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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选有志之士,任有才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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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朱嬷嬷出去后,明昭细细想了朱嬷嬷话里头的意思,大概是前些日子自己言行与过往到底有些不同,朱嬷嬷便委婉的来劝说让自己多和谢氏亲近。明昭想着谢氏这段时间的关心爱护,自己却到底还念着从前那些事,与谢氏相处的不太自在,心里很是懊恼。
如今谢氏每日安排完庶务就会来明昭这里看看,可见明昭落水吓坏她了,也是爱极了这个幼女。谢氏看着今天天气不错就对明昭说:“昭昭,今日可好些,园子里的桃花开了些,往日你和你三姐最喜欢在那林子里玩耍,咱们再去看看,今后见不着可不许哭鼻子。”
明昭自是明白明夫人话里的意思,南方的天气暖的早,才是二月时节,桃花已零星盛开,而北地多寒,京城里不论是达官贵族或是平民百姓都不爱种桃花。明三夫人从小长在南方,如今要离开故地自是感触良多。
“好呀,昭昭给娘亲挑一支最漂亮的,剪下来,就拿那个碧色玉壶春瓶插”明昭笑眯眯的说。
“呦,你倒是小小年纪会挑好东西,那可是前朝刘盛大师亲制的汝窑,还是你小舅送给娘的”谢氏横了女儿一眼,便吩咐司琴去开了刚装上的箱笼。
“只玉壶春瓶插上白粉色的桃花,才配得上娘的容色。”明昭乘机插科打诨,这段时间相处,明昭也明白谢氏疼爱她的心,自是不愿意与谢氏生分,况且现在自己可是谢氏的亲生女儿,虽说忘不了那些事,但也只把自己当成天真烂漫的小童与谢氏亲近。
“你个小促狭鬼,连娘也要取笑。”谢氏神色开心的敲了下明昭的脑袋,看着明昭与与以前一般可亲可爱,谢氏心里高兴极了。
明昭吐了吐舌撒娇道:“娘让司棋去厨房取了点心,再沏一壶花茶,就放在园子里的碧波亭,那儿开阔,娘累了就可以直接去亭子里歇歇。”
“我看是你这个小丫头嘴馋了,惯会拿娘当借口”谢氏处处惯着明昭,这点小要求自是满足。
一行人往园子走去,二月的桃花才刚起花苞,枝头不过二三朵零星的开着,用来插瓶反倒是正合适,屋子里暖和,养在瓶子里正好可以看到花苞一点点舒展开。
“娘你先去碧波亭歇歇,我带着墨兰去挑,保管摘一支最好看的给娘插瓶。”谢氏也由着明昭去,只吩咐墨兰照顾好她,怕明昭前先日子在院里闷坏了。
朱嬷嬷看着这娘俩亲近,心里也很高兴,凑趣到:“姑娘如今愈发懂事了,懂得孝敬太太了。上次我说太太歇晌,姑娘还担心太太,急着往外走说是要请大夫。”
谢氏愣了一下又开心道:“我的昭昭可不是懂事了嘛,只盼她平平安安的,我这个做娘的哪里能不好,将来说一门好亲事,我也就放心了。”
“啊呦,我的好太太,姑娘才多大一点,你就开始操心了,那可要给姑娘多攒点东西。”
谢氏也笑了,常说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心里想着朱嬷嬷这话也不错,此后便让人在留意着有什么好的木料子玉料子之类的暂且不论。
吹了一下午的风,谢氏带着明昭去偏房摆了饭,如今府里就这两位主子,也就没有平日里那般讲究,只管明昭开心舒服就好。
日子很快过去,眨眼就到了上京的日子,谢氏带着明昭加上仆从一行二十人左右,先是走水路到嵊州码头,到了嵊州再换马车走官道,二三天的路程也就到京城了。
“昭昭,昭昭,你又发呆,有哪里不舒服吗?”谢氏心中颇为担心,先前明昭落水,如今又在船上,自是担心明昭难受。
“娘,昭昭没事,只是想祖父祖母了。”实则明昭在想,隔了一世,她终于又要回到京城了,尽管明昭认定老天让她多活一次,结局一定会不同,但是还是觉得心里惶惶,有些怕面对旧日的那些人事,她真的能凭自己就改变得了承恩侯府覆灭的命运吗?
“那回去娘亲告诉你爹爹还有哥哥,说昭昭不想他们”明昭自醒来以后精神不济,人也比以前安静许多,谢氏担心明昭落水身体还未养好。如今听明昭这么说,自是松了一口气。
“娘亲~昭昭当然也想爹爹还有大哥了。”明昭颇有些哭笑不得,这些日子她也知道了谢氏促狭的样子。看到谢氏眼里毫不掩饰对自己的担忧和宠溺,明昭心里的有股说不出的热流在缓缓升起,更是坚定了无论如何也要守护好明家,守护好这些血脉相通的亲人。
船行了七八天,到嵊州码头时已是三月中旬。今春天气不错,往常三月的北地还是雨雪纷纷,现在却都是艳阳高照,到底码头上风大些,明昭披着厚厚的狐裘还感觉有些许寒凉,嵊州码头作为离京都最近的码头,自然热闹非凡。船刚靠岸,侯府的二管事沈贵带几个小厮便迎了上来:“三太太一路可好,大少爷前两日就到了,今天去访嵊州知府家的少爷了,命小人在这候着,等太太到了再通知大少爷。”
“盛哥儿来了?到不急通知他,你安排将货物卸下来装车,今天在馆驿休息一晚明早再出发回京。”明三夫人说着便带着明昭上了马车。沈贵口中的大少爷明盛是大房的嫡长子,回京后就去秋山学院读书了,不知怎么派了他来接人。
明昭有些奇怪,上一世嵊州知府家的二公子萧蕴确实和和明盛一同拜在灵暝山,虽是同门师兄弟,却非同一老师,一贯没什么交情。何况这时候两人皆还未入灵暝山拜师,两人应当不认识才对,怎么会去访他。
明三夫人拿着承恩侯府的帖子住进了馆驿,晚饭时分才见明盛前来拜见:“三婶婶一路辛苦了,二管事已经安排好货物,明天一早就能动身。”
商量完路上的事宜,明盛这才对着明昭说:“昭昭身体可大好,祖母一直念叨着你。”
明昭记忆中的明盛是沉稳温和,才学斐然,是京中小姐们心中的玉面探花郎,可待自己却很是冷漠,也从没叫过自己小名,一直都是不甚亲近的喊一声十妹。
明昭心下一动:“身上倒是无碍,就是整日在船上闷的慌。大哥哥,听二管事说你去萧知府家访友,他们家好玩吗?”
“昭昭,你大哥哥是去见同窗讨论学问,不许胡闹。”
“娘亲,昭昭就是好奇萧知府家的姐姐妹妹有没有和昭昭一样漂亮。”明昭歪着头靠在谢氏身上,眼睛却一动不动的盯着明盛。
谢氏颇有些哭笑不得:“你呀你,你大哥哥怎的会去人家后院,往后可不许胡说。”
明盛却不大在意的说“我听萧蕴说他只有一个长姐,下面并没有弟弟妹妹。”
“那大哥哥怎么跟萧哥哥认识,萧哥哥也在秋山学院念书吗?”谢氏此前也就是随口一说,现下也是有些好奇。
“萧蕴到没有在秋山学院求学,他外祖家是沐国公府。”明盛说完看了谢氏一眼。
明昭听到沐国公府略微思索就有些了然,谢氏却有些糊涂便问了:“沐国公府?”
“沐国公府的老封君是襄阳范氏。”
谢氏听的这么一句终于想起来了,婆母也是襄阳范氏出生,之前明家一直在江南,大抵同宗又离得远些,两家便没用怎么走动过。
说起来新皇本来是旧朝唯一的异姓王燕北王,从旧朝开国就世代守着北疆,燕家军骁勇善战,虽年年被扰,也从没有放蛮子进过关。上一代燕北王文韬武略,有次打突厥时伤了肺,便一直养着。
等老燕北王撒手归西以后,旧皇便想夺了这一代燕北王的兵权,可哪有这么简单,新任燕北王也就是当今圣上继承了燕北王的文韬武略,又有精兵强将,哪有束手交出兵权的道理。
加上旧朝朝廷实在太不像样,阉党把持朝政,年年横征暴敛,又有天灾人祸,导致各地百姓哀声怨道苦不堪言。燕北王这才举了反旗,以诛邪佞,伐无道之由挥师北上。所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各地世家纷纷支持,出钱出力,两年间就打下了京都。
新朝百废待兴,当今圣上感念各族恩义,朝廷又实是缺人,就对一众拥立者论功欣赏,四公四候以及一众伯爵,荫封子弟,选有志之士,唯有才任之,减负税,修河道,朝廷这才焕然一新,百姓也得到修养。
沐国公府不仅是四公之一,更是新皇外家,此时算得上是鲜花着锦,烈油喷火之时,也难怪两家开始走动起来。可上一世分明没有这事,直到承恩侯府覆灭,也没见两家有什么交情,看来有些事情冥冥中开始有了变数。
明盛和谢氏又说了些什么便出门去了,明昭也没细听,隐隐约约觉得后面还会有许多不同,心里不安又有些着急,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等一切回京以后再细细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