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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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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怎么一直下雨”，同事捏了捏裤脚，挤了一些雨水下来。稍微整理了一下凌乱的桌面，抬头问道：“你那个案子怎么样了，上面可是很看重你的表现。”
闻言，徐絮真答道：“嗯，还在跟进。”
这两天是她的忌日，徐絮真每到这个时候都会自动开启Down模式，平日里的幽默和感知力都有些下降，只能淡淡地回应。
啊，是啊。又到了这个时候，下雨你肯定很开心吧，你现在在哪呢，为什么那件事之后就再也不联系我了？对了，我现在也成为我一直想成为的大人了，大学毕业后顺利进入警局工作，刚开始也遇到了很多困难，但是你知道的，凭我的实力还不是轻轻松松。前辈们很看重我，最近这个案子办得好的话我应该能晋升了。你呢？最近过得还好吗？
思绪就像反季节的雨一样在心里下个不停，燥热的夏天突然下起倾盆大雨，不但没感觉到清爽，反而把闷热的空气堵住了，不停地往身体里钻。它们的最终地点是大脑，途经过的喉道也一样堵得水泄不通。
“吻我。”
那也是一个雨天，酷暑的雨将人群都困在高立的建筑中。
“怎么办啊，我没带伞。”周围的同学都在大声“求救”，有些盼望能够找到有伞的同学，有些只是下意识脱口。
乌泱泱的人群中举起几双手，向自己的朋友发送信号， “来我这，我带你出去。”
其他同学则眼巴巴地望着这些人离去的背影。
“怎么办，你有伞吗？”余之偏头看向旁边的人，捏了捏她的肩膀问道。
徐絮真沉默了一会儿，轻轻道：“没有。”
下一秒，徐絮真就拉着余之的手走到了人较少的空地。从蓝白色的校服口袋拿出一包手帕纸，抬手把耳边的头发夹在纸巾中间，轻轻揉搓，擦干。
当下时兴耳边挂上一条龙须，说是可以起到修饰脸型的作用，很多女生都跟上这个潮流，余之没逃过其诱惑也偷偷给自己按上了两根。
这雨下得过于杂乱，雨点子乱飞。余之的龙须不幸淋湿了。原本蓬松的发型也成了实实的一簇头发。
这会儿刚下晚自习，大家都拖着疲惫的身体准备回家或者回寝室休息了，可是天公不作美，硬生生把大家困在原地。昏暗的环境中，几顶微亮的白炽灯，这栋楼过于老旧，许多设施都称得上资历颇深的师哥师姐，有些还是太奶级别。近两年新建的教学楼优先留给高三的师哥师姐们用了，都说中间人最难做，夹在高一和高三之间的高二生亦是如此，大的小的都要让着，剩下来的没人要的自然就是留给高二年级了。
虽说才高二，但是老人言人生的各个环节都是关键，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就算是遭遇困境也要拿出一本小甘开背。于是…原本焦急的氛围在朗朗背书声中消解了。
按理说，往常这种情况余之应该也会顺势拿出一本小甘加入大部队。可是今天不同，在不久前徐絮真才跟她闹过别扭。此时，两人间的空气凝固。
两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女学生靠在教学楼的大柱子上。余之时不时用余光看向她，挣扎纠结百遍，终于轻启唇瓣，打开话题：“你喜欢雨吗？”
徐絮真不语，见状，余之还是继续下去。
“虽然今天雨阻挡了我们的前路，但是我还是很喜欢雨。我认为雨能够包容一切、消解一切。小时候，爸爸经常家暴妈妈，他很喜欢喝酒，总是借着酒疯欺负妈妈。战争过后，我总是期盼着能够下一场雨，希望雨水能够洗净妈妈身上的血，希望爸爸能够被大雨冲清醒。”
“我不敢看，不敢动，挨过爸爸挥过来的巴掌时我心里祈祷着今晚一定要下雨，一定要下雨。”
一只温暖的手突然攀上余之的左手，五指一一紧扣，大拇指摩挲着余之的掌背。
“事实证明，我的祈祷生效了。第二天一早，昨晚恐怖血腥的画面一键清零，家里又回归温馨的状态，什么都没有发生。”
“对，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余之说这句话时，声音里没有颤抖，反而洋溢着一丝愉悦。
但，徐絮真注意到余之轻颤的睫毛了。眼里余波好像在播放着那些屠杀的画面。眼角有些发亮，徐絮真捧住余之的脸用大拇指拭去，珍视地摩挲。
余之奇怪道：“是雨水吗？”
徐絮真像泡发过头的海绵一般，轻轻一碰便溢出水份。余之的这句话一瞬间有了形状，压上她这颗海绵。她将余之搂进怀里，带着哭腔发出投降：“对不起。”
“吻我。”
余之想说不要同情我，我和别人没有什么区别，我不痛苦，没有什么好可怜的。但此时此刻，余之不想争论自己到底可不可怜，余之只想让徐絮真感受到她对自己是很重要的，并不是尔尔。
但徐絮真只是摇摇头，抱得更紧了。
两个人差不多高，但余之身型更瘦弱些。余之在身体与身体之间找到可活动的空间，稍稍扭过头，亲上徐絮真的侧脸。
我真的很幸运。
多亏了这场雨我才能和你有这么纯粹的独处机会。
谢谢你，大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