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她宠妻狂魔》画桥平

65、试毒

　　第一次是头脑不清晰，第二次却是主动迎合。

　　陆心白冲进雪地，手背贴着唇，双眸湿润，耳根子烫得好像要着火，她无声的发出尖叫，大脑恼怒又羞涩的回放刚才发生的一幕幕。

　　她和宋姑娘亲吻了，懵懂但并不无知的陆心白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抓起一捧雪，将脑袋狠狠埋进去，冰凉的雪水将她脸上过高的温度渐渐降下，过了许久她才仰起头，被她体融化的雪水从下颚滑落进衣领，让她打了个寒战。

　　抱着双膝，陆心白靠在隐蔽的角落，指尖一下下戳着旁边的积雪，可怜的雪花被她玩弄，很快就出现一块凹地。

　　陆心白强打起精力，她并不讨厌与宋姑娘亲密，只是......只是她要为陆家平反，仇人甚至是那位当年权势滔天的长公主，她不能将宋姑娘拖入这片泥潭。

　　能拿出虎标金字令牌之人，朝堂之上恐怕也寥寥无几，陆心白早在之前便察觉宋姑娘家中势力非凡，但她没想到竟如此惊人，而关键是，目前朝廷中，没有一位姓宋的权臣。

　　她下意识忽略掉当今皇室，心中胡思乱想着宋姑娘身份神秘，但不论怎样，宋姑娘是臣，她的仇人是君，所以她绝不能让宋姑娘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心中已下决定，陆心白深呼吸，将方才发生之事抛之脑后，她不能再给宋姑娘任何任何希望。

　　任何任何！

　　她在心中一遍遍的告诫自己，收拾好表情，陆心白重新进屋，待看见床上的宋帛清时，她的脸不受控制的开始变烫，这让她心中暗骂自己身体的不争气，于是强装淡定道：“宋姑娘，你刚醒来，可能饿了吧，我为了端一碗粥来。”

　　宋帛清看着陆心白，小姑娘想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可微肿的娇嫩唇瓣却将方才发生之事，彰显无遗，她压下心中不知为何升起的失落，扯了扯嘴角道：“好，麻烦了。”

　　有些客气的话落进陆心白耳中，她的鼻尖不争气的一酸，这算什么，明明已经决定远离宋姑娘，为什么对方略带疏离的语言，却让自己有些不好受。

　　她闷闷的嗯了声，转身走出房间。

　　墨绪已经将陆心白的雪莲花，辅以各类珍贵药材，煎制成药，他松了口气，将瓷碗端给陆心白，面含笑意：“你将这药给那位姑娘喝下，一日三次，温养一个月即可。”

　　陆心白微带不自然的接过瓷碗，因为墨绪看着她的目光，似乎除了发自内心的笑意，还带着另一个她看不懂，却下意识厌恶的情绪。

　　“给她喝完药，你便来后山。”墨绪留下这句话，便转身。

　　陆心白心思莫名沉重起来，她循规蹈矩的将药给宋帛清服下，昨日之事过去，不知道为何，两人每一触及对方眸光，便纷纷不自然的移开视线，仿佛是摸到火一般。

　　陆心白心中既松了口气，又夹着酸涩，她沉默的默认眼前局面，却没注意到当她看向别处时，悄然回头，静静注视着她的宋帛清。

　　她收拾好，前往后山，说是后山，其实只是木屋的后方，恰好是山的背阴处，这里有一片被木棍撑起的简单棚子，其中有一面石桌与几张石椅。

　　相较于前屋的寒冷，后屋显得温度高些，虽然比不上屋内，却也不错。

　　墨绪早早坐在石椅上，石桌上摆着各类陆心白看不懂的器皿，其中杯子模样的器皿中，盛着一团黑乎乎的药液，散发着让人难以忍受的刺鼻气味，陆心白忍不住微微皱眉。

　　看见陆心白走来，墨绪扭头朝她招手，脸上温和笑容在阴沉的面目下显得格外别扭，不协调。

　　虽然知道这是试药，但陆心白依旧问了一句：“前辈，请问您炼制的是什么药？”

　　墨绪手腕一顿，笑容隐隐散了些，他淡淡神色道：“陆姑娘还要履行我们之间的承诺吗？”

　　陆心白已察不妙，不动声色道：“前辈说笑了，晚辈只是想知道自己吃下的药，究竟是什么。”

　　“告诉你也无妨。”他好像不装了，笑意沉下，“老夫真正要的是试毒。”

　　“试毒！”陆心白大惊。

　　“老夫原本没准备用你，让你们在雪地里自生自灭也不错。”墨绪灰暗的瞳孔看向陆心白，带着狂热，“但是你的血真是太好了，老夫的断魂散，只差最后一味药便要练成，而你，是绝佳的试毒之躯！”

　　陆心白脸色发灰，刚出狼窝便入虎穴，她的佩剑在宋姑娘身边，目光打量着墨绪，心中思索着是否能一招拿下。

　　“别白费心思了。”墨绪轻飘飘来了句，“老夫早已给你下毒，此刻恐怕已经生效，是不是感觉经脉封锁，丹田发麻，无法运功。”

　　他每说一句，陆心白便感觉一阵无力，因为一切都如他所言，现在陆心白终于明白，莹儿为什么对她说不要同意墨绪的要求。

　　见陆心白面色不好，墨绪抚了下衣袖，竟然安慰道：“你不要怕，自古有毒药便有解药，况且你只是帮老夫试毒罢了，过程或许有些痛苦，但老夫会给你解药的，你看莹儿不是还好好的吗。”

　　“好，我给你试毒。”陆心白咬牙道。

　　她无法拒绝，也无法反抗，因为她心中明白，如果再来一次，即便她事先知道这是试毒，她也会同意这个要求。

　　墨绪笑着将那黑乎乎的药液递来，陆心白眼不见为净的直接咽下，苦涩恶心的味道在嘴中蔓延，她感受到这团粘稠的液体从自喉间滑下，一直穿过胸口，来到胃中。几乎是同时的，一股灼烧感迅速卷向全身，陆心白一下子单膝跪倒在地。

　　双手撑在冰冷的雪中，陆心白难以忍受的发出细微的喘息声，捏着雪的手背暴起一根根青筋，墨绪语气急促的问她：“陆姑娘，你快点将你的感受说出来！”

　　陆心白支撑不住的倒在雪地里，迷糊的视线中，她看见墨绪蹲在她身边，拿着纸笔一边念念有词，一边奋笔疾书。

　　她咬着牙根，强撑着断断续续道：“我现在，五脏六腑都被灼烧，心口最甚......四...四肢开始无力，双臂麻痹，右腿抽搐，呼...呼吸不畅。”

　　后脑勺贴着雪地，陆心白仰头，微张着嘴似乎想大口呼吸，但只能发出近乎窒息的嗬嗬声。

　　“还有呢！”

　　“......视线逐渐模糊，耳鸣声渐大。”她的鼻下溢出黑血，墨绪兴奋的记录着，又听见陆心白越来越小的声音，“还有...喉间有异物堵塞，头痛欲裂，有人......有人在拿着刀，刨开我的喉咙...将我的肋骨挖出...”

　　墨绪连忙写下出现幻觉四字，见陆心白四肢不断细微的抽搐着，于是连忙多看了两眼，才放下笔，强硬的捏开她的下颚，将药塞进她嘴里，按压着脸侧让她咽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心白才从昏迷中醒来，她依旧躺在雪地中，坐在石椅上的墨绪依旧在写着什么，似乎察觉到陆心白醒来，他急急抬头，又问她是什么感觉。

　　陆心白浑身是汗，她全身无力的虚弱诉说自己的感受，大概是半个时辰过去，她才缓过来，慢慢撑起自己的身体，坐在石椅上。

　　将脸上溢出的血擦干净，不远处的雪地因为她的倒地挣扎，一片混乱，墨绪满意的看着她，“很好很好，这次的效果非常好，你比莹儿那个丫头可好多了，下此试毒时间也是三日后，你做好准备好。”

　　陆心白将目光看向宋帛清所在的那个房间，对墨绪的话无动于衷，她只是提了一个要求，“不要在这里试毒。”

　　墨绪沉吟了片刻，拍案道：“行，老夫还有一处地方，那三日后去那里试毒。”

　　说完，他便抱着一堆物件进屋。

　　陆心白面色难看的继续坐着，毒药并不是有解药后，便完全没有后遗症，她将忍住的血吐出，乌黑苦涩。

　　又静静的坐了会儿，陆心白将此处收拾干净，确定脸上并没有血迹，才慢吞吞走进屋中。

　　扑面而来的热浪让陆心白心口再次一窒，她看见莹儿，正抱着腿，坐在门边，她低声问：“莹儿，你怎么在这里？”

　　“陆姐姐，我在等你。”莹儿仰起头，看到她的脸色，细微的小声说：“陆姐姐，对不起......”

　　陆心白唇边扬起一抹淡淡的，柔和笑容，她揉着莹儿的头问：“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莹儿急了，她的眼睛里含着泪，“莹儿最开始只是想要雪莲花，这是师父的命令。可是，如果......如果不是莹儿带陆姐姐过来，陆姐姐就不会这么疼，每次师父要我吃下那些药的时候，莹儿都好疼...莹儿不想陆姐姐也这么疼。”

　　她犹自哭着，却看见一只手，温柔的将她眼角的泪拭去，泪眼婆娑中，她看见陆心白冲她笑，笑里没有她想象中的憎恨，而是无奈。

　　“你没有做错什么，莹儿，我应该还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你的出来，我永远不知道宋姑娘还活着，况且，也是你师父救了宋姑娘，这些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那......陆姐姐疼吗？”莹儿轻轻抬手，小心翼翼的抚摸着陆心白的眉心。

　　“不疼。”陆心白笑着摇头，她握住莹儿的手，“莹儿这些年，疼吗？”

　　“疼，莹儿好疼。”

　　陆心白叹了口气，将眼前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小女孩拥入怀中，“莹儿，没事了，以后你不会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