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長》囧夕夕

2、成長 中 什麽東西在

　　他的異樣。
　　“早啊，小夏！”
　　“早，早啊曉陽。”
　　蔡曉陽已經決定了，他會試著忘記自己對張夏至那長達十年之久的感情。他不會再像以前那樣，見到張夏至就會臉紅，心跳加速甚至迷迷糊糊。他知道，這可能需要很長時間。畢竟忘掉一個人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更何況一個他喜歡了那麼多年的人。但他堅信自己可以做得到！他可以講自己對小夏那多餘的「感情」從自己心中消除。不過，這真的不是蔡曉陽再度自欺欺人嗎…
　　“足球部就要參加省區預賽了吧，身為足球部前鋒，準備的怎麼樣？”蔡曉陽拿出包包裡的筆和紙，開始訪問眼前似乎有點不自在，臉微微發紅的足球部前鋒。
　　‘新聞部的採訪嗎？’今天的曉陽好可愛…不過等等，曉陽難不成只是因為新聞部需要採訪足球部的關係才來找我的嗎？可惡，這股失落感是什麽？
　　“小夏？”不行，我不能直視小夏的眼睛，怎麼辦？一和那雙有神的棕眸對視我就會陷進去。蔡曉陽你真沒用！這點小事的辦不好，也難怪小夏喜歡宇寧…
　　“啊，對不起，我走神了。不過曉陽你最近的臉色真的不太好，大星期天的還來要學校採訪我們，真是辛苦你了。”擔心的望著蔡曉陽那從小開始就不是很健康的身體，張夏至皺眉。
　　“我沒事啦！倒是你，老是這樣走神的話，小心進不了省區決賽哦！”對，這樣就好了。這樣像普通朋友般的對話最好為不過了。
　　“哈哈，你和小寧說的話一模一樣，一個字不差，真不愧是打從娘胎就認識的…”靠！完了！張夏至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那個「禁忌」的名字。他仔細的觀察了一下蔡曉陽的表情，他果然介意。
　　“…對不起，我去趟廁所。”蔡曉陽幾乎是用他最快的速度跑開的，流下一臉悔恨的張夏至呆呆的望著蔡曉陽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
　　“媽的，我真的是個笨蛋…”一拳揮在身邊的樹上，張夏至低聲咒駡到。他怎麼會大意到在曉陽面前提起小寧呢？他真是個不折不扣無可救藥的豬頭！在那麼溫柔善良，那麼喜歡自己的曉陽面前提起他介意的小寧…
　　是的，他，張夏至那天聽到了他哥哥張東至和蔡曉陽的對話。他本來要穿上鞋出門去買東西，可發現自己的錢包還放在書包裡，就準備回去拿，沒想到聽到了那麼驚人的對話。
　　***
　　“曉陽你…喜歡夏至對不對？”
　　“！！”
　　“我就知道！哎，那個笨蛋！明明有這麼可愛溫柔的人喜歡他，卻毫不知情。我怎麼又這麼個白癡加三級的弟弟啊？”

　　“小東你恐怕也知道吧，我幾乎是從第一眼看到小夏就喜歡上他了。算一算也快十年多了吧…大方，受歡迎，性格好又外向的宇寧和內向自卑，存在感渺小的我，無論是誰都會喜歡宇寧吧！能待在小夏的身邊我就已經很幸福了，真的！我現在，真的很幸福。”
　　“爲什麽，嗚嗚，爲什麽小夏不喜歡我呢？嗚，爲什麽我比不上宇寧呢？嗚嗚—”
　　***
　　當時聽到蔡曉陽那幾乎撕心裂肺的哭聲與創巨痛深的告白，張夏至心亂如麻。他從來沒有想過那麼優秀的曉陽會喜歡自己，甚至沒想過他會喜歡自己那麼久。可自己卻好死不死的根本毫不知情！剛才曉陽一定傷心了吧，他絕對看到曉陽剛才那一閃而過的憂傷。他怎麼就這麼遲鈍呢？爲什麽沒有看出來曉陽對自己的感情呢？
　　在那之後他也有仔細想過自己對曉陽的感情。要說是普通朋友吧，絕對不是。畢竟已經認識了這麼多年，就算真的把他當成普通朋友，也該是那種如兄弟般的朋友。但一想到這裡就又覺得不是那種感情。是超出朋友，兄弟，甚至家人的情愫…難不成我張夏至這十幾年來都喜歡錯人了？
　　“啊啊啊！媽的，真難搞！！”張夏至揉亂本來就不是很整齊的頭髮，讓他棕色的頭髮變得更加淩亂了。
　　‘曉陽，我對你，到底…’張夏至本來有聲有色的棕眸現在暗淡無光，失神的望著天空。
　　***
　　‘辦不到辦不到辦不到，無論如何我都不可能不去喜歡小夏…小夏，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此時傷神的不止外面的張夏至。在教學樓深處的蔡曉陽也因為剛才的事心神不寧。
　　命運的齒輪已在旋轉，月老的紅線到底會不會將兩人牽在一起呢？

　　無法放棄。
　　“爲了我們前鋒精彩絕倫的表現，大家乾杯！”贏得了省區決賽的足球部在學校附近的飯店定下了一間包房。足球社社員，經理，再加上一些親朋好友，將近三十人都在包房裡想用慶功宴。
　　“不過夏至最後那球踢得真是漂亮，不愧是我們的驕傲啊。”
　　“就是說嗎！雖說現在中國足球讓人心痛，不過誰知道幾年後我們夏至是不是就是東方的一顆新星呢？你們說，對吧？”
　　“同意，絕對同意！”你一句我一句，大家七嘴八舌的都快將張夏至捧上天了。當事人則是和自家老哥，林宇寧還有蔡曉陽坐著，對大家的讚美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對女生們送來的媚眼也是採取「自動忽略，我看不到」的戰術。
　　“但小夏真的很厲害啊！”林宇寧坐在最外側，張東至的身旁，對張夏至笑道。
　　“他可是我弟弟啊，要是進不了決賽，讓小寧你失望的話我可是會揍死他的。”張東至寵溺的看著林宇寧的臉龐，半開玩笑的說道。
　　“吶，吶，曉陽！你不是要採訪小夏的嗎？如果這裡吵的話，兩個人出去吧。”正在喝果汁，坐在張氏兄弟中間的蔡曉陽聽到林宇寧無心的這句話，差點毫無形象可言的將果汁全部噴出來。
　　‘唉，我該說小寧你聰明好呢，還是單蠢好呢？不過這樣也好，我和小寧也能獨處一下…’張東至無奈的扶額，他已經能想像到自己和林宇寧接下來的生活了（？）。
　　‘什麽？！和曉陽獨，獨，獨，獨處？！’張夏至的俊臉「嘭」的一下就爆炸了。最近他每次看到蔡曉陽，都會臉紅心跳，不是所措。甚至有的時候看到蔡曉陽稍微露出一點點肌膚都會起生理反應。這些感覺以前對他認為他喜歡了十年的林宇寧都不曾有過。再者說，今天蔡曉陽穿的又那麼中性，性感。獨處的話，自己難免會起什麽歹心…
　　“我，這個，那個，小夏，我…”轉身就對上那讓自己又愛又痛心的臉，蔡曉陽本來就天天充血的臉有再次充血到MAX，連忙將小臉轉向另一邊。
　　蔡曉陽早就意識到他根本不可能忘記自己對張夏至的感情。他才發現原來一個人對另外一個人那所謂「愛」的情愫不是想捨弃就能捨弃的。他現在只祈求自己對小夏的愛戀能經由時間慢慢沖淡，直到一點都不剩。也許可能會用上一年，十年，甚至是幾十年，可這也是他唯一能做到的了。
　　“快出去吧，有的是時間，你們慢慢聊，慢慢聊！”林宇寧將蔡曉陽和張夏至拉起，並將他們在眾人毫無意識的情況下推出了包房。張東至看到林宇寧這舉動，都開始懷疑他們家的小寧是不是早就知道一切了。
　　“小夏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害羞了呢？以前的話肯定二話不說就接受曉陽的採訪了啊。”林宇寧坐回原位，狐疑的看著歎氣的張東至。
　　他撤回前言，小寧還是那個萬年笨的要死的林宇寧。看來要他開竅，可比自己家的那個愚蠢的弟弟還難。哎，自己自求多福吧！
　　***
　　“…”兩個人就這樣的走著，先是走出了飯店，再接著慢步到公園。眼看都已經離所有人在的飯店有一段距離，兩人才停下。
　　“那個—！”同時開口，又同時怔住臉紅。過
　　“你，你先…”過了幾秒，同樣的事情再次發生，兩人又再度將頭瞥向另一方。
　　‘怎麼辦，這樣下去根本談不下去！要打破僵硬的氣氛啊。’張夏至著急的時候抓頭髮的習慣出現了。張東至早就告訴過他小心人還未到中年，頭髮就掉光了！他現在才不在意什麽頭髮呢，他更在意的，是眼前的人兒！
　　‘小夏一定不想出來的吧。他是不是覺得要是和他出來的是宇寧就好了呢？’蔡曉陽偷偷的望著還在絞盡腦汁想盡辦法的試圖和自己說話的張夏至。不幸的是蔡曉陽將張夏至的焦躁理解成了他不想和自己獨處的惱怒。不爭氣的心抽痛了一下，他大概這輩子都不能忘記那份感情的吧。
　　“曉，曉陽，你不是要採訪的，的嗎？”媽的，張夏至你口吃個什麽勁啊，不就是說句話嗎？！
　　“哦，對…那個，小，小夏你這次贏得比賽，有，有什麽感想呢？”被問得著急忙慌的拿出包包裡的紙和筆還有錄音機，蔡曉陽臉紅的說道。
　　‘臉紅的曉陽，真的好可愛哦…以前怎麼就沒注意到呢？張夏至你真他媽是個無藥可救的大傻瓜，身邊有這麼個可愛誘人的小東西，以前怎麼都沒發現呢？’似乎是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世界，張夏至根本沒聽到蔡曉陽的問題。
　　‘果然被討厭了嗎？’蔡曉陽見張夏至遲遲未回答自己的問題，自卑成性的心理又再次出現負面的想法。就這樣想著想著，透明晶瑩的眼淚不爭氣的順著粉嫩的臉流了下來。
　　“曉，曉，曉，曉陽？！你怎麼了？！”見眼前的人兒豆大的淚珠徐徐落下，張夏至連忙蹲下與坐在秋千上，低著頭流著淚的蔡曉陽平視。不得不說，蔡曉陽每一滴淚珠都揪著張夏至的心。
　　“沒，沒什麼，別看我，拜託…”帶著哭腔的語調與源源不絕的眼淚讓張夏至痛心疾首。雖然不是很明白蔡曉陽為何而泣，但能確定的是，是自己造成的。
　　“…”人類是一種奇怪的生物，身體的行動總是要比腦中的「理性，理智」要來的快得多。張夏至也未做多餘的思考，心慌意亂的他沒經過思考就拉過蔡曉陽被眼淚覆蓋住的小臉，吻住了他微張的櫻唇。
　　“！！”小夏？！蔡曉陽一時之間根本反應不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只知道小夏吻了自己。吻了…自己？天啊！
　　“不要！”一把推開了張夏至，蔡曉陽紅著臉悲喜交加的望著因為被推開而措手不及的張夏至。蔡曉陽咬唇，猛地起身逃離了公園。
　　“靠，我都幹了些什麽啊…”明知道這麼做可能會更加傷害蔡曉陽的心，但當時自己根本就沒多想，只想著要如何安慰讓自己的心抽痛的人。不過這下徹底完了，現在曉陽會怎麼看自己？會不會因此討厭自己？腦袋一片混濁的張夏至已經接近崩潰邊緣了。
　　這時候，他才悲哀的意識到…
　　他愛著曉陽，從很久以前就愛上他了。
　　這樣如戲劇般想讓人發笑的愛情，能開花結果嗎？

　　不詳事故。
　　“喂，老哥，曉陽有沒有回到你們那裡？”邊跑邊給自家老哥打電話，張夏至已經找蔡曉陽將近兩個小時了，可依舊未見心繫的那人的身影。
　　「沒有啊，曉陽不是和你出去了？怎麼，出事了？」在電話另一邊的張東至和林宇寧聽到張夏至那隱藏不住的焦急聲，也開始提心吊膽。
　　“算是吧，總之電話里跟你說不清楚！你們能不能幫我去找找他？他已經消失兩個小時了！”可惡！到底在哪裡，你到底在哪裡啊，曉陽…煩惱的扶著額頭，張夏至的臉比吸血鬼的臉還要煞白。
　　「什麽？！兩個小時？！！你在搞什麽啊，靠，臭小子我告訴你，要是曉陽有個什麽三長兩短的我他媽剁了你試問！」一向都是和氣NO.1的林宇寧這次可是真的生氣了。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好兄弟就這麼 消失的無影無蹤了，無論誰都會生氣。
　　“知道了，難道你認為我就不著急嗎？曉陽消失了，我可是最著急的一個！”張夏至憤恨的對電話另外一邊的林宇寧怒吼。完全看不出林宇寧是他曾經「喜歡」的人。就在這時，林宇寧的手機響了。
　　「喂，弟，到底怎麼回事。」張東至接過電話，他現在只想知道曉陽爲什麽會逃走。
　　“長話短說，我不小心吻了曉陽。但，老哥，我愛他。”張夏至的語氣毫無一絲虛情假意，他是真的想明白了，他是確確實實的愛著那個默默為自己付出，愛著自己的曉陽。也許曉陽不會原諒自己這十年來對他的傷害，可能他已經不愛自己，可他會等。會等到曉陽原意再次為自己心動的那一天。
　　「啐，知道就好！總之，你快點找到曉陽然後跟他說明白…什麽？！」張東至的話還未說完，就聽到林宇寧從那邊傳來的尖叫。
　　“怎麼了？！”張夏至突然有一種不詳的預感，仿佛，什麽不好的事正在逐漸逼近。
　　「你說的是真的嗎？！…喂，夏至，你要穩住…」
　　“媽的，你倒是說到底發生了什麽啊！”在這種火燒眉毛的時候他那個天殺的老哥買什麽官子啊！
　　「你聽好了…曉陽出車禍了，目前在立榮醫院搶救…喂，喂？夏至？！」
　　初夏的夜晚帶著絲絲冷風，這寒之入骨如劍刃的風，劃碎了張夏至的心。
　　未完待續

作者有话说

　　我發誓我不是後媽OT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