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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5) ...

  •     一中罕见的豪气了一回,刚放完国庆假,就来了一次秋游。
      全校欢呼。
      但杨榆桉满面愁容,淮溯湫认床,睡眠浅,每次在外面过夜得哄好久才勉勉强强睡一会,眼下挂着浓墨的青色,焉头耷脑。他又劝不住让淮溯湫不去,只能天天好声好气地哄他睡觉。

      高二这次去古城。偏僻,安静,不太有名但很漂亮古朴。好像真的穿溯时间回到了以前的时代。
      古城以瓦片房为主,红砖灰瓦,木门吱呀吱呀地响,雕着花纹,老旧的树皮脱落大片,露出深深浅浅的树纹。老人搬个板凳坐在门口,眯着眼看着热闹的少年。
      青石路,不平,坑坑洼洼地排列,走一步听一个响。杨榆桉腿长,挺直了背,走在人群前面,白色外套被风撩起,嘴角噙着笑,在风里行走。他们是中午到的,秋阳当空,浓烈似一壶暖酒,翻涌着秋香,温和的,糅杂进寥寥人烟。
      中午把大家安顿在民宿后,宫老师带着鬼哭狼嚎喊饿的全班人去吃饭。
      去的是当地的土菜馆,老板淳朴,一听他们是外地来的,热情地给他们当导游,拉着方言如数家珍地挨个举例说明哪哪好玩,哪哪好看。
      大家乐意听,几个男生和老板打成一片,就差拜个把子称兄道弟,勾肩搭背地聊天,女生们听老板娘夸她们好看,长得俊俏,笑嘻嘻地说老板娘也好看。
      一顿饭吃得久,不过所幸一中钱多心大,把古城包了下来,不需要和游客们抢场子,秋游五天时间也就也不必急着把古城逛完。
      宫老师大手一挥,交代晚上的集合时间地点后,放任这群小屁孩去祸害别人了。

      杨榆桉和淮溯湫照例和白次几人一块浪。
      这座城像被遗忘在时间的角落,在网络发达信息滋生的时代,这里的人依旧保留着古朴的生活习惯。下午的城市生动美好,家家劳作,他们看到了未曾见过的生机繁华。
      五人漫无目的地散步,听个曲,扯个话。一中校服设计简单,白衬衫短袖,黑色长裤,再加一件白色薄外套,胸前印着一中的标志。
      看上去像是少年温柔。
      可穿在十几岁的中二少年身上,莫名就是傻气又幼稚。白次和方正皓最为夸张,好好的外套不穿,趁秋风乍起,把衣服举过头顶,迎风奔跑,听风把衣服吹得哗啦啦响,一边跑,一边怪叫,好不一身自在。
      而大概真因为这是个古城,没跑几步就看见了个老先生坐在街边,拦住他们,说自己是个算命的,神叨叨的样子。
      他们也信,立马蹲在老人旁边,听他给自己算。

      “你10月9号的啊,哈,四时,那你这八字喜水,怎么叫杨榆桉?”
      “你1月19的,嗯,也是四时,哪个淮溯湫?三个三点水的?你这八字喜木,得和那刚刚的杨榆桉换个名咯。”
      老先生估计是第一次碰着这么奇怪的巧事,推了推老花镜,眼里闪过一丝精光,直盯着俩人看。
      “你们俩这看上去命运多舛,但又奇怪得很,你俩不在一块,命里顺风顺水,要是在一起,那命可就不太好了,可你们俩有缘,这缘又不是好缘,得是段孽缘。”他说话文绉绉的,偏偏不中听。
      杨榆桉听得心里一顿,抓着淮溯湫想走,但没想到他正一脸认真地问老先生:“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老先生笑,许是真的有些功夫,只是说:“这命哪能改,你要是不想避,就潇潇洒洒地面对就是了。这算命,不过是算,你选择的路终归得自己走。”
      淮溯湫被杨榆桉拽起来,他看了看冷着脸的杨榆桉,伸手摸他的头,笑了笑,“听见没,路得自己选——我选你这条。”
      老先生心中了然,跑回屋里,拿了张老照片出来,年过半旬的人,身子骨依旧矫健,不过手是抖着的,颤颤地把照片抚平,给少年们看。
      照片上是两个少年,衣服是旧时的校服样式,笑得灿烂地站在树下,星星点点的光影洒落下来,闪着光圈,一半脸融入阳光模糊不清,真似人间骄阳,不枉为少年郎。
      老先生指着照片说:“好看吧?”
      他们齐齐点头。
      “当年啊,我父亲也算命,说我和他命里犯冲。我们不信,走下去却也只得了个头破血流的结局。”老先生大有感慨,“现在都各有各的生活了,他都子孙满堂了,我还一个人孤零零地过咯。所以你看,哪有走不过的路,走了,就会有头的。”
      白次几人碍于是算别人的命,站在一旁一直没怎么听,仅仅听了个只言片语,只觉得摸不着头脑,不明白怎么算着算着就开始展示照片。
      杨榆桉和淮溯湫听得一愣,看了看面容慈祥的老先生,“您现在也过得很好。”
      老先生大笑。
      算完,杨榆桉和淮溯湫蹲在街边等其他三人。
      “会好的。”老先生见到白次的第一句话叫让白次差点没绷住。
      “你很幸运。”这是对方正皓说的。
      “小狐狸,别太聪明了。”苏桐宇就记住了这么一句,他滴水不漏地收拾了情绪,继续和老先生交谈。
      他们依旧是十七八岁的少年,但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十几个年头,够酿一壶烈酒,烧出一把大火。
      藏起来,瞒下去,没有人真正了解谁。

      磨蹭到晚上,吃完晚饭杨榆桉就和淮溯湫回房休息。
      因为住的民宿,大多是俩人一间房,苏桐宇手快,抢到了三人间好和白次、方正皓一起住。
      因为要履行哄人业务,杨榆桉要了间大床房,和淮溯湫睡一张床,方便这人睡不着拿自己撒气。
      淮溯湫洗完澡穿了件白T和宽松的过膝短裤,就开始催赖在床上不动的杨榆桉去洗澡。
      杨榆桉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翻出吹风机,把淮溯湫拉到床上,开始给他吹头发。
      他的手大,拖住淮溯湫的脑袋,细细摩挲着他柔软的黑发。
      淮溯湫完全放松,闭上眼享受。突然又想起老先生的故事,问他:“你说,老先生是不是误会了我俩的关系?”
      杨榆桉的声音不大,吹风机的声音掩盖了大半,他只能隐约听到他说的好像是“没有。”
      “什么没有?”
      杨榆桉没有再回答,把吹风机收好,抻了个懒腰,懒懒散散地走向浴室。
      关上门,杨榆桉默默地注视着镜子中的自己,他与那双凌厉深沉的眼睛对视片刻,在水流声中轻轻地叫了一声:“淼淼。”

      洗完澡打了几局游戏,杨榆桉一看时间将近十点半,把灯一关,钻进被窝,搂住淮溯湫开始哄睡。
      他压低的声音沉缓,流淌在夜色里,与屋外古城里偶尔响起的人声交织。
      他给他念《小王子》——
      ……
       So the little prince tamed the fox. And when the hour of his departure drew near--
      (就这样,小王子驯服了狐狸。当出发的时刻就快要来到时——)
      "Ah," said the fox, "I shall cry."
      (“啊!”狐狸说,“我一定会哭的。”)
      ……
      No one has tamed you, and you have tamed no one. You are like my fox when I first knew him. He was only a fox like a hundred thousand other foxes. But I have made him my friend, and now he is unique in all the world."
      (“没有人驯服过你们,你们也没有驯服过任何人。你们就像我的狐狸过去那样,它那时就和千万只别的狐狸一样。但是,我现在已经把它当成了我的朋友,于是它现在就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狐狸了。”)
      ……
      "Goodbye," said the fox."And now here is my secret, a very simple secret: It is only with the heart that one can see rightly; what is essential is invisible to the eye."
      (“再见。”狐狸说。“喏,这就是我的秘密。很简单:只有用心才能看得清。实质性的东西,用眼睛是看不见的。”)
      ……

      淮溯湫窝在杨榆桉怀里,枕着他的胳膊,呼吸渐渐平稳绵长。
      杨榆桉讲完最后一句,借着手机昏暗的光隐约看见了淮溯湫温柔的眉眼,浓密的睫毛轻轻扇动着翅膀,大半张脸埋进软乎乎的被子里,褪去了一身锋芒,安静地躺在他怀里。
      他轻笑,伸手掖了掖被角,弯腰低头凑近淮溯湫的耳朵,“Nighty night,my little prince.”
      (“安安,我的小王子。”)
      怎料,淮溯湫突然半睁开眼,在杨榆桉关掉手机的那一刻,几缕光溜走,藏进他的眼里,他眼里睡意朦胧,泛着光,静静地看着他,像平静的湖泊被风吹皱,起了涟漪,被阳光晒软的湖水轻轻拂动着杨榆桉的心。
      轻柔半哑的声音响起——
      “Nighty night,my unique.”
      (“安安,我的独一无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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