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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折翅 光黑暗卷成 ...

  •   光

      黑暗卷成云朵,覆盖在人们头顶上空,
      久久不愿散去。
      匆匆行走的影子,他们在忙些什么。

      天空就这样阴沉着
      一路都看不到
      光

      惨白的亮光,惨白的亮光。
      她的眼前一片白色,她看不见更多,只有一片亮光,刺眼。她勉强挪动身体。痛就像过电一样,传遍她全身。她缓缓睁开眼,看见一个人影,亮光从那个方向照射过来,只看到他的轮廓。是个男生,是林广吗?她心里一震,微微张开口,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那个影子向她走过来,轻柔的声音在问:“你醒了?感觉还好吗?”那声音像是林间缓缓流过的溪水,轻轻地,她听着就想起了林广,也曾用这样的声音对她说,不会丢下她,现在呢,一切都变了!那张沧桑的面孔,那令人作呕的酒气,那让她恐惧的身躯…..她哭了起来,声音很小,昨晚的哭喊已经彻底将她嗓子毁了。
      “怎么哭了?我知道你受伤了,可是现在都安全了。”她听着这句话,哭得更凶,安全了有什么用,当时为什么没来救她?
      “你昨晚为什么不救我?”她忍着痛,沙哑的声音在问他,“你为什么不救我?”她说完这句话,看清看侧过脸的齐可,心里疑惑,惊讶随后有平息。果然,救她的不是林广,果然,只是她没看清楚。
      “昨晚,我是在路上看见你的,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但是我还是救了你啊!”齐可抚摸着林林的头。她只是默默。微微颔首,眼泪就不自觉地流下来。她应该感激,可是却没有力气再言语什么。他们沉默了好久,她想到了父亲,还在医院的父亲,昨天去找林广也是为了父亲,父亲现在怎么样了?她从床上爬起来,用了最大的力气。
      “你起来做什么?你现在需要休息,快躺下!”齐可的眼眸闪着别于林广的光,是温柔的,充满怜爱,她很感动,还是说不出谢谢。只是觉得嗓子像被点燃了,烧得疼。她张开嘴,吐不出一个字,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说不出话了?
      “你怎么了?嗓子不舒服吗?昨天只给你的皮外伤做了处理,还没做检查。怎么说不出话?”他的话语带着自责,她看着眼前的这个男生,繁复的记忆在脑子里环绕。她示意他拿笔过来,写下了“父亲在医院,我要去看”的字句。齐可抚摸着她的头,扶她躺下,“我现在就去,你身体不允许你乱动,你在这里休息。有事就按床头的电话,仆人们会来帮你。”他英俊的面庞,眉宇间的亲和,是谁都不会拒绝的。“别担心,我会给你带来好消息。”
      齐可替她盖上被子,转身被林林抓住,回过头,她娇弱的样子,真的让人心疼。
      “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我是去给你带好消息,等我。”
      不会丢下。
      不会丢下。
      太多人都给她许这个承诺,这次,真的有人做得到么?她看着他颀长的身影,心里默默坚定,再相信一次好了,最后一次。
      我们执着地相信命中所有美好的一切,
      虽然有时候不切实际,
      甚至荒唐。
      或者有时候我们发现它不再美好,
      甚至丑恶。
      还是会忍着伤痛,执着地相信着。
      寸步不离地,义无反顾。

      瑞士医院
      顶上是刺眼的白光,手术灯发出的耀眼的白光。周围都是消毒水的味道,他还是没见到蒋半斤,他想见到自己的亲生父亲第一面可能是在手术室。患者被推进来,他挺起身看,却被医务人员按下去,对他说了一大堆他听不懂的话,他静静地躺着,被打入麻药,是全麻,他渐渐感觉困意,只看见耀眼的白光。
      梦境也是白色的,他穿着白色的衣裳,手脚都是苍白的。他漫无边际地走着,似乎找不到终点,但是依旧走着,身边仿佛都是熟悉的人,就是看不清脸,白色的衣服,白色的肌肤,白色的,全都是。
      时间过了多久,他也不知道,只是醒来的时候,他感觉很痛,身体空荡荡的,像是少了什么,也确实少了些什么!他微睁的眼睛搜索着,周围像梦境一样是白色的,他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他觉得头昏,又沉沉地睡下。麻醉药的效果还没完全消退。
      “醒醒,林广。”他睁开眼睛,看见了叶美丽那高贵的妆容。她的语气没有任何感情,像是叫唤着路边的某个陌生人。
      “额?”他身体还是很虚弱的。
      “你想要吃些什么吗?”她轻佻着眉毛,还是不变的语气,即使话语应该搭配的是温馨的语调与和蔼的笑脸。
      “没有,我只想问,我的父亲怎样了?”
      “很好。他很健康地活着。”叶美丽转身准备出去,“那你好好休息吧。”然后踩着鳄鱼皮的精致高跟鞋走出白色的病房,你的父亲,当然健康地活着,我儿子也健康地活着。
      林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次他是真的放心了。他轻轻地转身,看见白色的窗帘,光线透进来,是带有浅黄色的白,比单纯的白色温暖些。林林和父亲,不,林野。他们现在好吗?

      上海
      蒋半斤醒了,看着自己赤裸着的身躯上那深深浅浅的指甲痕,他很纳闷,是哪个婊子不识相地对他下“毒手”。他缓慢地站起来,找不到自己的衣服,看见光滑的地板上那破旧的衣服,酒醒了,像过电般怔住了。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错事。他来不及懊悔,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林美丽打来的,说小楷已经做好了手术,正在观察期。叶美丽是在知会他,没有任何感情。在蒋半斤开口前挂掉了电话。
      蒋半斤赶去林林家里,没有人在。他在想着,他们会在哪里。但是他现在必须赶去瑞士,他的两个儿子都在那边。他派人去查林林和林野的下落。然后坐车赶往机场了。

      林林躺在床上,穿着白色的睡衣,她辗转着,头冒冷汗,“啊~不要,不要。放开我!”她挣扎着起来,看到齐可温柔的脸。
      “你做噩梦了么?”齐可的身影陷进白色的日光里,是那样的温暖,他的声音,那样的轻,怕大了会吓到她,“不要怕。我在这陪你呢!”
      林林眼角渗出了泪水,她把头深深地埋进他的怀里,轻轻地抽泣,像只受伤的猫,齐可紧紧地抱着她,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做,只是知道如果不抱着这个女孩,她会从身边跑掉。
      齐可吩咐下人煮了粥,他扶林林靠在床前,用枕头垫在她的背后,然后喂她吃粥。林林微微张开口,看着眼前的这个男孩,她又流泪了。她想起了小时候,有一次发烧,父母亲都工作去了。是哥哥跑到几公里外,给她买白粥,回来的时候,粥洒了一半,林广也是这样,一口一口地喂她吃粥。
      “吃了粥,你就再睡会,休息好了我就陪你去医院看你父亲。”齐可低着头,没有看她,“你父亲已经动了手术,但是还在危险期。医生说要观察几天,等脱离危险期就好了!”
      林林错愕着看着他,明亮的眸子。柔软的刘海自然地垂下来。她伸手摸了他的脸,明显的,帅气的曲线。她似乎又看到了自己的哥哥,“谢谢。”
      齐可被她的动作吓倒了,本能地往后避了一下,他盯着眼前的女孩,苍白的脸,洁白的睡衣,像是天使,只是她嘴角的伤,手臂上的伤,都让他难过,她是天使,不过是受伤的天使,脆弱的,需要人保护的天使。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久久没有说话。窗外是白色是日光,昨夜大雨似乎将天地间的一切都洗干净了,剩下洁净的白色。一尘不染。

      阳光是白色的,浮动在深绿的树海之上。
      白色的,是洁净,是无助,是迷茫,是未知,是期盼,是想念,是无止尽地循环。

      我们所看到的,不是现实的现实
      我们所看到的,不是谎言的谎言
      我们所不能察觉的,藏匿起来的谎,它化身白色,像是天使,给每个人安慰与疗伤,但是最后,总会再给予重重的伤害。
      然后铺天盖地而来的,就不再是白色,
      不再是洁净,不再是期盼
      只剩无止尽地,迷茫与无助,且不断循环。
      没有出路。

      ---------------------------------------------
      南迁的大雁,成群掠过城市
      旷野之上,留下的满地忧伤与凄凉。
      追逐不成的,折断翅翼
      听到命运的嘲笑。

      谎言摧毁的力量,现在才真正开始。
      你曾经高飞的翅膀 折断了吗?

      【 __折翅】

      蒋半斤赶到瑞士的时候,已经是深秋,异国的风情完全没打动他。他坐在豪华的加长车里,心里烦乱,他想起年轻时与林阳在一起的日子,似乎那段记忆是他生命迄今为止最不实际的真实存在,非要找一个词形容,那就是做梦。如同在梦中般地美好,没有担心的一天。他正想往下回忆些什么,但是记忆就停止在那个完结的时刻,和之前的所有美好割裂出一条深厚的断层,黑暗不见底,像是恐惧的匿身之所。时间就是这么强大,改变了面貌,改变了记忆。
      他来到医院,他想见到他儿子。具体的是,他和林阳的儿子。他小跑着来到蒋楷的病房,他要问叶美丽,林广在哪?他很轻地打开门,里面没人,只有一束艳丽的黄玫瑰摆在那,那是叶美丽最喜欢的花,艳丽如她。他转身问随从:“夫人呢?”随从立刻拨电话,片刻就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蒋半斤的脸色变得凝重,他感觉到如同之前蒋楷出事时那般的寒冷与恐惧,他仿佛堕入他记忆中的黑色深渊,久久没有动静。
      他在随从的陪同下,来到急救病房,看到叶美丽站在那,站在病床旁边,病床上的人被白布完全遮盖,惨淡的白色,叶美丽站在旁边,浓艳的妆容,高贵地站在那,但是更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她安静地站在那里,不发一声。蒋半斤慢慢地移过去,他的眼睛里说不清的痛与心碎。
      “美丽。”蒋半斤很轻地在她的耳边唤她的名字。她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她的脸上挂着艳丽妆容无法掩饰的悲痛,但是她还是不动声色地站在那。蒋半斤从背后抱住她的头,将她揽进怀里,她顺从地靠在他的胸膛上。
      “楷儿去了,你知道吗?他昨天还和我在聊,等他醒了,让我去参加他的毕业典礼。”叶美丽终于控制不住,可还是强压着情绪,说出这句话。蒋半斤将她抱得更紧,他们眼前这具被白布完全遮盖的尸体,是他们的儿子,是叶美丽的骄傲与希望,现在全都不见了。
      “你不是找了林广给小楷捐肾么?不是配型合适了么?”蒋半斤控制不住自己的失态,他全身都在颤抖,他的眼泪和鼻涕都一起流出来,他从没这么失态过。
      “不,不,不,那个肾根本不适合小楷,根本不适合,你知道吗?”叶美丽挣脱蒋半斤,把他推开,“配型合适,但是..但是,小楷出现了排斥反应,小楷没有救过来,小楷没有救过来!!”叶美丽的妆容被泪水化开,斑驳的,睫毛膏的黑色沾满了眼睑,她手舞足蹈地说,像是一个马戏团的小丑,她右手扯着蒋半斤的衣领,左手掐着蒋半斤的脖子,尖锐地指甲已经陷进去,她用尽了力气喊着,叫着:“是他,就是他,就是你和林阳的孽种,他好毒啊!是他害死了小楷!林阳那个贱女人,她争不过我,让她儿子来害我的小楷!”叶美丽明显失去了理智,只是更用力地掐着蒋半斤,蒋半斤没有反抗,他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和他一样,刚刚经历了丧子之痛,他张开手,像要保住他,叶美丽一躲,他抱空了,踉跄着摔在病床前。叶美丽跑出了病房,消失在走廊尽头…..
      蒋半斤放声大哭起来,他脖子上的指甲印鲜红地划在那,像是他所有的血会从那些细小的缝流出来,最后放空他,他就成了躯壳,苍白的身。他最后的声音都消失在医院寂静的长廊上。在这个异乡的国度,他至亲之人死了,都死了,叶美丽连同蒋楷一起死了,没有了生命存在的意义。一个失去了生命机能,一个失去了生命的支持。他坐在地上,慢慢地蜷缩在墙角,哭着用拳头捶着地板,直至地上出现了红色的斑驳,直至蒋楷的尸体被医生推走,他才从悲痛中镇定过来,他站立不起,跟在移动的病床后面爬起来,他的身躯,像一个乞丐,令人厌恶的乞丐。
      深夜,蒋半斤坐在酒店的沙发上,他睡不着,他在等叶美丽。他从上海赶过来,想要找自己被掩藏了接近二十年的儿子,可是却失去自己最爱的儿子。这种变化,他承受不了,毕竟他已经是年近半百的人。他一生不吭地坐在那里,昏黄的灯光,他遣走了所有的人,偌大的房间里就只有他一个人,静得不像话。他想要记起那条黑色深渊下的记忆,他想要回忆起关于林阳的所有。但是记忆偏偏停留在林阳怀抱着林野,背向他走开的那一段,然后迅速陷入黑暗,没有光的踪影。他记忆又一次断开,隔出一片潮湿的,黑暗的沼泽,他妄图向前一步,就触碰到不堪的过去,他会陷进去,趋利避害的本性让他主动回避,于是被阻挡在记忆之外。他一个人坐了很久,最后他感觉冷,感觉疲惫,于是没有了知觉,沉沉睡去。
      “董事长,董事长,你醒醒。”随从把他唤醒,蒋半斤睁开眼睛,是明亮的天花板,他试图忘记自己是在哪里,很显然,他没能做到,他知道自己睡着了,在他经历丧子之痛后。他还是斗不过岁月给他的压力。
      “董事长,夫人已经坐今天早上的班机回国了!她还….”随从支支吾吾。
      “她怎么了!?”蒋半斤似乎还未从睡意中清醒过来,不然他不会弄不清楚这句话隐含的意思。
      “夫人把少爷的尸体运回国了。”
      “什么?运回国,她回去怎么没告诉我?你们这些饭桶,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蒋半斤清醒过来,暴跳如雷。“她身边有没有带一个男生,像少爷般年纪?”
      “没有,但是,昨天晚上,夫人让一群保镖送一个男的去机场。”
      “送去哪里?也是回国吗?”蒋半斤很急迫地想知道答案,且隐约感到不安。
      “这个不知道,夫人封闭了所有的消息,我们无法从机场方面查到任何线索!”
      蒋半斤侧过头,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是阴雨一片,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像是窗外模糊的景色,一切都陷进迷茫,让人看不清楚。
      蒋半斤镇定了一会,吩咐随从包一架飞机,他现在也要回国。他知道现在不可能用任何方式联系上叶美丽,他只想尽快见到她,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他不想失去另一个儿子。
      他很笃定,叶美丽肯定不会难么容易就放过他和林阳的儿子。他也才认识到,他连自己儿子的名字都还不知道。表情变得窘迫起来。

      窗外的雨一直在下,狂烈地打击着地面,像是要把厚重的土地洞穿,来自隐约的力量也在抨击着每个人的心,要把最惨烈的事情轰炸出来,扰乱他们生活的世界。
      能造成这种惨烈的,就只有它,
      隐藏在深处的谎言,匿藏着无数的强大的力量,足以摧毁他们的生活。

      当林广微微睁开眼,他看到的是一个陌生的世界。身边的人来来往往穿梭不止,说着他听不懂的语言,他忍着身上的剧痛,撑起身子,周围是一个似市集的地方,他身边是破旧的炉灶,灶上的锅,锈迹斑斑,里面熬着类似草药的东西,散发出浓浓的青涩味。昏黄的天空,阳光被不厚不薄的云遮挡着,折射过沙尘,无力的铺盖在地上所有的事物之上。
      他想动动身体,却一下子倒下去,疼痛使他不禁喊叫着,他记起他昏睡之前那段黑暗的记忆。他不愿回想,那张艳丽却涨满了丑恶的脸,那些如同雨点的拳脚,那把尖锐如冰尖的利刃…..他双手抱住头,他不想记起,他不想回想。他一头撞向木床,包扎好的头又渗出血。他的记忆如同潮汐般涌入,反复在脑海里。
      “哥哥,我跑不动了,你等等我。”
      “你快点啊,快过来。”
      “哎呀。”
      “你怎么了,林林,”他跑过去,蹲在他的身边,看着她的额头慢慢渗出血,心被针扎了似的,深浅刚好在那个程度,位置不偏不倚。
      “好痛啊。”林林抽泣的声音,耸动的肩膀,他将她揽入怀中,轻抚她的头,自责着哭骂着自己。
      “哥哥背你走,哥哥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他记得她在她背上的重量,他记得她想这样一直成为她的依靠,他记得他承诺过他永远不会离开她。但是现在,他伤害了养育了自己的父亲,抛下自己最爱的妹妹,弄得自己遍体鳞伤,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他的人生似乎一下子停止,停在一个窘迫的境地,回不去也无法前进。他的眼睛里,陷入黑色的一片,像是深海中隐藏的漩涡,想要吞噬一切的不安和疑惑。
      “你醒了?”
      林广抬头一看,是一个妙龄女子,身着橘黄色的纱裙,棕黑色的皮肤,身材和林林差不多高,但是明显更壮一些,手臂上带着金黄色的首饰,她的眼睛很大,睫毛顺势而上的卷翘,在打量着他,眉中间一颗红点,一条马尾垂在身后。
      “你额头又流血了!!”她很紧张地放下手中的物品,跑到他床边,在床头拿出一卷纱布,帮林广包扎起来。林广更是疑惑,一动不动地让她帮助自己止血。
      昏黄的天空较之前跟昏暗起来,来往的人群渐渐少了。
      “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林广试着问她。
      “我是桑娜娅。你的名字呢?”女子张着大眼睛问他,像是可以看穿他的所有。
      “我叫林….”他刚想说出名字,又疑虑,他连她的底细都不知道,直接告诉她名字,是不是不太好。“我没有名字,我忘记了。”他轻咳一声,故作镇定。
      “你失忆了?你是不是伤得很重?”女子用手抚摸着他的头,他本能地往后躲闪。
      “那你一定不记得你为何躺在河边了。”女子收回自己的双手,怯生地把手放在腿上,端庄地坐着。她不知道他不是忘记自己在河边,而是不知道为什么从瑞士医院躺到了河边。
      “这是哪?”林广激动地问,感觉自己的脚锥心的疼。
      “这里是孟买的一个村镇,这里是印度。”女子担心地扶着他颤抖的身体。林广的眼睛里茫然一片,他难以克制自己的情绪,那张艳丽却涨满了丑恶的脸,那些如同雨点的拳脚,那把尖锐如冰尖的利刃…..如同洪水猛兽向他扑来,他抱住头,疼痛的倒在木床上。
      “你怎么了?你不要乱动,你的脚筋断了,我爷爷帮你接上,你不能剧烈运动的!”女子的表情惊慌不已,试图用双手稳定林广晃动的身躯。但是不起作用,最后她整个抱住他的身躯,不安的躯体,没有了灵魂的躯体。
      林广的身影在日暮的余光中,显得脆弱不堪,像是被遗弃了的孩子,找不到自己的希望。
      脚筋断了,他残废了,他的脚不能动了?那黑暗的记忆喷涌而出。他看到叶美丽那艳丽的妆容被泪水晕开,恶狠狠地斥责他,命人将他从病床上拖拽下来,他记得叶美丽叫人把他拉到一个黑暗的房子,他记得那些拳脚像雨点般遍布他的全身,他记得叶美丽那涨满丑恶的脸在阴笑着,抽动着嘴角向旁边的人说,“挑断他的脚筋,我要他和关心他的人都不好过”,他记得那利刃反射出的光,刺伤他的眼睛,他记得自己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求饶声,在黑暗中回荡着,那邪恶的脸看着他扭曲的身体,扭曲的脸,然后终于失去意识。
      他哭起来,他的未来真的陷入了那深海里的漩涡,黑暗且不复存在。

      昏黄的天空下,一群飞鸟掠过,向地面投下悲伤,孤单,凄凉的影子,迅速而过,影子留在地面的瞬间就像翅膀被折断了一般。
      如果可以飞翔,是因为自己的翅膀,那么没有了翅膀,还可以飞到高空,守望自己所爱的人么?
      黑暗吞噬了最后的光线,他看不到的左右,没入了浓浓的夜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折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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