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烨长歌》華陽

2、似曾相识 千年古

　　千年古樟的绿荫下，位于学校南北中轴线上的北运动场向来是篮球爱好者的最爱。
　　这不，即使天热得要将人烤化，但运动场上还是有一队人在那里挥汗如雨。
　　永烨没注意是哪些人在打，几步跨下早已没了棱角的青石台阶后，就沿1、2号篮球场中间的过道往前冲。
　　忽然，嗖的一下，左侧2号篮球场里蹿出来一个白影。
　　由于速度太快，永烨躲闪不急，砰的一下，重重地撞了上去。
　　夸嚓，哗啦～
　　随着水桶落地，衣架、香皂等生活用品撒了一地。
　　永烨本人也被撞了个趔趄，差点没站稳，而那位穿7号白色球衣的男生则更惨，直接被撞了个四仰八叉。
　　此刻，永烨才发现被他撞翻的这瘦猴是个黄毛，很明显是社会人士，而且还是混子那种。
　　不是已经开学了吗？学校怎么还会放这种人进来？
　　一时间，永烨也来不及多想，赶紧上去搀扶，并主动道歉。
　　热得酒红脸胀的瘦猴爬起来，先是推了一把永烨，然后揉着屁股大骂：
　　“狗杂种，你眼瞎……嘿，MMP还真他妈的是个杂种。”
　　永烨因长得有点洋气，没少被人误解为混血儿，但却是地地道道的中国人，对于这个误解永烨很烦躁，尤其还是这种脏话。
　　不过，到底是他撞人在先，也不好发作。
　　“嘿，”穿着5号球衣，发型比老斑鬣狗还邋遢的家伙带着一身汗骚味堵上来，用老子天下第一的口气说：“大蛮子你来看，这不是那个洋种瓜批吗？”
　　“嘶，还真是。”身穿8号球衣，身高比永烨还高半个脑袋的寸头大蛮子也跑了过来：“MMP，那天那么屌，老子还以为这杂种是上面职中的，没想到居然在这里。”
　　永烨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他们，俗话说得好，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一个篮球队？
　　再者，三中校规极严，在学校里打架斗殴，尤其是三人以上的群架，无论对错一律严处——最轻也是留校察看。
　　父母都是地里刨食的农民，供他上学不容易，为了这帮杂毛，实在犯不着。
　　“怎么？想溜，我听说那天你不是挺屌的吗？”
　　瘦猴儿从后面一把揪住永烨捆被子的棕毛绳，“啧啧，你们还别说洋种的口味还真是清奇，竹衣架，牡丹被，啧啧～”
　　说着，瘦猴用脚将脚边的一个衣架刨过来，然后抬起脚照着那个衣架狠狠地跺了下去。
　　随着啪的一声脆响，那个衣架便碎成了响竿儿。
　　“诶，我说，你咋不穿被条面子花旗袍啊！这大长腿，这小翘臀，啧啧～那多得劲儿啊！”瘦猴边说，还边翘起兰花指扭腰学女人状。
　　永烨强压着心头火，从牙缝里蹦出了两个字：
　　“放手。”
　　“你说什么？你爷爷我耳朵有点背，听不见。”瘦猴将耳朵侧过来，抬手配合着。
　　永烨默念了一遍校规，深吸了一口气，将拳头攥了又攥，将牙咬了又咬，最后，还是重复了一句。
　　“放手。”
　　邋遢哥和大蛮子本能地往后一缩，瘦猴儿、与非洲人有得一拼的4号以及满脸粉刺的6号却是哈哈一笑。
　　“怎么，今天打算一挑七？”
　　永烨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压着火提醒：
　　“放手，如果想约架，外面去，单挑还是你们一起上都行，我随时奉陪。另外，动口的不动手，动手的不动口。”
　　“卧槽这么嚣张……诶，他这话什么意思？”
　　“狗杂种骂咱们是狗。”
　　“卧槽，操长了。弄他。”
　　喊着，4号黑皮抡起拳头直奔永烨而来。
　　永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了个漂亮的闪身，并顺势将被子作了个过肩翻。
　　永烨的本意是甩掉瘦猴冲出重围，可那瘦猴实在太逗，被他一带，竟然主动替他挡了黑皮一拳。
　　不知道是黑皮那拳砸得太猛，还是瘦猴实在太菜，嗷唠一声惨叫后，就捂着肚子踉跄着直扑水泥地面而去。
　　黑皮见了赶紧去抓，可瘦猴的球服实在是不给面子，只听刺啦一声～
　　接着又是砰的一声响，黑皮不仅没能阻止瘦猴亲吻球场，还给他宽了衣。
　　得亏没抓到短裤上，否则，此处就得打码啦！
　　“操。”
　　这下，甭说摸着鼻血从地上爬起来的瘦猴儿了，就连有退缩之意的邋遢哥和大蛮子都红了眼。
　　永烨刚跑出没两步，就又被这群杂毛给堵了。
　　看来今天是不动手，就别想脱身了。
　　也罢，那就速战速决。
　　就在永烨准备迎战之际，忽听运动场西北入口处传来一声清脆的掌声。
　　接着，又是一声，两声。
　　无论是运动场四周看热闹的人，还是这帮杂毛，均被这突如其来的掌声给吸引了过去。
　　旁人还好，这群凶神恶煞的杂毛只寻声瞧了一眼，就仿佛是看到屠夫的鸭，齐齐瑟缩了一下。
　　直到最后一声掌声的回音在操场上消失之后，瘦猴才反应过来，摸了把鼻血带头看向永烨。
　　确定永烨的脸上并没有他们要找的答案后，他们将目光寻到了一直冷眼旁观身着2号球衣的男生。
　　这位男生看起来比永烨略高，约莫一米八五，体型匀称，皮肤白皙，板寸头，将军眉，鼻梁高挺。
　　单就脸型而言，算得上是一等一的大帅哥，只可惜生了一双三角眼，还是单眼皮，而且其右脸上有一条自眉弓直至脸颊的骇人疤痕。
　　刀疤帅哥右眼角明显抽搐了一下，干咳了一声，说：
　　“够了，别TMD丢人现眼。”
　　说完，他便笑着朝那人叫了一声：
　　“恺哥。”
　　恺哥？
　　莫非这位就是农中那位传奇留级大佬——长恺？
　　据传这人不仅患有失语症，还长年带着口罩，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底细。
　　然而，就是这么一位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失语人士，却没人敢惹。
　　据说就连本地第一风云人物龙哥见了他，也得给三分薄面。
　　恺哥的身高比刀疤帅哥高半个头，留着一头英伦风的中长发，戴着白色口罩。
　　虽然看不清长相，但那一身将骚蓝色体恤和白色短裤撑得凹凸有致的流线型肌肉不是一般地吸睛。
　　尤其是那浑厚的胸肌和大长腿，就连挑眼的永烨也不禁多看了两眼。
　　这熔炉般的天气，别人都热得流油，而这位却给人一种很清新、很干净的感觉。
　　完全不似传说中那种一出场就风云变色，戾气冲天的景象。
　　尽管如此，趿拉着一双蓝色人字拖的长恺刚沿着灵芝状大蔷薇树下的青石台阶往下走，那群人就自觉分开一条道来。
　　长恺并没有搭理刀疤帅哥，甚至，瞟都没瞟他一眼，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永烨的身上。
　　永烨被盯得浑身不舒服，赶紧收回目光，趁机快步朝西北入口走去。
　　在插肩而过的时候，二人彼此对视了一眼。
　　嘶～这人似乎有点眼熟，尤其是俊秀剑眉底下那双天然带电的眼睛，永烨可以确定他一定见过。
　　可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