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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七章 神秘枪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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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
是医院里传来的!
余灼跑进大堂,逆着慌忙出逃的人群往五楼而去,还未到楼梯口就被烟雾弹挡住了视线,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惊慌失措间撞到了他的怀里,他被撞得身子一偏,却还是本能地先扶住了快跌倒的妇女。
“快走!”
余灼拿出手枪,步入白色的烟雾中,小心翼翼地前行。关押犯人的五楼响起了激烈的交火声,浓烟散开后,他看到走廊上躺着几个人,有穿着制服的警察,还有便服伪装潜入的几个男人,医院雪白的墙上喷溅着鲜红的血迹。
迟末盯着宋磊的房间,强行闯入的男人被警察当场射杀,但男人临死之前似乎往病房里扔了一个什么东西——是手雷!
千钧一发之际,训练有素的警察飞身扑向滚落在地的定时手雷,反手便扔出了窗外。他本能的反应已经极快,但角度和力度都却了点火候,迟末看着在楼下奔跑逃窜的人群,开枪射击,精准击中了坠落至四楼高度的手雷,手雷在空中引爆,周边的玻璃应声而碎,没有造成重大伤亡。
而隔壁房间内关押的疯狼被警方的人带着紧急转移,甘拓的人穷追不舍,无差别射击,似乎并不在意疯狼的死活。
狭小的走廊上枪声不止,余灼跟在他们后面,两枪点掉了试图扔手雷的男人。
“余队!小心!”余灼下意识地后撤一步,躲到了墙壁后面,他刚刚站立的地方已经留下了一个弹孔,是从窗外射进来的。
“他们有狙击手!”
楼下警报声响起,支援已经赶到,宋磊夫妇也被警方带着转移,但过程似乎并不顺利,枪声不绝。
余灼身上穿着的依旧是黑色的作战服,在白色为主调的医院里尤为显眼。他的直觉告诉他对方的狙击手依旧在瞄准着自己,他没有露头的机会。
他的位置恰好是楼梯上来的出口,右手边便是公共厕所,余灼的视角只能看到半面镜子,他屏息凝神,找寻着狙击手的方位。
枪声再次响起,狙击手给到掩护撤离的警官火力压制。
在对面住院部的7楼!余灼看着那人果然架着枪瞄准着他所在的这条走廊。
这个角度……他或许可以试试。
“余队!我们过不去,你能打中他吗?”
“能。”
余灼在脑内还原镜像和距离,计算好射击的角度后,在露出身影的那瞬间精准射击!
子弹打穿了狙击手的脑袋,可另一颗子弹也擦着余灼的手臂而过,划破了他的作战服。
对方不止一个狙击手!
余灼耳朵微微一动,似乎听到一声闷响,对面楼传出一声惨叫后便失了声息。
“快走!”
余灼再次下楼开路,击退包抄过来的敌人,和支援的警察汇合。疯狼仍在昏迷中,被背上了车。宋磊夫妇被吓得惊魂未定,也被警方塞进了车里。
枪声渐渐止息。警方开始疏散群众和清理现场,余灼跑进住院部大楼,在8楼找到了一具尸体,尸体半个脑袋都被击碎,他看了下被溅了血的白墙,依旧没在现场找到子弹。
“呜呜呜……”
余灼听到了小孩的哭声。
他从一间空的病房里扯下了一个白床单,随手盖在了尸体上,才去寻找那个声音。
一个大概5岁左右的男孩缩在了值班室的角落里,看到余灼后哭得更大声了,害怕得举起双臂挡住了自己的脸。
“别怕,叔叔是警察。”余灼将他抱起来,温声细语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的爸爸妈妈呢?”
男孩下意识地看向盖了白大褂的尸体,猛地抱住了余灼,“妈妈……妈妈去查房了……呜呜呜警察叔叔我好害怕……有坏人……”
余灼安抚地拍着他的背,“没事了,我带你去找妈妈。来,我们先把眼睛闭上。”
男孩一听要出去,像拨浪鼓似的摇着脑袋,“不、不要!还有坏人!”
还有?
余灼警惕起来,连音量都不自觉放低,“在哪?”
“呜呜呜不知道。”男孩情绪激动,埋首在余灼颈间不敢抬头。
走廊恢复平静后,不少病人从病房里探出头来,一个女医生见走廊无人,不顾病人的劝阻跑回了值班室,她先是看到了走廊上盖着的尸体,心下更是惊慌。
余灼抱着孩子正好走出值班室,女医生看到他衣袖上的警徽,松了一口气。
“小宝!”
男孩听到妈妈的声音,激动地从余灼怀里跑下去,跑进妈妈的怀抱。
余灼拉着女医生进值班室,“您刚刚过来有看到其他可疑的人吗?”
女医生不由地看向地上的尸体,皱着眉头回想,“没有了吧……”
“有的!有的!在对面!”男孩忽然喊了一声。
对面只有余灼刚刚所在的另一栋住院楼,余灼指了指,问男孩:“这对面吗?”
男孩摇头,颤颤巍巍地指向了不远处的一栋居民楼。
余灼跑到居民楼的天台时,这里已经空无一人。他站在高墙之后,眺望医院的方向,他盯着看了半晌,闭上一只眼睛用手指向住院部的八楼比了个枪的手势。
理论上,这里确实是很好的狙击位置,两栋住院楼的布局在面向这栋居民楼时呈现一个“v”字形,这里甚至可以看到关押宋磊的病房。
余灼抬手看了眼时间,他是一路跑过来的,这里是十五楼,没有电梯,他从医院到楼顶都用了九分钟。
对方狙击手暴露位置到死亡不过在五分钟,这个神秘人是一早就在这儿等着的,就好像提前知晓了敌人的行动一般。
余灼在天台搜寻了一阵,没有发现任何弹壳,倒是在最佳的狙击位置处,发现扶手处的灰尘有被蹭到的痕迹。
这里刚刚确实有人来过。
会是谁?
余灼毫无头绪。
这栋居民楼的外墙老旧,少说有二十多年的历史,楼道间并没有安装监控,余灼回到楼下,问了小区门口的保安,刚刚是否有陌生人进出,特别是提着箱子的。
保安大爷拿着他的不锈钢保温杯坐在门口,眯着眼回忆了下,“好像是有一个男人来过嘞,说是来这边给孩子辅导功课,但可没提什么箱子哟。”
没提箱子?难道那个人用的不是狙击枪?
余灼追问:“有监控吗?记得他的长相特征吗?”
保安直挠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个男人的样子,“不好意思啊警官,这儿监控坏了,我也没仔细看那人的样子嘞……就瘦瘦高高的…还挺精神的。”
“……好的,谢谢大爷。”
余灼断了线索,没再逗留。
而就在余灼离开不久后,迟末从顶楼的水塔顶上跳下来,站在刚刚余灼逗留的位置,目送他的背影离去,他手里的那把LR4逐渐解体成一片片细小的蓝色光斑,如萤火消散在空中。
夜袭医院的事造成了部分刑警和民众的伤亡,云南省公安厅彻夜灯火通明,疯狼直接被押送回了云南市局,而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余灼和姜烟岚也连夜将宋磊夫妻押送回深圳。
余灼负责分开提审,刘淑萍主动认罪,申请成为污点证人,指控宋磊的罪证。她看起来懊悔极了,甚至哭着求余灼,说想见宋鸢时一面。
而宋鸢时那边知道宋磊被逮捕后,在做人流手术前配合警方做了亲子鉴定,宋鸢时是宋磊的养女,而她腹中的胎儿的确是宋磊的孩子。两份鉴定报告,都成为了新的证据,因为宋鸢时是虚岁14,宋磊还被控一项“□□幼女罪”,数罪并罚,光是建立贩毒网络就够他死一百次。
宋磊知道宋鸢时怀孕后也依旧极力否认,说不可能是他的孩子,直到余灼将鉴定报告摆在他面前,白纸黑字刺入他的眼帘,他才虚脱地瘫坐在审讯室里。
他确实在孙卓越的影响下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可他终究还是怕东窗事发,所以才会对那个他一手养大的女孩下手。他食髓知味,每次却都很小心,尽量不留下痕迹,可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
为什么他一次又一次地败在了这个他从没正眼瞧过的小孩手里?
直到后来很久很久之后的一天,宋磊的死刑判决下来后,行刑的前一天,宋鸢时见了他最后一面。
她似乎长高了一些,还依旧穿着一年前的那条白色长裙,整个人收拾得极为干净素雅、落落大方。她甚至还心情甚好地化了个淡妆,带了一个千纸鹤形状的银色耳坠。
而宋磊已经两鬓斑白,身形枯槁,浑浊的眼如死尸一般盯着宋鸢时。
这是自那件事后宋鸢时第一次在除法庭之外的地方见她这个名义上的父亲。
“看到我过得这样好,你高兴吗?”
宋磊不答,囚服之下戴着镣铐的手微微颤抖。
“我猜你是高兴的,毕竟这世界上还有人愿意来送你最后一程。”
宋磊猛地站了起来,被后方的狱警按回了座位,宋鸢时隔着透明的玻璃,饶有趣味地欣赏着宋磊的无谓挣扎。宋鸢时的手放在了自己平坦的小腹上,朝宋磊笑了笑,“不知道人流手术和死刑比,哪一个更痛呢?”
这句话深深地刺痛了宋磊,他父母早亡,自己一个人到深圳打拼,和刘淑萍结婚后不是没想过要一个孩子,可偏偏无论怎么努力都没有成功,没想到他千防万防,反而是宋鸢时这丫头怀了他的种。
孩子没了,宋家也就绝后了。
“你怎么能……!”宋磊愤恨开口,皮包骨的脖颈下也能看到他青筋暴起,极度愤怒。
“我怎么不能。”宋鸢时神色平静地打断他的话,她眉头一挑,忽然凑近了玻璃窗,姣好的面上带着诡谲的笑容。
她轻声道:“说到底……这也只不过是另一个可以送你下狱的筹码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