　　后桌：……
　　——
　　轻松愉悦的铃声响起，林倦半梦半醒间被人推了一把，猛地倒在课桌上。
　　“起床了！”后桌大喊一声：“放学啦！”
　　“你叫什么来着？”林倦迷迷糊糊地看了眼磕红的手腕，想说放学别走，老子要摇人了……
　　张少凯笑了：“你真睡傻了？小爷我叫张少凯。”
　　说完就抱着颗篮球走了。
　　看着张少凯越走越远的背影，林倦总算清醒了些，还没完全醒过来，就听见外面一声巨大的声响，紧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那声音……林倦愣了愣，简直像是有什么重物坠地。
　　他刚要起身，张少凯一颗篮球先迎面飞了过来。林倦偏头避开，有点不爽：“你要砸死我？”
　　“你的小……小青梅…”张少凯从外头飞奔进来，有点喘气：“好像叫苏什么来着……跳楼了！”
　　谁跳楼？苏溪白干嘛了？楼被谁跳了？
　　林倦僵硬地转了转脑子，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他双手撑着两边的桌面，从座位里跳了出去，直接往外跑。
　　张少凯一拍脑袋，也跟着追了出去。
　　在染遍了整个天空的日暮黄里，半轮血日正缓缓坠下。少女的身体仰面躺在血泊中，艳丽的、四溅的血液与了无生机的白混杂在一起，格外刺眼。
　　少女的周围自动形成了一个圆形的隔离带，围着水泄不通的人群。
　　“是自杀吗？”
　　“这女的我认识，高二的……”
　　“这位置，应该是从教学楼天台跳下来的吧。”
　　小声的议论声中，有人拨打了急救电话。
　　林倦远远地站在人群最外围，仗着身高也只看得见一点点血。他抬头看向教学楼最顶楼，却猛地看见一个人形阴影。
　　圣德玛丽学院的教学楼建的极高，有十几层，楼内甚至配备有十部电梯。是以林倦凭着自己的视力，只能堪堪看见上面似乎有个人，并不甚清楚。
　　但仅是如此，也足以让人心头一颤。
　　那人俯视着底下的人群，似乎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远远的，林倦似乎和那人对视了一眼。
　　发现自己被人注视，那片阴影迅速地离开了。
　　玛丽苏校园言情文里，出现了一起他杀案？
　　——
　　林倦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似乎发了一会儿呆，又似乎脑中转过万千思绪。时间好像过去了许久，久到他站的小腿发麻，久到周围的人群也已渐渐散去。
　　拥挤的人群褪去，暮色沉沉中，人的影子被拉出长长一道阴影。纷至沓来的脚步声中，林倦似乎听见了警车的鸣笛。
　　“林倦，你怎么在这？”一条结实的手臂揽住了林倦的脖颈：“你是圣德玛丽学院的学生啊？”
　　揽住他的人有着宽厚的胸膛和高出林倦半个头的身高，林倦动了动耳朵，声音很好听。
　　但是，这货又是他什么时候认识的？！
　　林倦在脑海中疯狂搜寻了片刻，没有在自己的记忆碎片中匹配到与这位穿着警服的高大身影相符的身份，在对方接连两句的问句中，选择保持沉默。
　　等等，其实也不用沉默。
　　“嗯，我是。”林倦这么回答道，真是完美。
　　“怎么还是这么内向。”那人抬起手掌拍了拍林倦的脑袋。
　　“什么时候了，聊什么天！”一道严厉的声音传来：“何宴，过来！”
　　看着那个男人打着哈哈走向一脸威严的警官，林倦终于知道了他的名字，但是仍然没有在记忆碎片中找到这号人物。
　　他甚至有些怀疑原主是否认识对方，毕竟玛丽苏校园言情世界里上演都是她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怎么会有警察呢！
　　在他发愣的一会儿时间里，救护车也停在了不远处。林倦以为他们应该先看一下苏溪白是否还有生命迹象再看看是救护车拉人还是法医上场，但是！
　　只见三个训练有素的医生从救护车上下来，吭哧吭哧扛着苏溪白放在了担架上，又吭哧吭哧地运回车上。
　　林倦：……是否有些潦草？
　　何晏绕着苏溪白原本躺的地方踱步，决定要先调取监控调查一下是自杀还是他杀。
　　林倦看着何晏的脸，脑子里刚冒出一个念头，挺帅的……脑海中就像被强塞了许多东西一样忽然变得胀痛，眼前闪过许多黑黑白白的画面，他就这么怔愣在原地。
　　和同伴们商量后，何晏捏了捏警帽，正想找人问问在哪能查监控，就注意到还站在原地却有些摇摇欲坠的林倦。
　　“你没事吧——”林倦听见何晏喊了一句，大步向这边走来。但是他的声音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远，视线也越来越模糊，在昏过去的一瞬间，林倦只朦胧地将视线定格在远方迟迟不肯落下的那轮血日上。
　　【血日——不祥之兆……】
　　他听到系统的声音，还是低沉冷淡的声线，林倦却无端感觉似乎蕴含着隐隐的愁绪。
　　系统也有愁绪？林倦觉得是他疯了……
　　何晏接住了彻底晕过去的林倦，将其揽在臂弯。他晃了晃手臂“：林倦，醒醒？”
　　反复叫了几声之后，何晏见林倦仍没有清醒的迹象，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往救护车跑了过去，赶在救护车离开之前，带着林倦上了车。
　　何晏找了个位置将林倦平躺着，脑袋搁在自己腿上。安顿好对方，何晏感觉车内的气氛莫名有些诡异。几名医生没有对苏溪白进行检查，也没有进行急救，只是沉默不语的垂首并排坐着。
　　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狭小的车内空间中，并不好闻，且莫名让车内带了些压迫感。
　　何晏摸出手机，一边输着同事的电话号码，一边用余光打量了三名医生。
　　两个女的一个男的，女的身高在一米六多左右，男的不会超过一米八，身材并不壮硕，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瘦弱。
　　只是……何晏瞄了一眼三个人的脖子，他们的肤色太白了。
　　跟刷了白漆的墙一样。
　　拨通了同事的电话，何晏开口：“喂？”
　　“喂？你人呢？”也许是在行驶中，手机信号似乎不太好，同事的声音通过手机听筒传出来有些失真，平添几分怪异。
　　何晏的喉结滚了滚：“我在救护车上。林倦晕倒了，我带他去医院看看。”他顿了顿，又说：“你们去调监控查查看，再和校方、家属沟通一下了解情况。”
　　“行。”同事有些疑惑地问：“救护车上不是有医生吗？怎么不让他们帮你看看？”
　　“刚上来就给你打电话了，还没呢。”
　　“行，那你照顾好人家，也算个好苗子，要将来能进咱们队伍，说不定能干大事呢。”同事说完便挂了电话。
　　何晏缓缓放下手机，他注意到在他和同事打电话的时候，那个男医生一直在搓手，时不时抬眼看一眼，发现何晏似乎漫不经心地回视，又会立马低头。
　　贼眉鼠眼的，何晏想。
　　而且离圣德玛丽学院最近的医院就是市直属医院，在校内拨打120一般会直接接线到这所医院。何晏所在的刑侦支队经常出现场，有时候也要进医院躺着，也算和市直属医院的医生打过不少交道，但他从来没见过这三名医生。
　　虽然不能说他没见过就有问题，但是他的直觉却让他不得不保持警惕。
　　“可以帮忙看看么？”何晏抬了抬下巴，他长腿一顶，就把林倦的脑袋往上提了提：“我朋友。”

作者有话说

　　啦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