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亦绘见》姜浔翳

6、身世初浮现 在路边算卦

　　正在奶奶的手抚上黎绘的手腕处时，黎绘忽然有些紧张。

　　“别紧张啊，算个卦而已。”

　　池晞笑了一声，大概是真的没有见过被人把脉都紧张的左手无处安放的人。

　　黎绘几乎是紧紧地盯着面前这个看上去八十多岁的奶奶，脸上很多皱纹但是面容和善，从刚才到现在一直保持一种和蔼的微笑，正瞧得出神，忽然觉得手腕处把脉的两根指头逐渐按紧了些，再抬头时，奶奶的眉头紧皱着，双唇一开一合好像要说些什么的样子。

　　她微张的眼睛猛得瞪大，急忙抽回了给黎绘把脉的手，止不住的颤抖，连呼吸声都加重了。

　　黎绘见状有些不知所措。

　　“奶奶，您不舒服吗？”

　　徐亦远和池晞二人此刻也有点担心，毕竟上了年纪的人保不准会突发个什么毛病。

　　“奶奶！还好吗？”

　　池晞赶忙蹲在一旁询问。

　　只见她老人家颤抖的右手悬在半空中，小声地反复嘟囔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别着急，您慢慢说。”

　　徐亦远平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黎绘甚至有点觉得他什么时候都不会着急似的。

　　“姑娘……你如实回答，你是什么人？”

　　她紧紧地盯着黎绘。

　　“什么人？什么意思啊？”黎绘很疑惑。

　　“你，不属于这个时空。”

　　眼下三个人同时呆住了。

　　不属于这个时空？她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在心中回荡着，好几遍都没有答案。

　　徐亦远眉头紧皱。

　　奶奶抓住黎绘的胳膊说:“姑娘，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你现在很危险，真的，逆天改命终被反噬，我可以帮你……”

　　“您别开玩笑了，都2021年了，出来算卦也得讲点靠谱的，您说这些，我们可就不愿意听了。”池晞站起身来，走到黎绘身边轻轻说了一句:“先走吧。”

　　黎绘缓缓起身，内心五味杂陈。

　　“你先带她往前走走，我把钱给了。”徐亦远对池晞说。

　　黎绘不情愿地跟着池晞沿着公园外围向家走着，回头看过徐亦远的几次，每次都看到他蹲在地上，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

　　“黎绘姐，你也别担心，这种路边摊上的算卦哪有准的，还什么时空不时空的，我带个板凳给人说你前世是哪朝皇帝估计都有人信。”

　　池晞笑得灿烂，黎绘能看得出来，他的心里装不住事。

　　黎绘轻轻点了点头。

　　直到过了马路，黎绘突然想到了什么，掏出手机。

　　“这是我的微信。”

　　“黎绘姐，你给我打个备注吧。池塘的池，晞是一个日一个希望的希。”

　　黎绘按着手机屏幕找了好半天。“这个字真不错，看到太阳就会想到希望了。”

　　“回去的时候小心一点，我能看出来……徐亦远对你，和对别的女生不太一样。”

　　黎绘轻轻地笑了一声，随即挥手告别了池晞。

　　小区的路灯刚好坏了两个，还有一个年久未修忽闪忽闪地时明时暗，黎绘此刻心如乱麻，说不出来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站在楼道口，仰着头看星星。

　　她一直感觉天空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景物，记得小时候看过一次流星，她恍惚间就一闪而过了，她哭着抱父亲说自己还没来得及许愿。后来再大些父亲告诉她:人这一生要有的是理想，而不是愿望。愿望是等着天上掉馅饼的愚蠢行为。

　　晚风吹得黎绘有点冷了，起身刚要上楼，“咳…”

　　她转过头，见是徐亦远，“你回来了。我…真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你…”

　　“没多想，一句玩笑话。”

　　徐亦远打断了她的话。“这种话，也就你这种笨蛋才会信吧。”

　　“才不是！”

　　“那回家吧。”徐亦远淡淡地说。

　　黎绘转身就往楼上走。

　　“回你的家。”

　　“我是在回我的家啊？怎么，我不能住在你楼上吗？”

　　她的语气略带一丝嘲笑。

　　“……”

　　徐亦远愣了一下，之前和她第二次见面，确实是在这个楼道，只不过他从来没有想过居然真有这么巧的事情，一时让他刚才的发言变得自作多情起来。

　　“怎么？你也要回我的家？”

　　黎绘突然凑近了些，眨着眼睛一闪一闪地望着徐亦远。

　　“各回各家。”

　　徐亦远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几个字。

　　他没等黎绘回答，先一步向楼梯上走了，大概是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一个女生堵的说不出话来。

　　黎绘关上房门的那一刻瘫坐在地上，没有换鞋，她整个人都放空了。

　　黑暗没有吞噬整个房间，未拉的窗帘透出一点微微的亮光，她划开手机，望着徐亦远的对话框，打了一句:“你到家了吗？真巧，我也到了。”之后慢慢删除。

　　她来到卧室的小书桌前，打开了一个红色的小盒子，里面只放了一张泛黄破旧的纸条，显然已经快被翻烂了。

　　她打开桌上的小夜灯，昏黄的灯光照着纸条上的字:你好，我是江北中学高三一班的徐亦远……

　　她笑着，落了一滴泪。

　　“又见面了。”她自言自语。

　　徐亦远躺在床上睡不着，黑暗中摸出手机看，黎绘发了一条朋友圈，是今天晚上拍的夜景。他打开黎绘的对话框，发现对方正在输入中，等了好半天也没发出来。

　　他轻笑一声，挨着枕头的头蹭的紧了些，“你到底说不说啊…笨蛋……”

　　他自言自语着翻了个身，一夜长眠。

　　第二天早晨徐亦远起的很早，刚洗漱完，手机里江挽妍的消息发来:今天有时间吗？一起去看电影吧。

　　徐亦远这才想起来几天前江挽妍的邀约，他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打开门。

　　“啪嗒”一声，一个小袋子掉在地上，徐亦远蹲下捡起来，里面是很简单的纸袋包装，有点烫手，紧接着看到一张便利贴:请你吃早饭。

　　字写的实在不像是个女生，那股子霸道随性的劲恨不得戳穿了这张纸。

　　徐亦远提着袋子往楼下走，他脚刚踏到四楼的那一刻，一个房门打开，黎绘探出头来。

　　“徐总这么早去哪啊？”

　　她敷着面膜，穿着一身白色带点小印花的睡衣。

　　“谁让你这么叫我的？”

　　徐亦远的口气里显然没有生气，像是逗她玩似的。

　　“池晞教的。”黎绘笑着说。

　　“他？昨天你没和他单独说话。”

　　徐亦远句句有理。

　　“微信啊，回家之后。”

　　“？”徐亦远内心缓缓出现一个问号。要知道他昨晚上盯着对话框盯到睡着了她也没发出一个字来。他提着袋子的手一紧。

　　“这个早餐，是你给的？”

　　“作为你昨天救我的回报。”黎绘揭下面膜，脸上挂着水光冲徐亦远笑着。

　　“一顿早饭就能把我打发了吗？”徐亦远垂眼。

　　“那不然…”

　　黎绘轻推开房门，徐亦远因为她这个举动后退了一步，她走出来，一把夺过徐亦远手中的袋子，“你还想要什么？”

　　她抬手的瞬间，徐亦远抓住了她的手腕。
　　“干嘛？”

　　“我说你头上有个小虫子，你会信吗？”

　　“不信，幼稚。”

　　徐亦远松开她的手，转身就往下走，楼道里听的清黎绘的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