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魈空—早在相见以前》四月零九

2、2.赠名于你

　　青色的鸟儿阖着眼，左翅翡翠一样的羽已被血色浸透，在风中微微抖动着。
　　……自己打的自己要负责到底。
　　空轻柔的将鸟儿放在手心里，转身向刚刚的村落走去，他必须尽快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
　　他睡着的时候听到了格外嘈杂的声音，吵吵嚷嚷的，间或夹杂着几声笑和叫嚷。欢声笑语，这是他的生命承受不起的，他从未在自己身边接触过。
　　原来地狱是这个样子的啊。
　　他不喜欢吵闹，但他不讨厌这个地狱。
　　正当他昏沉地打算再睡一会儿的时候，一股凉意从他的脚踝上涌。他一个激灵就睁开了眼睛。
　　泥土堆砌成的墙，随意盖了些杂草的屋顶上时不时向下掉灰，而自己被一条围巾团住，谁在一堆……萝卜旁边。
　　他的脑子一时有点卡壳。
　　地狱，是这样的？
　　他看向导致自己醒来的罪魁祸首，那是一个细小的暗金色圆环，不打不小的套在他的爪子上，此刻正散发着冰凉的气息……
　　等等，爪子……爪子？！
　　他惊恐的扑棱了一下，左翅传来一阵剧痛，只得呆在那桌子上。
　　“啊，果然是醒了。”在外给大家分发萝卜时蔬汤的空拨开一众萝卜，笑着看向他“下午好，要来一碗汤吗？”
　　……是他。那个璀如流光的少年，少年金发金眸，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明亮的像是他年幼时与母亲共赏的极光。
　　“是你……你为什么没有……”
　　“啊呀，我忘记了伤员不能吃……”
　　两人同时开口，却又忽然停住，空安静的看了一会他，禁不住笑了起来。
　　“想问为什么我没有杀了你？”空伸手扶了一下翠色的翎羽。
　　手感好好……
　　“也没有为什么，我心地善良又慧眼如炬，还想跟你问些问题。”
　　空把鸟儿托在手心靠近自己，笑得露出小小虎牙。
　　“即使你问了，我也不一定能回答你。而且我……”沉默良久后，他艰难地开口。
　　“不可以。”少年笑意不减，“你回答了，我们一起去吃饭，你不回答……”
　　少年看着窗外的人群。
　　“小心我吃了你哦。”
　　看着鸟儿震惊的毛都炸开来，空满意的搓了搓鸟儿的头。
　　“被下禁咒了？放心，不会难为你的。”空将围巾拿起来将鸟儿再次包住。
　　“一，他们为什么要杀掉这些人？”
　　“……为了威慑。”空揪了一下鸟儿的尾羽“具体一点可以吗？”
　　“神明的力量一定程度上取决于信仰的强弱，但是最近有传言说东南方的魔神强大而温和，不少部落都试图背叛主人，所以……”
　　“所以，就挑了这个地方当做屠宰场，以儆效尤。”空截断了他的话，嘲讽的笑了笑“以水而生，又欲涸泽，可笑。”
　　“我知道了，第二个问题，除了你，还有谁来执行屠杀任务吗？”
　　鸟儿避开空的手，开口道“没有，其他夜叉有自己的……任务。被选中的，不止是你们。”
　　“……这样啊。”空垂下眼帘，片刻后，他仿佛若无其事的笑道“走吧，去吃饭。”
　　鸟儿觉得难以置信“你就这样，不问了吗？”
　　他不问，他犯下过多少罪吗？他不问，多少鲜血从他枪尖淌过，多少美梦在他脚底破碎，多少冤魂在凄厉地嚎叫，要将他拉入深渊。
　　黑焰在心底燃烧，叫嚣着要吞噬他。
　　“嗯？你说那个啊。”少年拍了拍身上的落灰“好吧，我现在庄重的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空，现在嘛，是这些人的……呃，神明。”
　　所以……之所以搞得这么羞耻都是因为无论怎么劝那群人都不肯改口啊！
　　“神明……”他将这两个字在唇齿间反复诵读，少年的体温透过围巾和手心传来。
　　冬雪初融，天光轻柔，少年耳坠上的羽毛扫过他的眼睛，带着明媚笑容的少年歪头看着他，专注而包容。
　　宛如神袛亲临世间。
　　黑焰不再蔓延，他静静的流淌着，等待一个熄灭的瞬间。
　　他几乎是在一瞬间感到了窘迫与不安，他怎么配与这样璀璨的明珠共存。
　　“我，我没有名字，主人他没有，我不知道您……”
　　空听着鸟儿断断续续的话，忍不住又摸了摸鸟儿的小脑袋，鸟儿僵硬着没有反抗。
　　“那我想想，我送你一个名字，你要不要？”空沉思了一会，抬头道“嗯……魈？和你很相符合的名字，是一种……”
　　“我接受。”魈打断了年轻的神明。
　　甘霖降落在他心底干涸的原野上，黑焰熄灭了，焦黑的土地上流淌着清澈的水流。
　　我接受，他想，即使接受就是死亡，即使主人会立刻知道，但是他想告诉年轻的神明，他喜欢这个名字，他很乐意接受他赐予的死亡。
　　嗯……他为什么觉得从一只鸟儿脸上看出了视死如归？
　　看来逗太狠了。
　　“咳咳”空碰了碰魈爪子上的圆环，深渊蹭了蹭他“这是深渊，我的界器，嗯……就是专属神器，他不属于你们这里，因而排斥这里的能量，有他在你身边，可以强行隔离不属于你的气息，也就是说……”
　　空笑了两声“只要不摘下来，就不会再有人能操控你的。”
　　魈愣在原地，连神明开始揪他的毛都没有发现。
　　自由，那是深海里的星星，天穹上的银河，是他的不可望亦不可及。
　　即使死亡也不能让他与自由相见，他无法想象一个自由的自己。
　　自由，要他付出怎样的代价，他不是没想过，却觉得无论如何都承担不起。
　　如今这位神明就这么赐予了他，他报答不了，他不能接受。
　　但他也没有放弃的勇气。
　　空看着空白的鸟儿，偏过头去，他还是隐瞒了他。
　　他其实并不确定失控是否全是对方的操控，因而留下自己的界器，从不仅仅是给予他自由，也是一种约束，倘若失控由内而生，自由的恩赐就会成为绞杀罪恶的锁链。
　　与村民沟通后，他就明白了，这是只出现在戴因故事里的时代，而世界运转齿轮瞬间的不合将他带到这里。
　　人如草芥，被弃如敝履，乱世之中，人命远不如神明花园里的露水清亮。
　　他答应要庇护这乱世中的一隅，就要对他人负责，时空的错位将他带到这里，而当他离开，不能夺走这些已经枯竭的人们最后的希望。
　　“好啦，现在不论你愿不愿意，我都要强迫你留在这里，至少把伤养好了。走吧，去吃饭。”
　　不等魈反应过来，空就拎着裹成一团的魈往外走，迎面撞上了一个老人，老人手里牵着一个瘦弱的女孩子，见空出来，连连鞠躬道
　　“神明大人好，神明大人好……”“老伯不用这样，小心您的腰。”空扶了一把老人，问道“是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不是不是，唉，这两天您已经帮了我们太多了，我是来向您道谢的，谢谢您那日在祭台上救了小女一命。”
　　老人示意女孩儿向前“七七啊，这就是神明大人了，你不是要道谢吗。”
　　啊，是那个差点被第一道风刃伤到的孩子。
　　名叫七七的女孩向前一步，小心翼翼的捧给空一朵洁白的花。
　　“神明大人，这是七七在山崖上摘到的清心，送给您，谢谢您那日救了七七。”
　　空十分谨慎的接过娇弱的花朵，揉了揉女孩的头“我非常喜欢，谢谢你，七七。”
　　他珍重的将花朵别在发间，笑着问道“好看吗？”
　　七七点了点头“花很好看，您也很好看。”她看见空手中那一抹翠色，大着胆子问道“您的小团雀醒了吗？”
　　小团雀：……
　　空：……
　　空忍不住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按住受伤了还非要扑棱的某羞恼团雀，嘴边两颗小虎牙隐隐露出。
　　面对女孩儿渴望的目光，空撇开头答道。
　　“对呀，我的小团雀醒了，就是刚睡醒脾气有点差，下次再给你看，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