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38章、回首何以堪？ 穿行白茫茫 ...
-
多年前。当时，棘子成的母亲深爱着棘日华，未婚先孕，她铁了心，非得要跟着他、远嫁他乡不可。
棘子成的姥爷坚决反对，在一气之下，动手打了自己女儿，而且，还将她撵出家门。却怎料，女儿刚走，他随即便突发了心肌梗塞，因抢救无效而身亡。
在姥爷病逝之后，姥姥便一个人留守在荆村的那间老房子里；不管，其他家里人怎么劝说，她死也不肯离开那里。
后来，棘子成出生了，母亲曾经抱着襁褓中的他，回来过一次荆村探望孩子的姥姥。然而，姥姥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她能和孩子的父亲断绝关系。
结果，棘子成的母亲却选择带着孩子，毅然决然地离开了荆村，与姥姥再也没有来往了。
在过去的十几年里，棘子成的姥姥，虽然生活得清贫了些，但总归还称得上是一切安好的，她一直都蒙受着荆晓灵的爷爷、好心的邻居胖婶和周边其他村民的贴补和照顾。
其实，荆晓灵对邻居家这位老阿婆是有过一些来往的，在荆晓灵的印象里，老阿婆不怎么喜欢出门，也不怎么喜欢村里的小孩子，更少很少会主动和荆晓灵说话，倒是会习惯性和自己的爷爷唠叨上几句家常。
今年过年期间，春节前后的那几天里，荆晓灵的父母从通帝城打工回来了，荆晓灵的爷爷也没再得空，只是让荆晓灵去给邻居的那位老阿婆送了一趟年货。
那个时候，老阿婆已经起不来床了。荆晓灵放下了东西之后，还帮她少了开水，晾在了床头的水杯中，也不知道对方最后喝了没有。
再后来，荆晶也就没有见过那位孤寡一人的老姥姥，那是也根本不认识老阿婆曾经一直心心念念了多年、却对远嫁他乡的亲手女儿和她的外孙子棘子成。
如果，再倒回十年前的话，棘子成还在母亲怀中的襁褓里时，应该和邻居家那个尚且还在娘胎、即将出生的荆晓灵，有过一面之缘的。
只是，那会儿，他是个婴儿，而，她还是个胎儿！怎奈，回首何以堪？
……
而，就在老宅意外突发的那场火灾之后，荆晓灵也就一直没有再回过荆村。她更不愿意再回忆起，爷爷就是死于无情的大火之中。
就在那个大年初五的清晨，冬日里的阳光，和此刻夏季里的，是一样干净、纯粹的。然而，人，却不是！
棘子成见到很多孩子在村头、街边上放着鞭炮。似乎，“破五”的爆竹声，要比传说中的大年夜，还要来得更加热闹些，有些让他异常兴奋。
那个大年初一的春节，棘子成和母亲是在越洋飞机上度过的。而，这一天，是他回国后所经历的第一个“破五”。
由于，从小一直生活在海外，棘子成也没有玩过这些本土文化特色的有趣的东西；他便觉得好奇，就让司机大强把村口烟花店铺里各种品类的爆竹，都买了回来。
然而，就当他模仿着村里别的小朋友那样，刚刚亲手打开打火机、想要点着手中那根熏香的时候，却被从屋子里匆忙跑出来喊他回屋的大张吓得手一哆嗦，而，那个带着火光的打火机，被脱了手，直接掉在院墙外面的那一大箱烟花礼炮上……
等他跑回老院子里的时候，自己的妈妈从屋子传出来那凄惨而悲伤的连连呼喊声，却淹没在了被他无意间点燃的、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
戳在院中的棘子成知道，自己的姥姥，已经病逝了……或许，在亲生女儿的怀中寿终正寝，也算得上是个好结局。
“子成，帮姥姥出门放一挂鞭炮吧！”多日未起床的姥姥，这一大早，竟然能坐起来了。
这恐怕是，在棘子成的印象里，姥姥这辈子说过的最有力气、最有精神头儿的一句话了。
如今想来，那也只不过是回光返照的典型迹象，罢了。
可是，似乎，后面发生的所有的“灾难”和持续的“不幸”，都是因为姥姥的这句话而起的啊……
司机大张开着车，带上女主人，先将已故的老人及时送到了最近的乡村医院，将老人的尸体暂时安置在了太平间。随后，帮助着悲痛欲绝的女主人忙前忙后地办理着各种手续。
另外一个随行保护他们母子俩人身安全的保镖兄弟一直陪着棘子成，呆在那个刚刚死过人的破旧小屋里。并按照女主人的指示，收拾着他们准备出发的东西。好像是没过多久，就等到了大张开车回来，再接上他们俩。
不过，就在等待大张回来那个空档的时间里，棘子成曾经听到院子外面人声吵杂，而且，还让那位保镖跟着他一起跑出去查看情况。
这才发现，不远处，有一家人的院子里着起了大火。保镖拦着他，不让他太靠近。
——“火太大了！”
——“快快！再多喊点人来！”
——“老人、孩子在不在里面啊？”
——“听说，荆老爷子在！”
——“那晓灵儿那丫头呢？”
——“听说，一大清早，就和同学去山里玩了！胖婶已经去喊她回来了！”
——“幸好，那孩子真是命大，躲过了一劫！”
——“你说，这大过年的！怎么就着火了呢？”
——“老房子，年久失修！”
——“村长说，可能是被谁家小孩儿放的爆竹崩着！”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兔崽子！早晨那咣咣巨响，全村人都听得那叫一个透亮儿。”
——“是啊，是啊，谁说不是呢？我在家里坐着，都觉得房顶都快要被震塌，听着老瘆人了！”
棘子成听到一旁几个妇人在说话，这才想起来，也许就是因为自己失手丢下的那个打火机引燃了一大箱爆竹。
他两腿瘫软，靠在身后一棵大树上。
不，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胆怯、不能退却！
他必须要勇于面对，才是啊！
他应该去弥补自己的过失，便一鼓作气，朝着正在着火的院子径直冲了过去，一心只想要去帮忙。
但是，为了保护小少爷的人身安全，保镖一把拉扯住他使劲挣扎的身体，好不容易地安抚住了他善意的情绪。
然后，以免棘子成他年少再冲动，保镖便先速速安抚了他波动不安的心绪，并且让他呆在更为安全的远处观望，自己上前去，帮忙送水灭火……
棘子成在雪地上不知戳了多久，只觉得，自己眼前的众多村民们人影一直都在不停地晃动着，一开始他还能看清自己那位保镖的面容。
可是，来来回回、进进出出的男人们越来越多，大都是越来越灰头土脸了，无一不满头大汗，身上衣服和脸色都被熏黑了。
就在棘子成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的时候，他无意间看到，从很远很远的方向踉跄着跑了一个女孩儿，跑动中还摔倒了，就像不知道疼痛一般，立即从雪地上站起来接着跑，不过，很快被身后的邻居胖婶紧紧地搂抱着。
那女孩子浑身颤抖、泪流满面地眼睁睁望着那间老宅火苗丛生，她口中不时地哭唤着：“爷爷、爷爷！”
她，应该就是刚刚那几个村妇口中的“晓灵丫头”吧……？
从那一刻开始，棘子成便再也无法忘记这个女孩子的名字了。甚至，这辈子，始终都会记得！
眸底里火光冲天的背景下、远远的荆晓灵显得极其无助和绝望……
那个时候，棘子成不知道，自己该对她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但是，他总要对她说些什么、做些什么的。
正在他要准备上前的时候，大张开车回来了。而，他和从火场里出来的保镖也就不得已地上了车。
棘子成一直望着那个小小的可怜的女孩儿身影一点一点地缩小，紧紧用了几秒钟的时间，就消失在车尾的后窗上。
最后的最后，就连那件老宅房顶的最上面那一丝刺眼的火光，也消失在了棘子成目光所及的那个冰天雪地中……
“屋子里的情况，你看了吗？”棘子成问着那个参与救火的保镖。
“屋顶已经烧塌了大半。着火点像是由于乱搭乱接的过长电线自燃……”
“人呢？”
“我把在屋子里发现的唯一一名受伤的老人抬到院子里雪地上的时候，他已经……”保镖没有再说下去，担心会引起少爷的不适感。
荆晓灵的爷爷本就已经近八十岁的高龄，由于多年在乡间务农，背部已经出现了明显罗锅状，再这么一被烧，就更加没个人形了。
“知道了！”棘子成按揉了两下已经有点扭疼的脖颈，像个大人一般，长长地深叹了一口气，“大张，你密切关注一下发生火灾事故的那家人之后的情况。”
“好的！少爷！”正紧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地看向前方的大张，瞄了一眼后视镜里的棘子成，点了点头。
“这件事，需要你亲自去调查跟进，每天向我汇报一次……”
“好的！正巧，夫人让我这两天尽快把那个老院子转手卖掉！”大张满心答应道。
“嗯！”棘子成也料到了，母亲一定会这么做的。他接着又补充了一句，“看看那家人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
“好的！少爷，你的个性，太善良了！”
大张还以为，棘子成是计划要在合适的时机给那家人送抚恤金和慰问品，以聊表心意呢。毕竟，受灾的那家人是自己已故姥姥的老邻居。
可是，这半年过去了，想必，就让大张也没想到的是，棘子成少爷是把自己都“送”给“那家”的小姑娘了啊。
穿行在一望无边的白茫茫之中，汽车飞驰着，已经开出了荆村的地界……
……
几天后，当棘子成的母亲在料理完老人的全部后事、顺利将其入土安葬了，荆村里那个她从小长大的老院子，也让大张代理完成了低价出售的产权变更手续了。
然后，她便在遥河城里开始四处拜访起，母亲这边家族里老一辈儿、同一辈儿的、还存活于世的各种亲戚。
知子莫若母，这女人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棘子成并不喜欢这样场合的家庭聚会。当然，他这性格，和他的父亲棘日华也有一定的关系。
可是，好不容易带着儿子大老远地从海外回到老家一趟。这些应该见面的亲友们，在他们娘俩见过这一次之后，恐怕，后半生是否还能有再见面的机会，就都很难说了。因为，棘家的背景与地位十分特殊，一旦他们再回到海外去，再想与这些亲人见面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了。
况且，他们娘俩在遥河城暂住的这段时日里，还是需要这些往年的亲朋好友们的眷顾和照应的。
这里，和她十年前离开的时候相比起来，这地面上，看起来貌似是更为安全的和谐景象了；但是，在那地表层之下，被黑色势力掩藏起来的暗世界，很可能要更加危机四伏了……
她一直不知道，在荆村里，自己的儿子棘子成到底做过了什么事情。只是，她有所发觉，自从老人病故去世之后，身为外孙子的棘子成总是闷闷不乐的。
棘子成要么是经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很长时间不出来，要么就是一整天都和她多说一句话。然而，她平日里有很多事情要忙，一时间没空顾暇儿子情绪变化的背后缘由。
当得知荆晓灵的父母在春节后就仓促地离开了荆村、离开了荆晓灵、回到通帝城打工的消息之后，棘子成就安排大张特意又去了一趟通帝城那里。
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大张暗自跟房东交涉，还打了半折，给减了他们未来三年的高额房租，并且还背地里托了人脉关系，给他们俩安排了两份既轻松、又比此前那几年多出一倍薪水的新工作岗位。
当棘子成又得知，荆晓灵住进了邻村大伯父家的豪宅里的时候，他便让大张安排两个兄弟，在豪宅外面进行7x24小时不间断的“隐身式”观察和保护。
随后，当棘子成得知，荆晓灵的大伯父一家人要搬到遥河城里、而她不得不又转去暂住在二大伯家的时候，他便又安排大张，通过私人渠道高价购买了她二大伯家的那一套老红木家具，而且，还特意让买家给出了几十万块的收购价。
就在他准备跟随母亲前往国际机场离开遥河城、飞往海外的时候，大张突然得到消息、赶紧告诉他说，荆晓灵即将被送到遥河贵族私立小学。他暂时放弃了出国的行程计划。
而且，他跟自己的母亲诉述了全部的实情，并告诉她，自己要留在国内、陪在荆晓灵的身边。
母亲看在姥姥生前一直被荆家人照顾的情分上，便暂时答应了棘子成；但是，条件是在他16岁的时候，必须回到海外，继承棘家的家族产业。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38章、回首何以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