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俞小池

7、第七章 向淮（下）——星河依旧滚烫，人间再无理想 短短三

　　短短三个月后，一个噩梦打破了原本愉快的生活——向淮的父母离世了。
　　那天正是周末，两人在家中看电影。忽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宁静，向淮松开池停轩起身开门，门口站着的是一名警察，池停轩听不见他们的交流，只看到向淮手中的手机掉落在地，发出一声轻响。
　　再之后，画面一转，池停轩看见向淮跪在两具用白布盖着的尸体前，脸深深埋在手掌中，突然向淮用力一砸地面，嘶声力竭的吼到“爸！妈！你们回来啊！”
　　池停轩看着，心中传来阵阵刺痛，他伸手想拭去俞卓脸上的泪水，却扑了个空。
　　后来，他和向淮一同处理了向淮父母的后事。几个星期后，他们的生活步入正轨，但他却发现向淮渐渐开始变得淡淡的，不笑，也不再总是和自己黏在一起。他问过向淮，得到的永远都是一句“你太敏感了，哥没事。”直到向淮18岁生日那天，向淮彻底消失了......
　　那天一早，池停轩便提前向老师请了假，在家忙碌起来。到了下午，桌上摆满了饭菜，中间放着自己亲手做的蛋糕，池停轩看着自己的战绩，满意的点了点头，心想“哥哥18岁了，要好好庆祝一下。”
　　可直到月亮升起，向淮也没有回来，没有电话，没有信息......就这样从此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夜晚悄然降临，池停轩坐在餐桌前，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向淮消失之后，池停轩便开始疯了似的学习，“一定是因为我还不够优秀他才走的，只要我考了第一，他就会回来的。”他心中默默想着。
　　中考成绩出来后，家人和邻居都在为他庆祝，却唯独少了向淮。
　　池停轩一个人躺在房顶的凉席上，耳边不在有向淮的声音，“你为什么还不回来看我，我明明考了第一了啊，你能不能回来看看我，哪怕就一眼......”池停轩自言自语到，但回复他的只有夜空下的一片寂静。
　　池停轩将自己缩成一小团，小声地哭泣着。回家后，池停轩变得沉默寡言，总是独自一人坐在床上发呆，阿姨很担心他，但每次的询问换来的只是淡淡的一句“他什么时候回来？”
　　后来他住进医院，毫无征兆的，“妄想症”可塑性很强。“最好是让他忘记，建议留院观察。”那日，他在门外，听见医生对自己匆匆赶回来的阿姨是这么说的。
　　那天，恰好是雨天，池停轩避开所有人，来到医院后面的一片荒废的池塘，池塘在阴雨天有些泥泞，池停轩抬脚踏进池塘，他低着头，没有人看见他的脸。“哥，如果我淹死了，你会难过吗？”正弯着腰捉鱼的向淮手一顿，闻言抬起头“这是池塘，怎么会淹死人呢？”
　　天空下起了小雨，他从水里走出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荒废的池塘，“是啊，明明，不会淹死人。”因为淋了雨，池停轩毫无疑问的感冒了，他和所有人都说，那天，哥来了，没有人相信，但他始终相信向淮来看他了。
　　他起身下了床，拔掉手上的针管。他听见那个声音叫住他“轩轩，你要去哪？”医院幽黑的走廊里，向淮的身影显得无比明亮，“哥......”池停轩想走过去，却被向淮制止，“别过来，轩轩。”向淮看了看他“哥走了，照顾好自己。”还没等他池停轩回答，向淮变向后倒去。
　　医院无数的病房突然坍塌，向淮直直落下，像一只飞翔的鸟，池停轩奔向那条裂痕向下看去，“哥！”明明是这么明亮的身影，为什么消失的那么快？
　　“池停轩，你醒醒！”池停轩猛的睁开眼，冷汗早已浸湿了床单，俞卓跪在床前，眉头皱着担心的望着池停轩。池停轩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吃力的举起手摸了摸俞卓的眉头，有气无力的说到“我没事儿，别着急。”
　　俞卓看着池停轩苍白的脸，心疼的不行，他拉起池停轩的手轻轻揉了揉，轻声询问“还难受吗？”池停轩摇了摇头，身体却还是很诚实的微微发颤。
　　俞卓轻轻叹了口气起身坐到床上，他看了看池停轩，又指了指自己的床，“你去我床上睡，你床单湿了，半夜会着凉。”“我不......”“你不去我就抱着你睡。”
　　池停轩一愣，绷紧了身子，喉咙上下动了动“好的，你别过来！”俞卓低头笑笑“好”说完便起身让开。池停轩慢慢下了床，紧紧盯着俞卓，俞卓也不恼摊了摊手不说话，池停轩这才放心的躺到俞卓床上。俞卓看了看自己床上的池停轩，无奈的摇摇头，抱起潮湿的床单走出了宿舍。
　　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池停轩紧绷的身体这才缓缓松弛下来。他翻了个身，半个脸陷入枕头，嗅着俞卓床上残留的气息，再起陷入了沉睡。
　　房内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倚着墙的俞卓才活动了一下自己早已麻木的双腿，轻声回到了宿舍。刚才池停轩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断断续续的说着什么，俞卓一惊想到了那日的昏迷，连忙起身来到池停轩的床边。“哥......我考了第一了......你回来看看我啊......哪怕就一眼......”只见池停轩脸色苍白，双眼紧闭，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手指因紧抓着床单而微微泛白。
　　俞卓抬手拭去他脸上的泪珠，不断呼喊着他，直到人醒来才松了口气。
　　这是俞卓第一次因为另一个人如此心急。“池停轩，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你了。”俞卓望着躺在自己床上的小寿司，想到刚才的情景，心中又传来阵阵刺痛。他俯下身在池停轩脸上蜻蜓点水般啄了一口，揉了揉那人的头发，起身走到池停轩床前，换上新的床单，随后自己在他床上躺下，沉沉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