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威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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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威胁
日上三竿，叶镜桐两个人洗漱完毕后，岳叔涯也到了。
晨旭被孔德惟叫了进来，问道:“打探清楚了吗，大概什么时候？”
晨旭抱拳:“回阁老，戌时左右吧。”
“都有谁？”岳叔涯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只有路狄。”
“好，”孔德惟转头看向岳叔涯，“太医院那边怎么样了？”
岳叔涯点头:“没问题了。”然后看向叶镜桐，叶镜桐点头，招手让韩纪过来，在他耳边叮嘱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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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院内，贾怀仁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乍一看是在闭目养神，但是仔细看去就会发现他的眼皮在不停地颤抖，脑门上全是细密的汗珠。良久，似乎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似的，费力的把一身肥肉从椅子里拔出来，拿起药箱，走出门去。
太医院距离明府并不远，每个月的初一十五，贾怀仁都会去明家大院给明九忠去例行检查，明九忠患有痫疾多年，已经很难根治，偏偏贾怀仁祖上的针灸手艺，能对明九忠的病起到很好的遏制，这些年来，明九忠也只信任他一个人，而这些年来，在贾怀仁的针下，他的病也确实很少再犯过。
走在路上，当年和明九忠的相遇又一次浮现在他脑海里。
贾怀仁当年靠着一腔热血来阗都闯荡，年轻人没钱没势，有的只是一身针灸的本领，但是在人才济济竞争激烈的京城，哪里又有一个外乡人生存下去的理由呢？
正当贾怀仁绝望的时候，明九忠出现了，不知道是因为心力交瘁还是天气太热，总之，明九忠就那么巧的在贾怀仁面前犯了病，当时，所有人都吓傻了，看着身体抽成一团，口吐白沫的总管大人手足无措。当时贾怀仁正在附近出摊，闻到立刻跑了过来，撕下一截衣襟掰开明九忠的嘴塞了进去，然后迅速的拿出针灸包，抽出几根长针，找准穴位刺了下去。
这几针救了明九忠的命，也救了贾怀仁，当他知道自己救了谁时，他明白，自己的机会来了。
明九忠没有让他失望，为了表达谢意，不久，贾怀仁就被特招进了太医院，虽然只是个小小的七品医士，但那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啊，更令人惊喜的事，因为贾怀仁出身贫寒，没有背景，明九忠还把自己的一个侄女许给了他。
贾怀仁自知机会来之不易，十几年来，一直勤勤恳恳，行医问诊从来不出差错，官衔也从医士升到了六品御医。而且因为平时待人热情，其他御医不愿出诊的时候，他都会主动帮忙，所以在太医院一直深得大家尊敬。
那么是什么事让这位众人眼中的老好人如此的焦躁不安呢？这事还是从昨晚他下值回家说起。
昨晚因为有个妃子身体不适，贾怀仁回去的晚了些。从皇城出来到贾府并不近，为了早点到家，贾怀仁选了一条平时不怎么走的路。
那条路有一段必须穿过一条小巷子，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惨淡的月光无力的照射着，贾怀仁站在巷子一头看着黑漆漆的前方，有点发怵，但是拐回去是不可能的，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时值盛夏，天气本来是很热的，可是贾怀仁却感觉围绕着自己的风都是凉飕飕的，背上更是一阵一阵的起鸡皮疙瘩，贾怀仁有点害怕，裹紧了衣服领子大步往前走。
突然，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似有似无的哭泣声，贾怀仁猛地停住脚步，警惕的四下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舒了一口气，抚了抚胸口，赶紧加快了脚步。不一会儿，哭泣声又出现了，这一次似乎离他很近，不对，应该就是在他身后，因为他都已经感觉到后脖颈上传来的丝丝的寒气，贾怀仁睁大眼睛，站直了身子，一动也不敢动，任由那哭泣声带着寒气从他身后绕到了他的身前。
贾怀仁的瞳孔里出现了一个少女的模样，形容瘦削，漆黑的长发遮住了半张脸，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滑稽的是，女子虽然身体干枯，腹部却高高隆起，看起来就像是怀胎九月的妇人一样。
贾怀仁看到这个女子以后，“啊”的一声，翻了个白眼，竟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贾怀仁幽幽地醒了过来，感觉自己像是被谁抱在了怀里，大脑迅速的转动了一下，猛地睁开眼，面前依然是那张惨白的脸。
女子看到贾怀仁醒了过来，似乎很高兴，咧开嘴笑了起来，贾怀仁亲眼看到，她那张嘴随着越来越大的笑容一直快咧到了耳根旁，当即“嗷”地一声，又想晕过去。
女子没有给他晕过去的机会，开口叫了声:“贾郎！”那声音干涩尖哑，像是指甲抓在墙壁上一样。
贾怀仁哆嗦了一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抬起了一只胳膊，指着那女子说道:“你你你，你不是死，死了吗？”
女子温柔的说道:“是啊，贾郎，我是死了啊！”
“那那那……”贾怀仁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唉，”那女子叹了口气，似乎很伤心，“贾郎，你只知道在这人间逍遥快活，可知道我过得并不好啊！”
贾怀仁连忙说:“春袖，春袖，你听我说，当年我也是有我的苦衷，再说了，我不是每个月初一十五都给你烧纸钱的吗？”
叫春袖的女子，准确的说是女鬼，摇了摇头，把冰凉的手指放在了贾怀仁的嘴唇上，说道:“我并不怨你贾郎，只是你知道当初你并没有对我明媒正娶，我一个闺阁女子私自跟你跑到京都，还怀上了孩子，未婚先育，这在阎王爷老人家那边是不允许投胎的，所以这么多年，我拖着这么个身子一直在受那油煎的惩罚，烧的我这身皮肉啊，都烂了，贾郎，你要是不信我给你看看。”
说完，春袖卷起了一只袖子，贾怀仁木偶般的转动着眼珠，视线刚一接触到春袖的胳膊上，就“啊”的大叫起来，接着胃里一阵翻滚，扭头吐了起来。
春袖咯咯笑着，用她那烧焦的手臂去给贾怀仁擦嘴，贾怀仁哆嗦着，躲也不敢躲，半天，定了定神，战战兢兢的问道:“春，春袖，你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事？”
春袖忧伤地说:“贾郎，我因为未婚先孕一直不能投胎，前一阵子阎王爷看我可怜，说只要贾郎你把当初杀死我的过程详细的写下来，就能放我一马，让我去投胎。贾郎，我想这个忙你不会不帮吧。”
听到这里，贾怀仁突然警惕起来，他壮着胆子仔细地看向春袖，似乎要从她的脸上找出什么破绽来。
突然，贾怀仁身边无声无息的出现了一个人，这个人身穿一身白袍，头上戴着高高的白色纸帽子，一条鲜红的舌头长长的挂在胸前，一只手攥着一条又粗又长的铁链，另一只手拿着纸笔。
贾怀仁刚刚落回去点的心又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结结巴巴的说道:“白白，白无常？！”
白无常沉着脸，把纸和笔往贾怀仁面前一送，说了一个字:“写！”
贾怀仁咬了咬牙，鼓足了勇气大喊了一声:“你们到底是谁，装神弄鬼的！”
“是谁？”春袖大笑起来，“贾郎果然贵人多忘事，连我春袖都不认了呢？当初你带我走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当初知道我有身孕时可不是这么说的，当初你一刀下去，一尸两命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白无常似乎有些不耐烦，伸出手，把锁链套在了贾怀仁的脖子上，手臂一用力，把他提了起来，嘴里仍是那个字:“写！”
贾怀仁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全是金色的星星，偏偏腿越蹬越难受，强烈的窒息感让他意识开始模糊，在白无常又一个“写”字出口时，他点了点头。
贾怀仁被放在了地面上，他拿起白无常的纸笔，哆嗦着写下了一段话。
“我贾怀仁，为了前途富贵，杀害了已经快要临盆的妻子春袖，导致她一尸两命，请阎王大人放过春袖，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勾引春袖跟我私逃，是我背信弃义杀害了她，请阎王大人开恩，放过春袖，让她能早日投胎，我一定每天斋戒沐浴，三拜九叩，替春袖赎罪还愿。”
写完后，白无常拿起来看了看，突然手一挥，贾怀仁的手臂就被划开了一个伤口，他拿着贾怀仁的拇指沾了沾血，在写满字的纸上按了一个手印。
白无常把那张纸揣到了怀里，伸出脚踹了瘫在地上捂着手臂哆嗦的贾怀仁一脚，说道:“起来吧，贾大人！”
贾怀仁一惊，猛地抬头，指着面前的白无常，说道:“你们是谁？怎么知道我的事？”
白无常呵呵一笑，说道:“贾大人，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自己种的恶果自己吃，我们呢，也没有其他意思，就是想请大人你帮一个小忙。”
贾怀仁警惕的说:“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春袖袅袅婷婷的走了过来，喊了一声贾郎，然后低头在贾怀仁耳边说了几句话。贾怀仁瞪大了眼睛，大声说:“不行！”
白无常扬了扬手中的状纸，说道:“如果这个东西被送到了皇上面前，不知道陛下他老人家会怎么看。”
贾怀仁又一次瘫坐在地上，懊丧的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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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里街叶家，两个身影从高高的院墙上翻进了院子。
一落地，韩纪就把身上的白袍子扒了下来，边脱边抱怨:“这大热天的，太受罪了！”
晨旭把一头披散的长发拢到脑后，斜了韩纪一眼，说:“你快得了吧，你那白袍子多舒服，我都快被这一身女装给勒死了。”
“谁让你天生一副小白脸儿的样儿！”
“韩纪，你给我说清楚，谁是小白脸儿！”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威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