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章》战时辉煌

2、终章 最后的污秽（二） 金灵

　　金灵回家的第一天，肖言就注意到了她。当时他刚好拍完一段戏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作为国内的顶级艺人，肖言的通告排得非常满，所以只要有一丁点的时间，他都会用来休息。似乎是察觉到了异样，肖言睁开眼，刚好对上了金灵的目光。像肖言这种极品帅哥，被人盯着打量已成常态，看他的眼神有很多种，有崇拜的，疯狂痴迷的，羡慕的以及嫉妒憎恶的，但金灵的眼神却让他觉得很奇怪，因为那眼神不是上面的任何一种，而是一种复杂的眼神，有着少许的错愕和震惊，还有一丝丝的排斥和疏离。虽然金灵很快就错开了目光，但那一瞬间仍然被肖言捕捉到了。肖言仔细的回想了一下自己是否见过这个女孩，但是他非常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女孩。似乎就是因为这场短暂的目光相遇，肖言在拍戏的空挡会有意无意的注意一下金灵。他发现，这姑娘似乎有很大的酒瘾。红酒柜就在客厅，金灵几乎是每天都会来到酒柜前，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的看一遍，然后挑一瓶红酒，开瓶，再拿个她惯用的酒杯，夹着一本厚厚的书走到那个角落，边喝酒边看书。肖言是极其反感这种行为的，他觉得看书就要认真看，喝的晕晕乎乎的看书就不是看书。肖言的性格传统古板。他能进娱乐圈完全是误打误撞，但又符合情理。毕竟以他的长相身材，实在是太过亮眼，如果真的从事了别的行业，确实是娱乐圈的一大损失。
　　“磨练多年我这酒量挺好的呀，怎么就这么“阵亡”了呢？你俩几点结束的啊？”郭明明一边梳理自己炸成了鸡窝的头发，一边透过镜子瞄着躺床上玩手机的金灵。昨晚这仨人还真的喝了个通宵，来了场生死局。张楚冉的酒量深不可测，即便到了今日都没被测出来。郭明明是最先趴下的，张楚冉本想将郭明明拖进别的房间，省着酒气太重熏着金灵，但奈何郭明明已经醉的一塌糊涂，稍微碰她一下就有要呕出来的架势。金灵尚算清醒，摆了摆手：“算了，就让她在地板上睡一宿吧，我去别的房间睡。你也回去收拾收拾吧，换身衣服，今天是不是还得去公司啊？“张楚冉一哂：“呦，还知道我是个需要工作的人啊？昨晚灌我的那个气势去哪了？”金灵嘿嘿一笑，赶紧把他撵出去了。“你喝倒后我们就结束了，张楚冉又不是闲人。“金灵百无聊赖的刷着新闻回答道。郭明明捯饬完，听了听楼下的动静，一脸贱兮兮的爬上了金灵的床，”妞，在国外呆了这么多年，有没有啥桃花啊？透漏透漏？”
　　“没有！老娘忙着课业，忙着兴趣爱好，就是没空忙着男人！你以为我像你？没了男人像活不起似的？”
　　“装！你就装吧！这个世界就是由男人和女人组成的！男人帅气又有活力，是我生活中不可缺少的部分，我热爱男人有什么错？难不成要像你一样活得像个尼姑？“郭明明理直气壮的陈述自己的观点，听了听楼下的动静，应该是来人了。“不跟你扯淡了，我要下去看看帅哥清醒清醒！”一边说着，一边扭着腰肢走了出去。
　　金灵看着郭明明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起身关上了房门。
　　张楚冉回家换了身衣服，洗了把脸，早早就到了公司。时间实在太早，公司一个人都没有。桌上堆了一摞需要签字的文件，张楚冉一目十行，头脑像台机器一样高效运转着，签完了所有文件，张楚冉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虽然他已尽力在放空自己，但思绪中仍会闪过她的那张脸，那张脸表情十分丰富，欢快，兴奋，悲伤，压抑……张楚冉依然清晰的记得他第一次见到金灵的场景。那是一个大人的宴会，枯燥，无聊，但仍需客套，礼貌。张楚冉擅于应对这样的场合，哪怕心理上再不喜欢，他的脸上仍是会展现出令人舒服的笑容。因为他是个让父母骄傲自豪的小孩，聪明，谦逊，有礼貌，模样长的也清秀。所以当他看到角落里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姑娘露出怯怯的神情时，他心里是有些鄙夷的。小姑娘在角落里站了好久好久，可能是尿急，可能是无聊，她左右看了看，发现并没有人注意她，就悄悄的贴着墙角蹭出了大厅。张楚冉也不知道当时的自己究竟是处于什么心理，竟也偷偷的跟了出来。
　　小姑娘穿过长长的走廊，推开了花园玻璃门，一直沿着小路走着，张楚冉就这么不远不近的跟着她。走到了满是一片红玫瑰的花区，小姑娘停了下来，突然转过头直直的盯着一棵树影，张楚冉反应够快，也不是胆小的男孩，但仍被惊出一身冷汗。小姑娘没有开口，像入定了一样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张楚冉不知道过了多久，实在忍受不了这种压抑的，略显恐怖的气氛，假装淡定的走出了树影，冲着小姑娘微微一笑：“你好呀，这么晚了怎么自己跑出来了？是不是迷路了？”小姑娘大大的眼睛盯着这个陌生的男孩，似乎悄悄的松了口气，瞬间展颜一笑，伸出了小手：“你好，我叫金灵，我知道回去的路，你为什么跟着我？”张楚冉被那微笑晃了下神，又被金灵直白的问话击中，脸上有点发红，不知道怎么回答。金灵细细的观察着这个应该比自己大一点的男孩，觉得应该不是坏人，便很主动的拉起了他的手：“走，我们回去吧，我带你回去！”
　　张楚冉：“……”
　　后来，张楚冉有问过父亲这小姑娘是谁家的，怎么从来没见过。父亲却只告诉他“这样的人不需要知道她是谁，不重要”。但张楚冉是聪明的小孩，他通过自己的方式查到了金灵。原来，金灵是莫家的“二小姐”，但这二小姐却不是正统出身，是莫老在外面的孩子。据说莫老生性风流，情人无数且荤素不计，莫老的正牌夫人汪瑞欣大户出身，对这些事早已见怪不怪，不甚在意，但只有一点要求，就是野花可以沾，但是不能搞出个野种。莫老对夫人还是有些忌惮的，所以这方面特别小心。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当金灵的妈带着七岁的金灵找上莫府的时候，莫老有些傻眼。但虎毒不食子，尤其金灵的长相一看就是莫家的人。金灵的母亲只要求金灵留在莫家，其他的一切都不需要。莫老思想老派，特别希望家族人丁兴旺。但无奈汪瑞欣身体不好，嫁入莫家后只生了一个儿子莫非龙，所以莫老不顾妻子的反对，坚持把金灵留在了莫家。汪瑞欣一看事情已成定局，只好退而求其次，要求莫老不能让金灵继承他的姓氏，而且对外只能宣称金灵是外家亲戚的女儿，父母双亡，由莫家领养。莫老见好就收，没有驳了汪氏的面子，同意了她的要求。但这种豪门八卦最是掩盖不住的，对外宣称是一回事，但大家都心知肚明。金灵在莫府过的好与坏，取决于莫老的态度。但毕竟金灵是这么得来的，莫老心里终究还是有根刺，觉得自己是被算计了，所以对金灵并没有多少感情，一切交由汪氏管理。汪氏虽然心里不痛快，但毕竟有大户家族的脸面在，所以平日里对金灵是眼不见为净，不理也不问，偶尔私下里会言语刻薄，但也不至于有太过分的举动。金灵那时年龄尚小，但生性敏感，虽然不是完全理解当时的状况，但表面性格温顺，凡事谨小慎微，倒也没出过什么差错。同父异母的哥哥莫非龙才是金灵最大的难题。莫非龙比金灵大三岁，汪氏仅这一个独子，十分溺爱。莫非龙生性顽劣异常，从小就带着一股狠劲和残忍，金灵的到来让他兴奋不已，像是多了一件玩具。最开始碍于父亲，对金灵只是言语上的挑衅，后来见父亲对金灵并不在意，就开始逐渐升级为肢体上的暴力。汪氏见到过几次儿子的暴力行为，但只是言语上呵斥几句，并不甚在意。莫非龙见此，就更加肆无忌惮。所以金灵平日里见到莫非龙，能躲则躲，实在躲不过去，挨打了也只是默不吭声。或许是天道轮回，老天爷看不过眼，这莫非龙竟在十六岁那年意外落水身亡。汪氏当场崩溃晕了过去，从此一病不起，而金灵的非人待遇也就此终结。莫非龙下葬那天，莫老似乎一下子苍老了很多，也是那一天，莫老第一次拉起金灵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