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白鸽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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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好像永远都不会知道明天和意外到底谁会先来。
就像拉尔，他明明昨天都还在勾勒自己的未来，都还沉浸在永远和先生待在一起的幻想里，可这个叫费雷斯的人仅仅因为一句玩笑话就这么直接打碎了他的美梦，轻而易举地要走了他，把他规划好的路线全部打碎。对此拉尔没有怨言吗？他有的，只要是人都会有的。
他来到先生家算起来也有一年又四个月了，期间就算真如费雷斯所说，他只是宠物，可宠物也会被养出感情，先生向来心善他的也知道，可为什么就这么随便地将他送走呢？
啊，差点儿忘了。
拉尔隔着玻璃看着窗外璀璨的星河，突然想到以前先生刚来安全区的时候并不是想要他，只是架不住哥哥撒娇才把他留了下来。哥哥才是那只受主人宠爱的宠物，而自己只是毫无特点不讨人喜欢的附属品罢了。
所以先生送他走，是迟早的事情。
“但我还是不甘心，先生。”拉尔轻声说着，飞船里谁也没听见。
他当然不甘心，可他看着越来越远的安全区，又看着这颗星球越来越小，小到快要成蚂蚁一样的大小，他都没有移开视线，想的居然不是什么报复之类，而是在想先生今早被哥哥倒的红茶烫到了手，他跪下去的时候看见的，先生柔软的指腹都被躺红了，有抹药吗？会疼吗？
……会想念拉尔做的咖啡吗？
他想这些的时候脸上面无表情，那张精致的脸在擦干净惶然的泪水后像是毫无生气的瓷器，除了冷漠之外没有任何缺陷的瓷器，和在李岁安面前那朵含羞带怯的小玫瑰完全不同。
但对于费雷斯来说，前者的拉尔才是最吸引人的。
他抱着手臂在一边悠闲地看着，丝毫没有作为一个恶人的自觉——他当然是恶人，害拉尔失去母星又离开李岁安的恶人。
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费雷斯笑了，“不得不说，你的确是一只合格的宠物。”
明明是一只还未长成的幼年猛兽，却懂得在主人面前收起利爪和獠牙，做一只只会撒娇粘人的宠物。
但它的内里永远不会因为外表的伪装而改变。
它永远凶狠，猛烈，嗜血、不知满足，且贪婪无比。
费雷斯其实记得，他以前是见过这对双生子的。
那时他刚剿灭了一个星球，叫什么来着？唔，忘了，不过那也不重要，只是记得那个星球的人倔强到发疯，明明只是需要一句投降的话，可在实力悬殊相差巨大的情况下，星球上下的人居然没有一人投降。费雷斯欣赏强者，却不会怜惜敌人，他绝对是位理性的领导者，知道按照这个种族的血性，要是放他们一条生路之后就算爬也要爬回来报仇，为了避免意外，于是费雷斯下令绞杀绞杀全族，但百密一疏，还是不慎跑了两只不起眼的小虫子。
那就是现在的费德和拉尔。
这两个年幼孩子在星际逃亡，在废墟里一次又一次不断爬起来，断了腿就用木棍绑着，没有食物那就吃下敌人的尸体，喝下腐烂腥臭的血液，即使他们长得像是最纯洁的天使，却忘了天使本身就是一只独眼六翅的怪物，以恶魔为食。
费雷斯带领几个下属追捕到他们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作呕的景象。
小小的孩子在尸堆里无畏前行，唇角脸颊甚至浑身都是鲜血，可他们却不会像同龄孩子一样求饶撒娇，疯狂的像没有理智的野兽，只做最后一点拼死顽抗。
费雷斯当时起了玩弄的心思，给他们烙上战争奴隶的烙印，给他们机会逃跑，像猫捉老鼠一样边放边追，只是一不小心最后玩脱了，居然让这两只小老鼠跑到了李岁安的安全区里，要知道他那个从小一起长到大的老朋友可是一个大善人，给他划分的安全区也设立了星际安全法，被安全区所收留的战争奴隶和难民可不受军队狙击追捕。费雷斯可不管这样，却又不想因为两只小老鼠而让李岁安生气，想到两个孩子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于是只好作罢。
只是没想到当年那只小老鼠居然长这么大了，还好运到在他那老朋友身边待了两年。
费雷斯越看拉尔越觉得兴奋，尽管拉尔现在正沉浸在被李岁安抛弃的悲伤里，也不妨碍他自说自话，费雷斯问:“你还记得我吗小玫瑰？不过就算忘了也没关系，时间还很长，之后我会让你想起来的。”
“好玫瑰，你恨我吗？不过恨我也没关系，只要你跟着我，我绝对会成为帝国最凶残的战争武器！”
他兴奋到表情甚至有些神经质，“当一朵温室里的花有什么好？沾了血的玫瑰开的才艳丽，孩子，好孩子，在我那老朋友身边藏的这两年还真是委屈你了，当初就该抓住你们然后杀掉以绝后患——不过我真庆幸当初没有那么做，因为你绝对会成为我最凶残的狗。”
“不过你在安全区待的那两年可千万别学那些弱者毫无用处的坏东西，善心？那是什么垃圾。”
“在这个利益至上的时代，残暴既真理。”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的主，天啊，这样可真让我血脉喷张。”
最后飞船停下，费雷斯在下船前随手丢给了拉尔一把银灰色手枪，然后吊儿郎当地走在前面，将自己的后背暴露在拉尔面前，因为他知道现在的拉尔并没有胜算能够偷袭成功。他甚至还好好心情地哼起了一串古老的调子，为了庆祝他捡到了个好玩意。
拉尔握着手枪，手指摩擦着枪身，脑海里想着一枪崩死这个疯子的可能性，在得出结果几乎不可能后也就作罢，之后目光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思考费雷斯用意。
虽说他知道根本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知道自己回去安全区，回去先生身边的机会渺茫到几乎为零，于是干脆破罐子破摔，想要看看这位传说中的费雷斯上将到底要玩什么把戏。
直到费雷斯将他带到尽头的一个房子里，与此同时里面还有二十多个和他同岁的孩子，费雷斯告诉他，他们是他筛选出来的最优秀的孩子，之后也将会是一起出生入死的伙伴，只是他要他们在半个小时之内选举出一个领导者，类似于领头羊的领导者，然后一起为帝国效力。
“拼了命地去竞争吧，我的孩子们。”
说完这句话后，费雷斯身边的下属就关上了房门，同时也将外头的阳光隔绝，室内昏暗一片。
竞争也就此开始。
孩子们不断发挥自身长处来竞争这个在拉尔看起来毫无用处的位置，他只想早点回到先生和哥哥身边，心底的暴虐怎么压不住。他闭着眼睛安安静静站在一个角落消化着，直到有个不长眼的家伙推搡了一下他的肩，趾高气昂地说:“喂，你是战争奴隶吧？看你脖子上那个低贱的印记，怎么配和我们待在一块儿竞争！”
“低贱的狗只配在夹缝里祈祷主的救赎吧？你来这儿凑什么热闹！感谢费雷斯上将发了慈悲才会带你过来长见识吧！”
“去安全区哭着喊妈妈吧野狗！哈哈哈哈哈！”
竞争？哈，他才懒得去争这个鬼东西。
拉尔缓缓站直身，轻声说:“你知道吗，你说对了，我的确是野狗，今天刚被我的主人抛弃的野狗，我现在其实很生气。”
拉尔抬头，宝石绿的眼睛在昏暗的空间里闪烁着冰冷的光，他轻轻将手枪至于身前，给枪上膛时动作慵懒，同时也在说着话，只是褪去了娇嫩到能掐出水的撒娇，他现在嗓音深寒，像是冰冷的蛇类吐信，“要是还想活命的话，在我还能控制的住自己的心情前，跑吧，垃圾们。”
很多年之后，费雷斯都会记得这一天，当记者举着话筒询问他如何教出如此优秀的人时，他是这么回答的——
“教？他根本不需要我教。”
“我只是解开了束缚住他的绳子，让他自己野蛮生长而已。”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领他回军队的时候，曾找了星际二十多个和他同样优秀的孩子，我将他们关在一个房子里，让他们半个小时之内选出一个领导者，一个队长——你永远不知道半个小时后我打开门的时候看见了什么——哈、哈！一地的尸体！他杀了其他所有人！优秀的武器不需要任何人的领导！只有杀戮能让其他人闭嘴！”
“人？他是天生的战争武器！”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白鸽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