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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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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
谌霜寒掀开丝绸帘子,在烟罗楼豪华又高雅的装潢中,坐着一个女子。那女子身形曼妙,无论走到哪里都算得上是一等一的美人,尤其是那双柳眉,弯得像是春天里的细芽,和谌霜寒惊人的相似。美人悠哉悠哉地放下手中的精致团扇,举手投足间充满着说不出的韵味。
美人开口,那声音也是艳压一切以歌喉闻名的艺伎:“回来了?真慢啊……想你上一任头牌,那挣的钱可不知能比你多多少……”
谌霜寒一听“上一任头牌”这几个字就头疼,连忙打断:“谌嫣然,我有话和你说,正经点行不行?”
谌嫣然笑得柔柔弱弱:“你说呀,我听着呢。”
谌霜寒:“……你知道李乾昶还有个侄子吗?”
谌嫣然:“怎么?”
“老王八死前说,他侄子会给他报仇,”谌霜寒面带无奈,虽然早就清楚,但他有时候还是不能很好适应谌嫣然这种作里作气的说话方式,“李乾昶不像是死前还要拿别人威胁的人,他能那么说,那个传说中的侄子肯定会成为一个不小的麻烦。”
谌嫣然却毫不在意,笑得漫不经心的样子有点欠打:“怎么,你怕了?”
看到谌霜寒无语又心累了表情,谌嫣然明白自己儿子太不经逗,连忙正了正神色:“李寒玉嘛,李乾昶那个得意侄子,护得跟传家宝似的,反正也不是他生出来的。你去杀人前资料没收集够啊,怎么成功的?”
“……李寒玉?”谌霜寒选择性忽略了谌嫣然的调侃,“这名字挺起来有点耳熟。”
谌嫣然:“当然耳熟,你小时候我跟你说了那么多遍,还没记住啊?”
谌霜寒笑了,指了指谌嫣然面前摆着的登记册:“我觉得耳熟,是因为他在刚刚进城的人里,你说我业务不熟,你倒什么都不管,挺清闲啊谌嫣然。”
“……谌什么谌,叫娘听见没有!”美人柳眉倒竖,“没大没小!”
“说起那头牌啊,可真是神秘的不行,”酒馆里,几个汉子凑在一起,几杯酒下肚已经有些飘飘然了,大着舌头说到了男人之间永恒的话题:酒和美人,“听说那头牌虽然是个男人,但那皮肤可是比女人都白,摸上去手感肯定特别好!”
旁边的人能比他清醒一点,闻言赶紧扇了对方一巴掌,吊着嗓子小心道:“你疯了吧!小声点,人家是你能肖想的?”
剩下零零散散几个被大汉的话吸引了注意力的人也都噤若寒蝉地低下了头,一阵空寂在小酒馆里扩散开来。酒馆老板在柜台后打了个手势,几个穿着粗布制服的彪形大汉便围了上来,一左一右架起那个说醉话的人,直接拖了出去扔在大街上。同伴也忙不迭跑出去,架起人就走。
剩下的酒客才松了一口气。
坐在角落里自斟自饮的黑衣青年目睹了全程,像是有些好奇地歪了歪头,小声对旁边的人说:“有劳阁下,刚刚那是什么情况?”
旁边的人一身白衣仙气十足,眉眼间也有几丝悲悯,看上去就不像是平常人,闻言也很有礼貌地回答:“阁下是刚进城的吧?秋川烟罗可有耳闻?”
青年人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我的确是刚刚进城,还没来得及了解这些。”
白衣人了然地点点头:“怪不得,这秋川城最有名的便是烟罗楼,若放在秋川外烟罗楼须得叫青楼的,其中掌权人名为谌嫣然,曾经是名动天下的第一美人,后来家道没落,便来秋川建了这烟罗楼……旁人是宁惹官府也不敢惹烟罗的。”
青年:“受教了,那头牌又是什么来历?”
白衣人忽然笑了起来:“头牌啊……那可是位不可多得的美人。姓谌,名霜寒,虽说是男子,但秋川城里谁不想见他一面?我看小友你算是个有缘人,告诉你一件旁人不清楚的事,那位谌霜寒,才是秋川里最惹不得的一位啊……”
青年:“多谢。”
白衣人哈哈笑了一声,无视了被他笑声吸引的视线:“我看你面相不错,很招桃花,交个朋友吧?我叫叶筠裕。”
青年被他与外表不符的跳脱惊了一下,好脾气地笑了笑:“我是李寒玉。”
江湖上,朋友可不是这样随便交的。
烟罗楼内。
谌霜寒听了手下人的汇报,点了点头让人下去待命,自己躺在贵妃椅上坐没坐相:“李寒玉刚进城就交了一个好朋友啊……叶筠裕真是老不死的,这么看人长得好看就去找惹人家的习惯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隔着一道屏风看手下的莺莺燕燕歌舞的谌嫣然优雅地吐出口中的荔枝核:“含沙射影谁呢,小兔崽子。”
谌霜寒非常无语:“谌嫣然,能不能把你传说中的铁血手腕拿出来?我真的只是想在这儿混吃混喝就行了,为什么要替你操心这些?我最后再善后一次听见没,下次不要指望我了。”
谌嫣然对自己儿子这种没有底气的威胁毫不在意:“行啊,那你打算怎么善后?我提醒你一下,李寒玉可不是你能对付得了的哦……从他小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他可没有表现的那样天真。”
谌霜寒敲了敲屏风,音乐戛然而止,谌嫣然不满地回头看了一眼。同时,正在跳舞的姑娘全部停了下来,动作轻柔地收拾好了名贵的乐器,翩翩然离开了。
“怎么善后?当然是……色.诱了。”
谌嫣然愣了一下,她自然对自己儿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美貌有着清楚的认知,近乎所有人都对这种罪恶一般的美貌没有抵抗力,但如果对象是李寒玉……这个出身于以断情绝念著称的李家,又从来无欲无求,看不出想法的年轻人,谌嫣然是没有把握的。
甚至因为有李寒玉,若不是李乾昶不杀不行,她是万万不会去招惹李家人的。
谌霜寒看懂了谌嫣然的犹豫,他从屏风后转了出去。烟罗楼别有洞天,有时候像是这样简简单单一架屏风,就能隔开肃杀和奢靡。他看着难掩忧色的美人,这个从来嘴硬、难相处、
阴晴不定的女子,心里是一点浅浅的踏实感。
谌霜寒:“不怕啊……虽然我打不过他,但是逃命还是可以的。”
谌嫣然:“不一定啊,你有可能逃不掉。”
谌霜寒:“……”
那一点刚出来的踏实感又消失了,果然谌嫣然除了靠不住也没有其他特点了。
“需要我帮忙引荐吗?”叶筠裕跟在李寒玉身后,一身仙风道骨也挡不住那扑面而来的逗比气息。
李寒玉对于他,已经从一开始对陌生人的彬彬有礼到现在的完全无视,只经过了一天。不怪他,叶筠裕实在是太烦人了。
“哎,那是什么?”叶筠裕忽然指着上方问了一句,“等等……那好像是你的客栈啊李兄,怎么回事?”
李寒玉闻言看去,在他的房间窗户上,停着一只不太起眼的灰色鸽子。那鸽子起先只是乖乖站着,探头探脑地向房间里看,很有灵性的样子,或许是因为没有看见想找的人,很疑惑地歪着头。紧接着,鸽子向下扫视,目光锁定了人群中烦不胜烦的李寒玉,缩颈展翅,直直俯冲了下来。
李寒玉伸手,在鸽子马上要撞到他身上的时候握住了小小的灰色残影。鸽子在他手中先是扑棱了一下,认清现状之后就没有挣扎了,乖乖伸出一只脚,展示其上绑着的小小的纸条。
“哇,飞鸽传书?这么有灵性的鸽子现在已经很少见了,李兄你来头不小啊?”叶筠裕伸了伸脑袋凑上前来,被李寒玉一伸手挡了回去。
李寒玉取下信件,展开扫了一眼,动作忽然顿住了。叶筠裕正耐不住好奇打算开口再问,便听见新认识的朋友用他那特有的清冷音调问:“叶兄,你说,什么人在秋川城外杀了人,还能不负任何责任?”
叶筠裕笑了起来,按理说他这样长相周正甚至很有一番韵味的人笑起来会很好看,但这笑却透出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恶,任谁看了都会莫名其妙的不舒服:“还能是谁?当然是那位名动全城的头牌美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