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她宠妻狂魔》画桥平

90、疼吗

　　# 第九十章

　　“呵。”

　　良久，蒙面人发出一道短促的冷笑声，她抬手，从耳后解开面巾，一张绝色面容出现在油灯照耀之下，烛光摇曳，暖黄光线落在美人侧脸，本是媚意的眉眼却满是冷凝。

　　“你可还记得我这张脸？”

　　陆心白掐着王桓的下巴，强迫他的目光看向自己。

　　“像…真是太像了…”王桓似哭似笑，看着陆心白的浑浊眼珠里，倒映出的脸庞，仿佛与记忆中的人儿重合。

　　“你与你阿娘，长得简直一模一样，当年、当年……她也是名动京城的娘子军将领，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纵然是许多男子，也比不上你阿娘分毫…”

　　“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提起我阿娘！”

　　陆心白怒极，双目赤红，单手卡着王桓脖颈，五指渐渐收拢，眼见着王桓面目发紫，嘴唇发黑，眼角流出血泪，她才恍惚的甩开手，被扔下的王桓捂着脖子，闷闷咳嗽了许久，才扶着案边，终于喘过气来。

　　“你想问的，是当年陆家灭门，我上奏弹劾的本子吧。”

　　王桓嘶哑着嗓音道，他满是皱纹的手放在喉咙处，遮住被掐出的血红掌印，他眼角的血泪顺着如老木枯树般的脸颊滑落，而他却毫不在意的用袖口擦掉。

　　“孩子…当年的奏折我还留着，但是，我绝不会交给你。”

　　话音刚落，唰的一声剑鸣，眼前寒光闪烁，一柄利剑便架在王桓脖颈旁。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你若是拿不出对我有用的东西，我不介意将你的命取走，以慰藉我陆府全家上下六百人的冤魂。”

　　陆心白冷视，而王桓却苦心劝慰，“即使你拿了当年的奏折，我为你作证陆家是无辜的，也没有任何用处，这其中牵扯的利益太多、太乱，无数人盼着陆家消失，他们不会让你得逞，他们若是知道你的身份，更是会想尽办法的将你抹杀。”

　　闻言，陆心白笑了，她笑得轻，声音也轻，但字字却重如千钧。

　　“那又如何，一人想杀我陆心白，阻止我为陆家翻案，我便杀一人，若是百人，我便杀百人。

　　哪怕是天皇老子敢挡我…
　　我也杀给他看。”

　　“你……”

　　王桓却没想到陆心白杀性如此之大，或许是他低估了这份血海深仇，对眼前少女的意义，他沉默的垂下头颅。

　　“而你——王桓，今夜是你曾长孙出生之日吧。”陆心白侧目望着窗外，寒风仿佛将产婆惊喜的呼唤声带来，她喊的是：“母子平安，母子平安，夫人生的是男孩！”

　　“将奏折给我，我便饶你王家全家性命，否则，你那位刚出生的曾长孙，恐怕是见不到今日的太阳了。”陆心白一双多情眸含笑看着王桓。

　　王桓面露挣扎，最终叹息道：“你找不到它了，它在徐骤手中，你去找他，他会帮你的。”

　　“徐骤？不用你说，我下一个找的人，便是他。”

　　“既然你于我无用……”陆心白扬剑，面无表情的刺向王桓，他一声惨叫压抑在喉间，还未喊出来，便轰然倒地，双手双脚处均是血肉模糊，皮肉开裂翻开，露出被挑断的手筋脚筋，鲜血淅淅沥沥流了满地。

　　“哼…现在杀了你，未免太便宜你了，今日我留你一命，让你亲眼看着我陆家沉冤昭雪的一幕！”

　　说罢，陆心白收剑，推门离开。

　　身后传来老者断断续续，极痛苦的声音，“陆心白…小心…小心你身边的人，他们、他们在诱你、入局！”

　　陆心白脚步毫不停留，头也不回的走出书房，她从院中坦然直接的走出，婢女小厮奇怪的看了眼这陌生女子，向书房走去，准备给王老爷子报喜，陆心白从站在门前廊道，惊喜抱着长孙的王氏夫妇旁路过，身后传来婢女的尖叫声：“老爷——有刺客——”

　　王氏夫妇抬头，而那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的女子，早已没了踪迹。

　　……
　　翌日，费锦郡出现了件大事。

　　“听闻，昨夜王老爷子曾长孙出生的时候，遭遇行刺，双手双脚均被废了，王府一分一毫的钱财都未丢失，还听说那刺客十分嚣张，刺杀王老爷子后，竟然光明正大，大摇大摆的从书房里走出，还有两三个婢女小厮咬定他们看见一陌生女子从他们身边走过，那人便是刺客！”

　　“啧啧，王老爷子一生行善积德，怎会遭遇这等惨案。”

　　“是啊，据说下手极重，喊了回春阁最好的大夫去看了都没用，能捡回一条命已是幸运，恐怕这将来啊，只能坐轮椅了。”

　　“有什么八卦这么有趣？说给我也听听？”

　　讨论得热火朝天的小厮，忽然听见背后传来一道声音，他们一抬头，便看见戴银白羽面的富贵公子，一双异域绿眸满是趣味的看着他们，声音里却暗含警告，他们打了个激灵，要知道这可是杨刺史都吩咐要好好招待的贵客，他们连忙讨饶道：

　　“钟公子，我们什么都没说，这就去干活，您就饶了我们偷闲吧！”

　　“在我这院里，不想听见一些闲言碎语，知道了吗？”宋帛清收敛笑意，冷冷道。

　　“知道了，钟公子！”他们异口同声道，看见宋帛清挥了挥手，才连忙逃走。

　　宋帛清望着他们的背影，脑中却在回忆他们方才说的话，想必昨夜小家伙便去找了王桓，只是她没想到，小家伙竟然下手如此狠，将王桓双手双脚全废，估计他以后，也只能是个废人了。

　　按理说……王桓的话，应该不至于让小家伙如此大反应啊……

　　宋帛清沉思，忽然想到一个可能，顿时心口一阵疼得发麻。

　　小家伙…一定是她不在的这半年里，发生了什么。

　　至少…雪山之上，她看见那比囚牢还惨烈的血痕铁链，就足以证明陆心白受了多少折磨。

　　宋帛清思及此，呼吸猛然急促起来，她几乎控制不住快步跑去，敲开陆心白的房门，入眼是睡眼朦胧的小姑娘，若不是较之前更为成熟几分的面容，宋帛清还真以为她们在扬州时一般，还真以为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唔，宋姑娘…你有什么……”

　　话还未说出口，陆心白便怔住，眼前人影走来，她被拥入一个温暖檀香的怀抱，她呆呆的僵硬着全身，不知该作何反应。

　　“宋、宋姑娘？”

　　耳畔是宋帛清沉重的呼吸声，闷湿炙热的气息拂过耳垂，痒痒的，陆心白的秀耳肉眼可见的微微泛红，她听见一道暗哑嗓音响起，压抑着什么情绪。

　　“小家伙，你会怪我吗？”

　　“怪你…什么？”

　　“昆仑山那次、若是我…我再早一些，再快一些，你是不是、是不是就少受一些折磨。”

　　宋帛清生涩，近乎哽咽的开口，眼尾泛红，绿眸里满是欲滴莹光，银牙颤抖着咬着，近乎咬碎的力气，才将这句话说出。

　　她没告诉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人知道，她在皇宫时，有多少个夜晚是半夜梦中惊醒，鼻腔里满是血腥气，指尖也是粘稠鲜血，她一个人坐起，浑身的冷汗，耳畔似乎响着小姑娘的哭泣声，绝望的呼唤，用指尖在粗粝墙面上，蘸着血，写下的一遍遍、一遍遍的一个字——

　　宋。

　　小姑娘在等着她，而她来迟了，迟到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迟到她心心念念保护的、呵护着的小姑娘，被如此折磨。

　　那未干涸的血迹，无时不刻的刺痛宋帛清的心脏，那是四肢被禁锢，痛到、疼到极致，只能用头颅去撞墙的苦楚。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陆心白微启唇，却不知该说什么话，她双手僵硬的抬起，似乎想抱抱宋帛清，想拍一拍她的背，可脖颈处滴上的冰凉液体，让陆心白彻底手足无措起来，她从来没见到宋姑娘这样过，即便是将死之际，宋姑娘也从来没哭过。

　　可是现在，她却在为她没能及时营救自己而流泪。

　　“宋姑娘，没事了。”

　　陆心白抿唇，忽然轻轻笑了出来，她双手环着宋帛清的腰，依赖的将头埋在这人并不宽厚，甚至有些单薄的肩窝，她呓语般：“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宋姑娘。”

　　“我不信，你不要安慰我。”宋帛清摇着头，眼泪又簌簌的落下来，睫毛上沾着晶莹水珠，绿眸蒙上了一层脆弱的雾，“你让我看看你的伤口，那个该死的老家伙，有没有打你，是不是伤你特别重？”

　　陆心白失笑，拧不过宋帛清的固执，她将房门关上，走到床边。

　　指尖落在腰带，本就是刚从床上起来，腰带散乱，陆心白随便一拉，便松开，雪白里衣从肩膀滑落，露出莹润肩头，脖颈后是肚兜的白色系带，后背细腻白皙的肌肤裸/露在空气中，纤瘦蝴蝶骨起伏翩飞，顺着而下的，是袅袅细腰，以及隐藏在堆积臀上里衣中的浅浅腰窝。

　　陆心白平静的声音传来，仿佛只是讲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故事。

　　“墨绪以我身试毒，却不知我暗中藏了几片雪莲花花瓣，在最后一次试毒中，我将花瓣服下，不知是什么原因，药性竟然与毒性融合，墨绪的毒药对我无用，反倒助我脱胎换骨，并且浑身百毒不侵。”

　　“就连他曾为了让我屈服，而鞭笞的伤痕，也在这脱胎换骨中全然消失。”

　　说完，陆心白久久未听见宋帛清言语，若不是身后传来的呼吸声，她还以为宋帛清已经离开，她疑惑的喊了句：“宋姑娘？”

　　“疼吗？”

　　宋帛清忍着继续落泪的欲望，忽然说了句。

　　微凉的指尖落在肩头，陆心白微微不适应的瑟缩了分肩膀，“不、不疼。”

　　“可是当时，你一定很疼。”

　　存在感极强的指尖顺着后颈，脊柱的柔美弧度向下缓缓滑动，陆心白抓着腰间里衣的手渐渐收紧，她微呼了口气，阖上眼感受这双手的动作，如此温柔，仿佛要替她抚平曾经的痛苦。

　　宋帛清垂眸，看见自己的指腹，将这柔韧、鲜美的肌肤，按压得微陷，她松开手，那如羊脂玉般温润的肌肤又弹回，可是谁又知道，这具身躯的主人，曾受过多少苦。

　　温热的唇，落在后腰。

　　陆心白睁大了眼，一阵酥麻从后脊，触电般升到后脑，她的脸，腾的一下满是红霞。

　　唇瓣没有停下，而是极尽流连的向上，一个个细密的吻落在她后背，直到后颈，一双手不容抗拒的搂住陆心白的细腰，宋帛清紧紧的抱住她，眸中带水雾，语气却是狠戾而坚决。

　　“下次、我不会再给任何人，伤害你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