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73章、万一呢？ 最不吉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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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响起了三个人的脚步声，两个大人，一个孩子。秦明轩走在最后，尽管他心事重重的，可，最起码，荆晓灵二伯父住院押金的事情，算是解决了。
“大强子，恕我直言，治疗方案同意书上，家属签字这种事情还是不能随便乱签的。”奚美娟小声地说道。
“话虽如此……可是，美娟姐，这不是情况紧急吗？上哪里去……”强子话音未落。
秦明轩隔着奚美娟，在强子的身后轻轻地咳了两声，走在最前面的强子会意到了，于是，便即使收住了自己接下来的话。
的确，眼下，在这情势复杂的遥河城里，要是没有了秦三叔和秦四姑的兄弟们，就凭借着强子现在手底下那个把个人，上哪里、那么快地去找到人呢。
只听，走在中间的奚美娟接着低声说了一句：“我们的人，已经找到了患者的家属、晓灵小姐的二伯母。人，已经到了……”
听到奚美娟的此话，秦明轩忽然怔住了！什么？她说，他们找到了谁？
他心想这，那棘子成自己并未出现，可是，好像是所有的事情，他都能够及时的了如指掌，并且还能够通过远程在遥控一般。那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原本，秦明轩还一直以为，棘家的势力范围都在海外、并不在内陆，棘子成是为了躲避海外的乱局，才回到他母亲的故乡来低调地读书呢……
如今，看棘子成那一副他人不在现场、也等于他就在这里的阵仗架势，可真的着实是令人感到厌恶啊！棘子成，你可真是阴魂不散，简直太讨厌了！
然而，不管多么反感，秦明轩再也不敢对棘子成以及他背后的家族实力轻易小觑了——尤其是，在目前秦家正处于失势、劣势的局面下。
与此同时，大年除夕夜的时候，那棘子成当面和秦三叔所说的，三叔曾经他父亲的老战友、救命恩人之事，究竟是不是真的，秦明轩也无从跟自己的三叔再度考证一番。罢了，罢了。
至于，棘家人的立场，到底和他们秦家人是友是敌，此时此刻，都不如联起手来一起帮助荆晓灵，更为重要……
正想到这里，秦明轩就远远地看到，前面的分诊台附近，棘子成的贴身保镖大张抓着一个头发面容凌乱、衣着不修边幅的中年“老”女人，从走廊的楼梯口处拐了过来，朝着他们这边的方向走来。
“放开我！放开我！”那个老女人一边在大张不费吹之力的抓握中狠劲儿挣扎着，一边大吵大嚷着。然而，无论她怎么用力，却都是完全徒劳的。
“闭嘴！”大张小声地怒吼着，“这里是医院！你最好给我安静点儿！”
那老女人倒是很听话，立刻放弃了自己那试图逃脱的毫无反抗之力。她只得，厉声换成了央求的语气，“这位大哥……呃，不，壮汉……英雄……英雄！你……你抓疼我了！稍微松下手呗！我保证，这次，我再也不跑了，还不行吗？”
“别废话！你这种人，别和我谈什么诚信……你不配！”
拉开一号诊疗室大门、探出头来的荆晓灵顺着刚才的吵嚷声看过去的时候，第一眼便看到了大张和他拉拽的那个老女人，下意识地全身紧绷了起来：“二……二……二伯母！？”
二伯母也瞧见了有些胆战心惊的荆晓灵，突然冒出一股心火，正要朝这荆晓灵冲过去的时候，又被身旁的大张死死地一把扯了回来，差点儿栽歪个趔趄。她不敢再造次，硬硬生地咬牙切齿着，从自己牙根缝隙后面挤了几个字：“你个臭丫头……”
“您……您，怎么来了？”就算是内心再恐惧，荆晓灵也很清楚，自己不得不仍然尊长有序地面对那个无良无德的老女人。
毕竟，即将在这里就医住院的老男人，正是这个老女人的丈夫啊。
“小丫头片子……你怎么竟然还没死呢？”二伯母的目光里，像是忌恨到巴不得荆晓灵赶紧进坟墓似的。
因为，在她看来，原本，她可以衣食无忧地在郊外的村镇里过上富婆一样的生活，然而，就是因为荆晓灵突然出现在他们家里，才导致自从他们搬到遥河城之后的这三年里，是一天不如一天。
她认为，荆晓灵就是那个最不吉利的扫把星，给他们全家四口都带来了晦气和霉运。要不是荆晓灵，原本好好的他们一家人，怎么可能沦落到现在如此支离破碎、落魄窘困的境地。这眼看着，差一点儿，他们就要家破人亡了呀。
走到了一号诊疗室的门口，走到了荆晓灵的面前，二伯母又狠狠白了荆晓灵一眼，一副实在懒得搭理她的深情。转头仰脸朝向一直钳制着自己、限制这自己行动的大张低声下气这：“单子，在哪儿？赶快签吧！我好拿钱、走人！”
原本，刚才，荆晓灵看到二伯母的那一瞬间，还以为是她良心发现，得知自己的丈夫身患精神重病、特意跑来照料的。可，听到她那句“拿钱走人”的时候，荆晓灵满眼绝望的泪水已经夺眶而出了。荆晓灵别过脸去、摇了摇头，不再说什么了。
秦明轩默默地陪着荆晓灵坐在走廊里、会议室外面的一条长椅上……那些剩下的相关手续，就全部都交由在场的成年人们去对接处理了。
反正，有大张和强子两个青壮年在场，就算是荆晓灵的二伯母再闹腾，她也不用过于害怕的。
秦明轩一边安慰着荆晓灵，一边钦佩着棘子成。在整个过程中，自始至终，棘子成都没有出现过，可是，整件事情，却被处理得妥妥当当的。
等到荆晓灵二伯父的入院手续办理妥当之后，大张和奚美娟在私底下塞给了荆晓灵二伯母一沓钱。这是来医院之前，他们就事先谈好的价格。
“诶，你们俩，回去告诉你们家的那什么少爷啊！我们家的荆晓灵，可不止这个价呀！”那老女人掂量着手中厚厚的信封，对着他们二人冷哼了一句。随后，便气愤愤地拔腿就离开了，连她丈夫正脸一面，都没有去见。
“……”大张本打算走上前前去、再教训那老女人一番，被站在一旁面无表情、淡定自若的奚美娟给及时拉住了，“大张，冷静。切莫再节外生枝。晓灵小姐的事儿，才是头等的。”
双臂搂紧了怀中装满现钞的大信封，快步走出医院的大门，荆晓灵二伯母的心中哪怕是恨死了自己的丈夫，当下，也算是看在这笔数目不小的钱的面子上，也和解了一些。
然而，只要，她一旦是又想起了那些令她糟心的背运过往，心里就会反复念叨着：要不是，自己的丈夫当初逞强，主动承担了他三弟弟的高利贷债务，他们家也不会惹来这么大的灾祸。
这个老女人还要拉扯这两个尚未成年的孩子呢，现在每天却总是要被那些上门追讨的债主叨扰。那些债主之中，除了前来索要三年前荆晓灵父亲所欠赌债的人，当然了，不仅还包括了后来在那些她经营的那几家实体门店里买到假货、要求巨额索赔的客人，更包括了她曾经采购原料、拖欠货款的诸多厂商和加盟代销、她却并未跟人家履约对账打款的渠道商。
既然荆晓灵二伯父住院手续的相关事宜都已经办妥了，大张和奚美娟也不必在这里久留。
临走前，奚美娟也对荆晓灵单独转达了棘子成的原话：“晓灵小姐！子成少爷说，今天放学后，他回‘家’等你一起吃晚饭！”
家？喔……家！在这个遥河城里，她还有一个家，是可以回的。棘子成又一次不是她家人、却胜似她家人地帮助了荆晓灵。
荆晓灵喉咙里紧紧的，感觉是既苦、又甜的……纵使心中有无数句想要说的话，她却只得低低地应了对方一声：“哦，我知道了。谢谢美娟姐姐和大张哥哥。谢谢……”
她最应该感谢的人，还有棘子成。只是，他现在并不在这里。
目送走了她再也不想见到的二伯母，又倍感歉意和感恩地送走了奚美娟和司机大张，荆晓灵的心里着实有点乱糟糟的。
她回到了精神科的住院处，看到一直在病房外面等待着她的秦明轩静静地望着她，他的身上也带着光一般。
荆晓灵更是越来越觉得，从这一时刻开始，自己是不是就开始转运了呢？那些所有不好的事情都会远离自己了呢？
“我进去看看二大伯。”
“我陪你！”秦明轩跟在荆晓灵的身后，脚步轻轻地走进了那间vip病房里。
荆晓灵的二大伯早已经换上了病号服，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好像是已经睡下了。
接近着，强子带着李阿姨，两个人大包小裹地也跟了进来，他们开始忙前忙后地将刚刚采买来的各种必要的生活用品、水果和补品，妥善地一一摆放好。
又过了一会儿的功夫，护士长带来了一名专门服务VIP区域的护工，向对方交代了患者的基本情况，从此便开始负责对二伯父的全程护理。
经过了这一整天的折腾，秦明轩和荆晓灵一样，就好像是亲自参加了一场野外战斗似的，累得有些身心精疲力尽。
等二伯父吃了晚饭、再次踏实的睡下之后，荆晓灵便打算准备离开了。
忽然眼神一转，她想起了什么，连忙问道：“对了，秦明轩，我记得，你昨晚说过，你的妈妈一直都住在这家医院，是不是？”
“嗯！是的！不过，她的病房，只有周末可以探视！”秦明轩一提起自己的母亲，便是满脸的哀愁。
“那，阿姨她住在哪个病区的啊？”荆晓灵好奇道，“以后，她和我二大伯就是病友了。咱俩可以一起来看他们俩啊！”
“离这里有点远，我记得，是在后院那边呢！”秦明轩已经三年没见过她了。父亲不让他来探望父亲。
“走！我们一起去看看吧！万一，今天能见到呢？”荆晓灵忽然拉起了秦明轩的手。就像是一对同病相怜的难兄难妹一样。
秦明轩就那样被她牵着，在她的身后，一路跟着她穿越在医院的长廊里、花园里、树林中。
强子紧紧地追随在秦明轩和荆晓灵后面两步远的距离。每到一处岔路口，荆晓灵就会回头问他们，该往哪边走。
七拐八拐着，他们就到了住院处后面的连排别墅区。那些相互区隔出来的单间小院，都是给vvip级别以上的患者所提供的特护病房和活动区。
“她在那儿！”秦明轩远远地就认出了自己的母亲，“走！荆晓灵，我们过去吧！她看到我们，一定会很开心的！”
然而，就当秦明轩靠近的时候，却看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母亲。她背对着他们，站在草地上，好像是正在组织和带领其他的病友做着一个互动式的游戏。
在秦明轩满满的注视中，都是看起来显得十分健康的母亲，她的精神状态似乎非常好，神色自若、很阳光，而且，她的语言表达能力也是没有问题的。和三年前发病时候的她，几乎是判若两人。
如此见状，秦明轩甚至有种错觉，这里并不是精神康复中心，就好像是，自己和母亲仿佛已经回到了属于他们的家里一样。
他们四个人停站在了长廊的角落里，远远地望着秦夫人那一副有些“反常”的样子，谁都没有先主动开口说第一句话。
荆晓灵也不知道该对秦明轩说什么，直到她主动给松开了秦明轩的手，秦明轩才从对草坪上貌似很开心、很投入、很快乐的母亲的遥望中回过神来。
强子和秦明轩彼此对视了一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他们的确是第一次见到既不疯癫、也不痴呆的无比正常的夫人的模样：“夫人！夫人，她这是……怎么了？”
秦明轩不明就里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紧接着，他突然穿过长廊、朝着母亲的方向飞奔了过去，无比兴奋地大声喊着：“妈！妈妈！妈妈……”
他脚下的草坪如此柔软、舒服，夕阳的光芒洒在他奔跑着的身影上，是那么纯粹、无邪和温暖。
然而，就当秦夫人听到了身后熟悉的呼喊声，回过头来看到了秦明轩第一眼的时候，她整个人的身体却陡然变得僵硬了起来，她脸上的表情也越发地不自然了起来。
荆晓灵跟着跑了过去，但是，速度远远不及秦明轩，她可已清楚地看到，草坪上穿着病号服的那个女人，展开了双臂、悬在空中，好似是准备要拥抱秦明轩，但是，也更像……
“啊！妈……快！放……手……我喘不上来气了！妈！我……我是明轩啊！……”秦明轩双手紧紧地按在母亲的手背上，来回拍打着。
秦明轩的脖子已经再次被自己的母亲牢牢地掐住，正如三年前那场意外的伤害，如出一辙。
那女人的双眼直勾勾地瞪着面前的秦明轩，她双臂的力气继续增大着，甚至可以将秦明轩从地面上拎起来。
眼看着，秦明轩的双脚已经渐渐地抬起、离开了草坪……他也再说不出来任何话来，呼吸也越来越紧……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第73章、万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