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无可奈何之日 彼此的忧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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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书一进门就看到焦虑的新思潮。
“什么！？酒崎老师被侵蚀者暗算留在书里了！？现在找不回来了！？”
文杏眼前一黑，秘书长neiko的猫脸上也是一派肃然。
一人一猫对视一眼，都很清楚酒崎鲸书所关联的“重返召唤计划”还处于术后观察期：她的“存在”还未彻底在本世界线内稳定下来，如果被侵蚀者动摇了自己存在的锚点……
酒崎鲸书就有可能被再度遗忘。
身着炼金长袍的少女当即回复：“请老师们不要太过焦虑，司书我一定会把酒崎老师找回来的！当时你们潜的是哪本书？我怀疑侵蚀者强行转移酒崎老师，那里还有作为中转的残留痕迹。”
并非直面酒崎失踪的谷崎润一郎勉强挂着笑弧：“那就拜托司书小姐了。直木正陪着芥川呆在补修室里。”
司书：“……屋漏偏逢连夜雨。”
少女随手抱起旁边的馆猫，跟着文豪助手一起冲向潜书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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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崎鲸书那一瞬间其实什么也没想。
在她踏入传送阵的一刻，明亮的蓝白色也不再伪装，闪烁着故障错乱的黑红；不祥的雾气缠裹蜿蜒，如蛇一般攀上脚踝。
彼时传送已经开始，芥川龙之介和直木三十五的所在都已经被正常运行的金色辉光包围——但那黑雾还想干扰这场传送。
匆忙之下，唯一还能动用武器的她，只好尝试把那黑雾斩断，不让它们跟着追去图书馆内。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所做的是否成功，只能在心底祈祷他们能够安全回去。
酒崎鲸书握住手腕上的宝石吊坠。它曾被司书称作“劣石”，却也是炼金术的造物，正如他们这些被炼金术维系的生命。
被篡改的法阵散出濛濛辉光，下一刻，黑裙的文豪就彻底从这本有碍书中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一枚红宝石吊坠，不久，被湛蓝色辉光包裹，送回了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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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阵转为灿金色时，围观人群都暂时松了一口气——但看到出现的只是一块宝石吊坠，又重新提起那口气了。
司书的眼神也跟着一亮一暗，宝石吊坠被她捉在手心，随着术法的辉光又悬浮在半空。她盯着看了一阵，像是透过宝石看到了过去的影像：“好消息，酒崎老师用自己的贤者之石留下了传送的线索，坏消息，不能保证酒崎老师肯定存活了。”
“等等，贤者之石？”
司书点了点头，加紧分析起这块宝石的所见来：“不算完整的贤者之石啦，就相当于……女娲补天剩下的边角料，类似《红楼梦》里的宝玉原身？作为炼金术师的我，可以读取它在过去所看到的事物，所隐藏的信息；而对于炼金生命，它是高密度能量聚合物，也就可以填补自己受创而缺失的部分，所以能够作为一次性的保命道具。”
——司书惯来对这类理论性的炼金术知识很随便，或许也因为她对0和1组成的术式异常自信，又或许她是认为“只要满足了好奇心就会失去对此的兴趣”。
总之，旁听的岛崎藤村满意地合上自己的笔记本：“那，该如何追踪到酒崎的所在呢？”
“我会根据贤者之石记录的影像信息，逆向破解侵蚀者的传送法阵，从而分析法阵的转移地点，”司书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但是这需要一段时间，之后的馆务暂时交给Neiko代理。”
谷崎润一郎微笑着：“那就先拜托司书了，我呢，就先去看看龙之介君如何吧？”
红衣的文豪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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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崎润一郎推开门，眉头先皱了起来：“你把直木君支出去了？”
“……”
芥川龙之介没有回答。那双眼睛像是困入了深潭之中，视线没有落点。
“……龙之介君？”
——那声音响得很遥远似的，但蓝发文豪终究回过神来，勉强露出一个含着歉意的笑弧：“嗯……稍微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遗憾的是，谷崎润一郎不吃这套。银发红衣的文豪随手拽来一把椅子，侧坐下来，一只胳膊还搭着椅背。那双金瞳里像是含着叹息，他问出声来：“你感觉到了什么吗？”
“或许是我太过敏感了。”芥川龙之介微笑着回答，却对具体的感触避而不谈。
谷崎润一郎眯起眼睛：“好吧，今天先放过你，但龙之介君，你一定记得，问题只有说出来才会有可能解决。”
“……”芥川龙之介回以一个微笑。目送谷崎润一郎再度合上补修室的门，他脱力地倒回床铺上。
“酒崎鲸书……”他重复这个名字，口吻却异常陌生。良久，唇边倾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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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直木三十五问。
谷崎润一郎的脸上没有了惯常的笑容：“龙之介君不想说。他感觉到了什么，却认为那会影响到我们的判断，所以不肯开口。”
“那就是和酒崎的事有关了。”直木三十五了然地，毕竟图书馆眼下忙碌的就是这个，“该不会是和记忆有关联吧？”
——虽是问句，他的语气意外肯定。棕色长毛的大猫转了一圈，最后呼出一口气来：
“话说谷崎，你不觉得这件事……有点太巧了吗？我不确定我当时看得对不对，但是……那个转移法阵的目标，好像不完全是酒崎。”
谷崎润一郎的表情骤然严肃：“你确定吗，直木？酒崎才回来不久，龙之介被转生出来又是原因不明的失忆……”
“我不能确定。”直木三十五皱着眉回答，“但若此刻放过这微末线索，致使它在后来酿成大祸，那就不妙了——先别告诉司书小姐，她已经够忙的了，就我们两个额外盯着些。”
谷崎润一郎忍不住想叹气：“唉，要是春夫先生他们在就好了……”
“是啊，菊池什么时候才来？”直木三十五深以为然，“我们需要支援。”
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谷崎润一郎慢慢地说道：“……不，或许我们想错了什么。如果要把碎片化的内容拼凑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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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
如坠五里雾中，如坠奈落之间。
模糊的词句在耳边略过，只是无法分析出它们的含义，像是失却了辨认的能力。
肢体在破碎，破碎的部分变成斑斓的墨水和词句，再度从耳边划过。
于是她恍然大悟，又像是早已知晓般地叹息起来：用洋墨和词句缀连缝合的娃娃，名为“炼金生命”的造物，那是过去的“她”。
在无底奈落的风暴之间，那只娃娃被划损成了如今的模样。
她要死了，所幸同伴没有卷入这里。
同伴……同伴，是谁？
说到底……我，又是谁？
在过去名为“心脏”的地方猛然绽出金色的辉光，宛如回光返照一般地，金线蜿蜒向上，指引着风暴之中恒常闪耀的明星。
——那一定就是出去的道路了。
像是有一个声音在心底这样诉说，她抓住了那脆弱却又异常坚韧的金色丝线，没有注意到黑紫的污秽侵染了残损的指尖。
“阿鱼……”仿佛有声音响在耳边。
是良奈姐姐的声音。心比大脑更快地意识到说话者的身份，漫起不合时宜的雀跃。
她像是走了很长很长的路，站在朱红鸟居下，独自注视着一双姐妹向更远处走去，化作单薄的影子，而后烟消云散。
“别怕……别怕……”那个声音说着。怜爱的，亲切的，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的。
“我会保护好你的「记录」，不论付出什么代价。”郑重的，坚决的，宛如宣誓一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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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崎鲸书。”
补修室，独自一人的蓝发文豪垂着眼眸，他念着这个名字，口吻却异常陌生。
那黑雾也曾缠上他的足踝。错乱的，落笔的记忆随之汇入脑海，泰半是同他人的书信往来。芥川龙之介能感受到这份记忆的“真实”，而随之而来的“错乱”也异常醒目：
他确实在谷崎的科普下有着对“酒崎鲸书”的隐约印象，而之后潜书、交谈间的“熟稔”也不似作假。但那份书信往来的记忆里……却不曾存在“酒崎鲸书”之名。
不论是自己落笔的内容，还是他人信件中的闲谈，都不存在这样的角色。
酒崎鲸书，她果真是个真实存在的人吗？
或者，她的伪装足以欺瞒整个图书馆？
昏盲的困倦中，即使勉强入睡也是错杂的迷梦。在芥川龙之介这份忧虑的想象里，酒崎鲸书那副似笑非笑的美人面，是《聊斋》精怪的画皮，会在措手不及中骤然撕下伪装，揭露侵蚀者的本相，倾覆整座图书馆……
【笃笃】
“——打扰啦，芥川君？”伴随着敲门声响起的声音略显懒散，“还是说你在休息？”
芥川龙之介缓慢地眨了眨眼。他直起身，认出了对方的身份：“请进，江户川君。”
来者是江户川乱步。
“哎呀呀，你的同伴都很担心你的状况呢，芥川君。”一身白衣怪盗打扮的青年彬彬有礼地说着，微微欠身后坐在了一旁。那双眼睛里是饶有趣味的光：
“嘛，所以谷崎君请我来帮忙，为你分析一些可能的疑惑、或者忧虑？”
在芥川龙之介的怔然中，他慢条斯理地说道：“比如说，在直木君的证言里，他看到侵蚀者攻击传送法阵的黑雾、目标不止酒崎，还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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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无可奈何之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