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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白鸽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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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仆告诉双生子,先生是一位好人,并且喜爱乖孩子,既然来到了这里,就要乖一点,讨先生喜欢。
拉尔坐在浴池里,他自由在贫瘠的母星长大,从来没有见过这些东西,可他却没看,反而失落的垂着眼睛,将那一张精致的小脸半埋在水里,然后吐了一个泡泡。
看着弟弟失落的样子,费德安慰他,“没关系,先生喜欢乖孩子,我们拉尔就是乖孩子呀,先生一定会喜欢你的。”
“哥哥,”拉尔抬头,“先生真的会喜欢我吗?”
“会的,”费德说:“一定会的。”
李岁安本来打算给费德跟拉尔一人安排一个房间,但费德说舍不得拉尔,以前他们都是睡在一起的,不用麻烦先生。
李岁安失笑:“怎么能是麻烦先生呢?先生既然已经带你们回来了,那这里以后也就是你们的家了。”
费德很惊喜,忍不住伸出手抓住了李岁安的衣摆,“谢谢先生!”
妈耶,这孩子太可爱啦!
李岁安看着费德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简直喜欢的不行,他忍不住弯下腰轻吻了一下费德的额头,再将他的小手放进了被子里,最后说:“睡吧,小家伙。”
“晚安先生!”
“晚安。”
说完这句话,李岁安转身就准备走,刚走两步忽然想起来拉尔也在这个房间里,他脚步顿了顿,总觉得直接不管不问太不好,于是接着还是走向了房间另一边拉尔的床。
拉尔一直安安静静蜷缩在床上,看着李岁安亲吻哥哥的额头,互道晚安之后就准备出去,拉尔本来以为先生忘了他,不会给他晚安吻,但没想到先生还是走了过来,他欣喜地捏紧被子,期待先生即将赐予他的吻。
先生的唇软吗?他也会亲吻我的额头吗?那我接下来要怎么做才能讨先生欢心,也要像哥哥那样撒娇吗,先生会喜欢撒娇的孩子吗?
他这么想着,甚至还悄悄红了脸。
可是他期待的晚安吻并没有落下,李岁安只是走到他的床边,替他掖了掖被角,随后问他:“这里还习惯吗?”
拉尔一僵,脸颊上的红晕慢慢褪下,转而变的煞白。
接着他缓缓将脸埋进了被子里,不愿让先生看见他的难堪,小声回答:“习惯的。”
他藏在被子底下的唇瘪了瘪,“谢谢先生。”
小孩儿的语气里满是藏也藏不住的委屈,李岁安当然听的出来,也知道拉尔想要什么,但碍于人设和剧情他不能给他和费德同等的关爱,于是李岁安只能强忍住想要抱起拉尔好好哄哄的想法,装出一副冷漠的样子转身走了出去。
他回到房间后靠在门上叹了口气,跟系统说:“怎么办,拉尔那孩子我也好喜欢,那孩子今天委屈的样子我心都要化了。”
系统没搭理他。
这个点已经很晚了,雅雅应该也睡下了,李岁安没事干又睡不着,靠在床头看了一会儿这个世界的史书补习一下知识,免得之后因为一点儿小事露馅。
他看到了很晚,到第二天睡醒时才惊觉已经到中午了。
家里的男仆和管家直到他的作息,一般从来不会打扰李岁安睡觉,毕竟平时他也没什么事儿,一直都是一觉睡到自然醒。可现在不同啊,家里来了两位小客人,李岁安还没带他们熟悉一下新家呢,真是不该。
他赶紧从床上爬起来洗漱穿衣,一切穿戴整齐后推开门想看看双生子怎么样了,一推门,却发现两个小孩儿穿着一样裁剪合身的白色小西服站在门外头,他们本就生的好看,穿上干净得体的衣服后精致的更像小天使,而两位小天使此时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
费德一看见李岁安就高兴地笑了起来,笑的眼睛眯起,“先生起来啦!”
拉尔的在看见李岁安的时候一瞬眼睛也亮了亮,只是他内向许多,不像哥哥,他只是轻轻说了一声“先生午好”,接着就安安静静站在一边不说话了。
一推开门就看见两个精致漂亮的小孩儿守在门口,说不惊喜那肯定是假的,李岁安摸了摸他们的头,笑着问:“站在这里做什么?”
“来叫先生起床,”费德说:“先生起的晚没吃早饭,但午饭一定要吃的。”
费德的话音刚落,拉尔就举起手踮起脚,把一直拿着的一块儿小蛋糕举到李岁安面前,红着脸小声说:“先生,先吃蛋糕填填肚子吧,男仆哥哥说饭菜要过一会儿才能好。”
说实话李岁安刚睡醒不太想吃过于甜腻的东西,但看拉尔一脸期待的样子,也不好让小孩儿失望,于是弯下腰就着拉尔的手咬了一块蛋糕尖,奶油味儿在舌苔上蔓延开,李岁安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但他还是笑着夸奖,“谢谢小拉尔,我很喜欢。”
明明他的表情并不明显,可面前的拉尔还是察觉到了,他忽然有些手足无措地将那块咬了一口的蛋糕藏在身后,先生刚刚皱眉了,他是不喜欢这个口味的吃蛋糕吗?那拉尔下次不送了。
午饭期间,两个孩子一直都很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安安静静进食,不需要李岁安操心什么,只是唯一让人好笑的就是,偶尔双生子吃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都不会继续往下吃,而是像发现了什么宝贝一样将它送到李岁安嘴边,尽管李岁安说过很多遍家里还有让他们喜欢吃就吃,可他们就是不听,像是筑巢一样把好的东西留着,留给养在巢穴里的李岁安吃。
这个比喻出现在心里的时候李岁安觉得有些好笑,但见说不动他们也就不说了,只是会记下他们觉得好吃的东西,然后吩咐男仆下次多做点,让他们吃个够。
到了晚上,李岁安照常打开光脑和雅雅通话,小奶团子一见到李岁安就不高兴地嘟起了嘴控诉:“爸爸昨天没有跟我打视频!爸爸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这可把李岁安给给心疼的,他连忙哄道:“乖宝宝,爸爸昨天太忙了,别嘟嘴了,看看小嘴巴都能挂奶瓶了。”
谁知雅雅并不信,她“哼”了一声:“爸爸骗我,妈妈说你比谁都闲了。”
李岁安:“……”
他这边的动静有点儿大,留在客厅里的拉尔注意到了,只是考虑到他在和家人通话,拉尔于是也没有没有过来打扰,而是选择乖乖站在到一边。
只是虽然他不过来,透过光脑发脾气的雅雅还是注意到了他,小姑娘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突然出现在爸爸家里的哥哥,脆生生开口:“你是谁?为什么在爸爸家里?”
李岁安听到这话回头,果然就见拉尔正不知所措地站在后面,张嘴想说话却又不知道说什么的样子。于是李岁安干脆招手让他过来,让拉尔站到自己身边,接着说:“雅雅,这是哥哥。”
“哥哥?”雅雅想了一会儿,接着开口就惊为天人,“可是妈妈没有给雅雅生哥哥啊,这是爸爸的私生子吗?”
李岁安:“……”
他无奈,这孩子怎么这么能瞎想,“你怎么能这么想爸爸呢?这是爸爸在安全区收留的孩子,以后会住在爸爸家,还有另外一个哥哥,以后他们就都是雅雅的哥哥了,会保护雅雅的。”
雅雅接受能力倒挺快,知道不是爸爸的私生子后也没了那么多排斥,更何况这个新哥哥长得还这么好看,于是她弯起眼睛,对着拉尔脆生生喊了一声:“哥哥你好。”
拉尔抬起头,祖母宝石绿一样深邃的眼睛看了一眼光脑里粉嫩的小姑娘,接着又垂下了眼睛,轻轻回到:“你好。”
拉尔性格内向,其实有些怕生,他亲近的人也只有费德和李岁安了,对于雅雅的亲近他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手脚僵硬的站在李岁安身边,时不时“嗯”上几声算作回答。
李岁安见他这样,哄了雅雅几句之后就挂断了视频,接着让拉尔在他身边坐下,问到:“费德呢?怎么就你在这儿。”
没了别人,拉尔倒是放松了许多,他坐在李岁安身边,闻着他身上传来的淡淡清香,又悄悄往李岁安身边凑了凑,直到他身上的气息将自己包裹,拉尔才回答:“哥哥去洗漱了,我就想下来倒杯水。”
“这样。”
毕竟碍于剧情和人设,李岁安不好太和拉尔亲近,于是他站起身,与拉尔拉开一段距离,刚才和雅雅通话时脸上鲜活的宠溺收了些许,转而有些冷淡,“待会儿洗漱完就去睡吧,替我向你哥哥说声晚安。”
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拉尔身体一僵,他看着李岁安时,眼睛里头的欢喜褪下,接着他缓缓垂下头,小声说:“知道了,谢谢先生。”
怎么办,孩子又委屈了,好心疼,好想摸,好想抱。
强忍住自己想抱孩子的罪恶双手,李岁安深吸一口气,别过头不再看拉尔,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徒留拉尔一个人坐在空寂的客厅里。
他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灯火全部熄灭,外头的银月高垂于夜幕,起夜的管家在路过客厅时惊觉沙发上居然还有一个小小的人影,老人家吓了一跳,接着走过来看了一眼,发现是先生带回来的孩子,连忙问到:“小少爷,怎么还不去睡?”
李岁安把他们带回来的时候就曾对家里的男仆和管家说过,以后费德和拉尔就是他的孩子,是这里的小主人,于是对他们的称呼也是“小少爷”,是曾为战争奴隶的无上殊荣。
听到动静,拉尔缓缓抬起头,那双美丽的眼睛里盛满了晶莹的泪珠,看的老管家都心疼的不行,凑过去哄,“怎么哭了?”
“管家爷爷,”拉尔的胸襟前被他哭湿了一大片,眼泪珠子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为什么先生不喜欢我呢?”
自母星被占领,他和哥哥被贩卖成为战争奴隶后就再也没受到过关爱,甚至在残暴的战场上见惯了人性的丑恶与厮杀,尽管这时候他才是个十三岁的孩子。他和哥哥本以为以后都会这样,在不见天日的战场上因为战争或是疾病而结束自己短暂的生命,可是先生却像圣经里描述的天主一样把他们拉出了地狱,先生的笑是柔和的,从前从来没有人对他们这么笑过,别人只会嘲笑他们是低贱的战争奴隶,克扣他们的伙食,抢夺他们的军功,把他们踩在肮脏的泥泞地里。是先生给了他们干净的衣服和可口饱腹的食物,给他们一片安宁的栖息地。
自幼见惯了生死的拉尔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孩子,尽管他知道,能住在安全区已是极大的幸运,后来先生能收留他也许也是他上辈子拯救了宇宙才能留在先生身边,即使……即使是因为先生喜爱哥哥,是因为哥哥先生才会带自己回来,他本该安分守己,对于来之不易的生活感激涕零,可人总是贪婪的,见过一丝温暖的人总是会拼命留住这段温存,就像是,唔……人类数万年前的老话“飞蛾扑火”?总之对于先生,拉尔仍是不甘心的,他也想要先生更多的喜爱,想被先生抱在怀里哄,想得到先生的亲吻。
可是他没有。
想到这儿,拉尔愈发伤心了,他觉得胸口酸涩,里头的委屈满的好像炸掉,眼泪也落的越来越欢快。
老管家和原主一样都是好人,更何况拉尔还是个漂亮的孩子,他看着拉尔哭的这么伤心,都哭花了一张小脸,老人家叹了口气,接着开始哄:“别难过,好孩子,先生是位很容易讨好的人,我教教你,你会被先生喜欢的。”
拉尔一顿,接着猛的抬头,窗外清冷的月色撒进客厅,又落到了拉尔的眼睛里,使那双本就剔透如宝石的绿色眼睛更加迷人,又因人的生气使宝石带上了生命力,像是贪婪不知足的蛇瞳。
他很期待,忍不住捏紧了衣服,白色小西服被他捏出了一些褶皱,“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