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之月上海棠慢》水可陶情

8、暗五初险

　　他吃着糖，眼神却又变了。
　　这种眼神，很熟悉的样子……
　　对，我以前看傻子时，就是这种眼神。
　　傻子？还是疯子来着？
　　等一下，本姑娘竟被看错是疯子？
　　算了，本姑娘宽宏大量，就不和他计较了！
　　“江潺流，探险，去暗五指。”
　　“暗五指？”
　　“对呀！怎么了？”
　　“这……不太好吧？”
　　“哪里不好了？”
　　“暗五指凶险异常，去了后回来的人也不久都死了。几千几百人了，也就回来那么一两个。”
　　“所以呢？”
　　“不太好。”
　　“我们是去探险的好不好？不凶险，还探什么呢？”
　　“……”
　　“你之前都答应了！”
　　“……”
　　“逛一圈也行嘛！”
　　“……”
　　“反正你我活到尽头都是死，还有轮回嘛。”
　　“……”
　　“你况且也活不了多久吧？”
　　“……”
　　“不去？”我拔出剑。
　　竟然还不怕死。
　　“那我自杀，总之你也逃不了。仇都结了两次了。再结一次也不要紧。”
　　我心道看你惦不惦记养你的十步杀。
　　“别担心了，我他也做不了你的伴侣。”我心想活着可以。
　　“好吧，多积点儿德。”他道。
　　积……德？
　　“晓如泠。”
　　“怎么了？”
　　我刚走了几步，脚上碰着了什么东西，接着我的身体已经向前扑去，我心想这下完了。背后却似乎被拽住了衣服，直接拽了回来。
　　回头看时，江潺流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真是不错。
　　“哎你干嘛老是这样？上次用法术把我架起来，这次不用了，直接拽衣服，你想勒死我吗？”
　　“我觉得男女之间不能太亲密了。”
　　“男女授受不亲，礼也；嫂溺，援之以手者，权也。”
　　“……”
　　“呵呵！”
　　“你并不是我嫂子。”
　　“我就打个比方。如果是夫妻，更是得拉一把。对吧？”
　　“对。不过我们并不是夫妻。”
　　“ 不是夫妻又怎样，助人为乐嘛！”
　　他沉默了一会儿，我又道：“你那匹马，叫踏烟。这匹，叫飒沓。”
　　“你的剑叫什么名字？”
　　“纤缘。”
　　“纤缘纤缘，纤纤细缘。”
　　“你怎么知道？”
　　“知道什么？”
　　“我这把剑认主时，我和它说的话呀！”
　　“哦。”
　　“纤缘让我们相识，之后的就看如何顺缘再生出些缘来。”
　　我高深莫测念了一句。
　　悠哉游哉了两天，到了暗五指。
　　已近黄昏，我们拴住马，倚在树旁休息。
　　耳边风忽然猛地一刮，荷花香气尽入鼻中。眼上被轻轻捂住，细粉扑面而来。我……之后就不知道了。
　　再醒来时，眼前红衣女子姿态妖娆，笑容有些怪异，头上荷花样的饰品，衬得这张脸愈发美艳动人。
　　红衣女子一笑：“乖，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知道万万不可说真名：“我叫晏晏。”
　　“晏晏，别害怕，我是芙蓉落，叫我落姐姐便是，我只是想请你帮个小忙。”
　　我脑袋发昏，她又道：“我乃荷花妖妖主，此地名叫九荷洞，我看你两个命相奇异，不如……”
　　红衣女子话锋一转：“你先去八荷洞，把那个人叫过来，小荷，领她去。”
　　名叫小荷的小女孩领了我，我便进了那什么八荷洞。
　　小荷不笑，很忧郁的样子。
　　江潺流刚醒的样子，望着我进来，眼里仍是迷迷糊糊的。
　　“江潺流。”
　　“晓月?”
　　“嘘，别问，叫我晏晏。”
　　“哦。”
　　“走吧。”
　　“嗯？”
　　“怎么了？”他问。
　　“这是哪里？”
　　“八荷洞。”
　　“去哪里啊？”
　　“九荷洞。“
　　“为什么要去啊？”
　　“有人请我们去帮忙。”
　　“谁啊？”他问完，芙蓉落便来了。
　　“我，芙蓉落。”芙蓉落道。
　　芙蓉落又道：“我是个花妖，请你们帮忙。”
　　我和江潺流异口同声道：“什么忙？”
　　“随我来。”芙蓉落道。
　　江潺流眼里扫过一丝无奈，我冲他摊摊手，小声道：“保命为主。”
　　在九荷洞下，芙蓉落悲哀道：“这忙，就算我请你们帮。”
　　“燕燕知道我是荷花妖妖主，如今妖王脾气无常，日日寻美艳男女以供调情。近来鲜少有人来，他便专挑美丽小妖去玩，稍有不慎，便杀了他们。我座下荷花小妖也多半被他抓走玩弄了。他实在难以被制止。他甚至偶尔揭人面皮，放到自己脸上，实在是残暴至极，所以我希望你们帮我杀了妖王。”
　　芙蓉落叹口气：“尽力而为便是，待到时机成熟时，我便也去助你们一臂之力。”
　　我和江潺流的脸色都不太好，他那脸本来就白，现在是愈发白了，白得发青。
　　“你们可以找兰花妖妖主要指环，危急时可保性命，我仍让小荷带你们去，好吗？”
　　明知这是万分危险之事，我们还是违心地点了点头，走出了一段路，小荷似乎想说什么，可最后也只是匆匆看了我一眼，就指向一个洞：“君行洞，兰花妖妖主就在里面。”
　　小荷匆匆而去。
　　未走几步，眼前出现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我取出芙蓉落给我的纸条：“落姐姐让我们来的，我叫晏晏。”
　　少年接过纸条，挠了挠头，说道：“进来吧。”
　　不多时，又一位美人出场，她这气质，超尘脱俗啊，雪色长裙更添几分清丽淡雅。飘然若仙，轻轻几声浅笑，她头上的步摇微晃，玲珑剔透的珠子在她头上闪着光，柔和，优雅。我扭头看向江潺流，他表情淡淡的，不，几乎是面无表情。
　　她启唇，说：“我是兰泣露，你便是晏晏了。”
　　“是。”
　　兰泣露微皱了一下她如月的眉：“芙蓉竟打算让你一个小丫头去。”
　　“嗯。”
　　“你们等一下，我去拿指环。”兰泣露洁白的身影消失在君行洞外。一会儿，又回来。
　　她手上多了两杯指环，晶莹透亮。她说：“这是我的泪水和露水混合后制成的，戴上吧。”
　　我取一枚戴上，唔，冰冰凉凉的，真不错。
　　“它们有发光，击物的作用。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告别兰泣露，我们继续往前走。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四周静得吓人，只有我们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憋了好一会儿，我终于开口道：“要不……咱俩先拉上手，我挺害怕的。”指环蓝色的光芒
　　柔和地照着。他伸出一只手。嗯，挺听话的，我牵了他的手，心里安稳了不少。
　　处处杂草丛生，似乎还有好多血迹。
　　突然，他伸手拔出了我的剑，猛地一挥。
　　四周诡异无比。
　　杂草飞速地生长，阴暗的笑声若有若无地传来，激起我一身鸡皮疙瘩。
　　指环光波一圈圈打散向我们蜂拥而至的妖草。妖草，狰狞，可怖。
　　这漆黑的夜，连星星月亮都看不见——也无法看得。绿的近黑的妖草疯狂地生长，诡异的低笑阵阵飘来。阴风呼得刮过，妖草反而生长得更快，胆战心惊，心惊肉跳。
　　我把那只手握得更紧，额头上沁出细细密密的汗。我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来这种鬼地方。估计小命不保了。
　　腿又软又抖，心也快蹦出嗓子眼儿了。别无他法，因为后面全是妖草，根本后退不了一步。
　　许久，我们终于摆脱了妖草与诡笑，来到了一处破墙边。
　　鬼才知道呢，原来噩梦才刚开了一点儿头……
　　坐在破墙边，收了剑。
　　我再度看向破墙，忽然浑身一抖，说不出话来。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站起来飞快的瞅了墙一眼，扶起我来，拍拍我的头：“喂，快走吧。”
　　我踉踉跄跄地走着。那墙上血迹斑斑，缝隙里也渗着鲜血，几乎漫及我们脚下！
　　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