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之月上海棠慢》水可陶情

15、我们两个

　　写写停停，停停写写。总是一番苦苦煎熬，半本书还未抄完，脑子里已经深感无聊万分，于是吟道：“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吟了一小段，禁不住又添了一句：“醒时只是在抄书，睡时又是梦抄书。”
　　就这样一直到了傍晚，凌云天和白灵刃已经离开。江潺流也快要走了，临走时他对我说了一句：“你很会撩人，可你为什么只撩我一个呢？”
　　我还没有答话，他又道：“世间有趣的人很多，你为什么偏要去逗无趣的人呢？”
　　我说道：“你如果都无趣了，那我岂不是更无趣了吗？”
　　“你……确实无趣。不过，应该找个有趣的人，我觉得白灵刃还不错。”
　　“或许我们以后可以生出些趣味来呢？”
　　他垂下眼：“就算生出些趣味来，也没有什么用的。”
　　我迷惑着，再看时，他人已不见了踪影。
　　第二天又去抄书，白灵刃和江潺流已经到了。白灵刃说：“如泠，我已经抄了五十三页了。”
　　“我才抄了三十六页，江潺流？你。”
　　“七十二页。”
　　“汝真奇快也，吾自愧弗如，自愧弗如。”
　　“谢了。”
　　白灵刃看着我们，欲言又止。
　　我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白灵刃道：“我不说了。”
　　真是奇怪，平日就数他说话说得多，今天反而不说了。
　　过了一会儿，凌云天才到。他一来，白灵刃便问：“你去干什么了？现在才来。”
　　“我还能去干什么？挨训呗！”
　　白灵刃咳嗽了一阵，道：“你抄了几页了？”
　　“六十一页了。”
　　白灵刃叹了一声：“除了她，都比我多。”
　　我抬眼不怀好意地冲白灵刃一笑，白灵刃忙道：“她写的字好，认真。”
　　我微微一笑，继续写。
　　写了一会儿，我说：“江潺流，昨天我帮你写了一个字，今天你也得回报回报我吧。”
　　他默不做声，放下笔，慢慢朝我走来。我笑呵呵地看着他。他走来，立于我身侧，微微弯了弯腰。他伸出手，莹白而润泽有光，修长且微有淡香。他握住我的手，我呆呆的，竟任他摆弄。他看向我，碰到我的目光，猛地闪回。他握着我的手写了一字，我的手心微微出汗，心怦怦直跳。他松开手，另一只手挑了我一缕发，又松开。他走了回去，坐下，我仍震惊不能回神。
　　白灵刃一脸诧异地看着，凌云天反而好像很欣赏的样子子，唇边噙了丝笑，只不说话。
　　我回了神，颤着声儿问：“江潺流，你……你还真来？”
　　“依你的意思，不就是要让我真去吗？”
　　我恢复了原来的语调：“好像也是。”
　　白灵刃道：“下次……下次我们回避，回避。”
　　我嫣然一笑，道：“用不着回避，看看也无妨。”
　　“这……”
　　“好戏不看，难道要回避吗？”凌云天忽然道。
　　白灵刃：“你……”
　　“这种戏，你难道不喜欢看吗？”凌云天道。
　　“我……”
　　凌云天道：“好了好了，别你我，人家让你看，你就看呗。”
　　白灵刃刚张开嘴，又闭上。
　　过了一会儿，白灵刃又说道：“我是来抄书的，不是来看他们两个的。”
　　江潺流抬起头，又扭头看着白灵刃，略带严肃地问：“哪两个？”
　　白灵刃尚没有回过神儿来，疑惑地答道：“你和晓如泠呀，怎么了？”
　　江潺流于是更加严肃：“嗯？”
　　白灵刃似乎明白了什么：“不是不是……”
　　我紧紧盯着白灵刃：“什么不是？”
　　白灵刃看看他，又看看我，茫然了一阵，说：“你们两个，难道不是互相喜欢吗？”
　　江潺流还没有说话，我就道：“是的呢。你怎么知道？”
　　白灵刃还未扭过头，江潺流道：“请不要误解……”
　　白灵刃性急，打断了他的话：“误解什么？”
　　“你不要听她说的话，她在胡说八道。”
　　“你才胡说八道！”我气道。
　　白灵刃及时道：“不是你们，那是谁呀？”
　　“你在胡说八道，就是我们！”我冲白灵刃喊了一句。
　　“你……”江潺流说不出话来。
　　“别听他胡说！”我伸手捂住江潺流的嘴，“管好你妹妹！”
　　白灵刃一怔：“你们两个到底谁在胡说啊？”
　　江潺流拉下我的手，正欲说话，却被我抢先道：“你不要听他狡辩，听我的！”
　　江潺流一脸慌乱，我把手从他手里挣脱出来，又捂了他的嘴：“白灵刃！回去抄你的书吧！”
　　白灵刃看了一眼江潺流，坐下，紧低了头抄。
　　我松了捂着江潺流嘴的手，把他推回去，按到座位上，把笔塞在他手里：“快写吧！”
　　他抬起头，很想说话的样子，看着我的目光，却又闭了嘴。我松了口气，抬头往回走时，却看见凌云天的笑脸。凌云天道：“厉害啊，厉害！”
　　我正想谦虚一番，话到了嘴边，却成了：“谢谢啦！”
　　我坐回去。再抬头看时，江潺流脸上已不是往日的沉静。
　　这天临走时，江潺流拦住我：“你不要一意孤行。”
　　“不是我一意孤行，你其实也喜欢我，但是你怕。”
　　前世他所怕的，今生他并非不会怕。
　　他默然。
　　我道：“不就是思念吗？思念。有思念就够了。但你还是要弄明白，你究竟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我的一部分。”
　　他说了三个字，就如霹雳一般，把我震得……他说：“你醋了。”
　　我心下一震：“哪里醋了？”
　　“你和白灵刃说，要管好白灵韵。”
　　“好像是呢。”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可以说一句话吗？”
　　“你说吧！”
　　“我希望，以后你吃醋的时候，千万不要把气撒在我头上，把我给砍了。”
　　我哈哈大笑：“肯定不会，我顶多把那个人收拾一顿。”
　　他一秒变得认真，道：“醋坛子，将来你我如何，你想好，明天告诉我。”
　　我道：“哥哥，我今日就告诉你，请尽量少沾花惹草，我不想要妹妹。”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他说：“没想到我被你缠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