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花开》翼烜

5、扫把星

　　叮咛一大早开始，看谁都不顺眼。
　　哎，那个谁，你空调开那么大干嘛！不知道这个世界资源有限啊，头上就是臭氧洞，嫌地球毁灭的慢，是吧！
　　还有，那个谁，你，案头倒底出得来出不来，要不要，我替你做！四个字，咬牙切齿

　　那个谁和那个谁，面色惶惶心里冤枉，这炮灰当得，老总又发彪，走远点！
　　哎，她不刚周期完吗？
　　嘘！

　　真ＴｎｎＤ，该死的单羽，死了没有！叮咛怨念

　　“哈～鳅”单羽揉揉鼻子，谁想我呢！
　　还真有人想她，点着名的‘想’她呢，直想得波诡云谲，风云色变，飞沙走石。

　　大门洞开，一个高挑身形。
　　单羽愣了。

　　关天磊窝着一肚子火儿。看见单羽也一怔，是她！

　　昨儿，天傍黑，玄文着人喊他。
　　关玄武停下手里活计，看看天磊“什么事？”
　　什么事，不知道。来人没说。
　　关玄武点头“嗯，去吧”，想想，“你去吧！有事回来说一声”，不放心。
　　天磊答应。
　　天磊走进场院就看见屏门开着，屋里没开灯，关玄文一个人呆坐在角落里，目光空洞，脸色苍白，脚边横七八竖的一地烟蒂。天磊时常见他这样，两根手指熏得焦黄，佝偻着身子抽烟，一根一根。天磊皱眉。他厌恶！厌恶烟的味道，厌恶他父亲抽烟，更厌恶他一脸恹恹，只剩躯壳的样子。活着对他好像除了煎熬什么也不剩。关玄文死了，至少是心死了。哀莫大于心死，他和那个女人一起，那个死也给他生命的女人一起，死掉了！
　　呵，关天磊嗤笑。
　　多么残忍。
　　关天磊宁愿死的那个人是自己。他是多余的不被期待的生命。是被诅咒的灵魂。他甚至没见过那女人的样子。
　　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为什么！。。给我这样冰冷的残酷的绝望的人生！那女人，真残忍！我活着，值得吗？啊？！
　　关天磊咬牙，不！
　　关玄文漠视他。什么也不为，只为他是个凶手，杀死自己母亲的凶手。
　　关天磊沉默。他不怪他。他甚至同情他。
　　他一整天都不出声，他习惯在阴影里。这样，他觉得才安全。对，是安全。他学会了躲避。把自己躲到他父亲看不到的角落里。
　　他怕那个男人的目光。冰冷。冷漠。
　　厌恶！
　　关天磊知道。不论他做什么，都不能改变他恨他。
　　是的，他恨他。
　　关天磊也恨。痛恨自己！

　　关玄文一语不发。
　　天磊抬眼看他一眼，又看看地上的烟头，低声喊了声爹，就站在一边不动。
　　关玄文不出声，半晌，又燃了根烟。天磊习惯的等着。直到天完全黑，他有些站累了，推门想去做饭。
　　‘放下！’关玄文厉声
　　天磊扭头，半晌，‘我去烧饭，’
　　关玄文没抬头，眼睛也没抬，声音冰冷‘不用你，放下’
　　天磊停下来，慢慢转身。
　　关玄文用力将烟蒂捻在地上，半晌，‘这一年你在外边都干什么了？！’
　　天磊，挑下眼皮，默不作声。他不知道关玄文因何发火，为什么这样诘责他。他甚至不看他，是他做什么让他更加厌恶痛恨？还是。。关天磊把嘴巴抿成条直线，都好，反正也没差。
　　关玄文在等答案。而且面色越来难看。终于抬头，直瞪住他。
　　天磊别过头，低下眼皮。
　　关玄文一瞬不瞬。他儿子，已经长得和他一样高，或许还高点。身形清健，神色冷峭，笔直站在阴影角落里紧绷着一张脸。就是头驴子。不过，和他一样。
　　你不看他，他就躲起来，不到吃饭不出现。你不出声，他也一声不吭，一双眼睛瞄着你，和若兰一样的眼睛清澈澄静。。只是，阴郁，冷淡。
　　这孩子在避开他，面对面的避开他。
　　无论如何。这是他的儿子，他和若兰的儿子。
　　十八年了，他甚至都没好好看过这孩子。他知道，这不公平。
　　他不是个合格的父亲。他对不起若兰。也对不起儿子。
　　半晌，叹气，不是他的错。这孩子没错，从来都没有，错的是他。
　　“去吧，去给自己弄点吃的，”他再无力气，背转过身
　　关天磊慢慢抬头，他有一肚子问题，可他不问。看一眼，转身出去。

　　天亮，关玄文吩咐，去你二叔家。
　　没想到，原来是她。
　　扫把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