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所云》昱年

18、学生时代 都是过客。

　　我的幼儿园以及小学阶段

　　小时候还没到信息大爆炸的时代，手机，电脑一类的电子产品接触甚少，每天的乐趣就是和朋友们一起玩。

　　我小时候还挺活泼好动的，甚至经常打架，一点也不像一个乖乖的好小孩，但同时我又确实算是一个成绩中等偏上的好学生，甚至当了一段时间的小组长。

　　我打架的对象是我的同桌，虽然我俩有几年的同桌情谊，但也从来不会再打架上心慈手软。

　　同桌是一个小弱鸡，瘦精瘦精的像个小皮猴，手长脚长，我时常会怀疑他是不是长臂猿的后代，每次我俩毫无缘由的干架时，我都会留点力，生怕一巴掌拍上他胳膊以后，会听见咔嚓一声，因此每次打架都是他赢，不过赢得也很惨烈就是。

　　他还特别会装柔弱，利用我俩的体型差来制造自己战败的假象，每次看见他那张小白花的脸我都气不打一处来。

　　现在想想，遇见他以后好像还真没发生过一点好事。

　　有次上体育课，把自己带的百元大钞给弄丢了，居然怀疑是我偷的，天地良心，我连他带钱进学校都不知道！

　　班主任和数学老师知道后对我进行轮番逼供，在一系列的言语警告，并上升到开除威胁后，看我还是拒不承认，摇头不知，班主任面无表情的让我回去，说是要调取监控，查证事实。

　　调呗，反正也调不出什么花来。

　　没偷就是没偷。

　　结果戏剧性的来了，我刚从办公室回到班级，就听班里那个跑得特别快的小矮个说，我同桌的钱被一个同楼层其他班级的好心人在走廊上捡着了。

　　是个好消息，但我却笑不出来，随意点了点头，我慢慢爬回座位，经过一上午的信息轰炸，我已经身心俱疲。

　　第二天，班主任趁着我上台交作业的功夫小声表扬了我，说我诚实勇敢，不说假话。

　　我笑了笑，乖巧地说了一声谢谢老师，便下了讲台回到座位。

　　短短一天，一张红票，风卷残云般地带走了我对老师的憧憬。

　　那件事之后，我同桌对我的态度变了很多，大概是心里有愧。

　　我们不再像以前一样整天打闹，变得规矩了很多，前后桌都震惊于我们的变化，纷纷猜测我俩是不是闹掰了。

　　我倒觉得没有，只是我不想和他打了而已，没什么意思。

　　时间一眨眼来到了六年级，老师罕见的让我们换了座位，我和同桌的五年同桌情谊就此结束。

　　新同桌是个转学生，个子也挺高，不过长得比我前同桌壮实一点，我和他打过两次，第一次我俩平手，第二次我惨败，后来我就不打架了。

　　废话，打不过有什么好打的，最后一年还是专心搞学习吧。

　　我和前桌一个女生玩得挺好，她喜欢看书，尤其是名著经典，我也喜欢看，不过相比较于名著的晦涩难懂，我更喜欢看好句语录，作文摘抄以及青年杂志，还有一些童话冒险故事。

　　看得相当庞杂，用我妈的话说就是，天天好书不看就爱看闲书。

　　可不是，闲书可有意思多了。

　　深海探险小队挖掘宝藏，童话校园里产生的奇幻幻想，小胖子变成超人拯救世界，四人一狗勇闯恐怖世界探险……

　　哪一个不吸引人？

　　当然，看完闲书的后果就是语文成绩从94下降到82。

　　小升初考试之前，班主任问我的成绩怎么下滑这么多，我说看书看的。

　　他那个噎住的表情我到现在都忘不了，我差点就在他后续对我的敦敦教诲里笑出了声。

　　有一说一，小学的我虽然混球了一点，但经过最后一年的洗心革面，也还是考上了市里不错的初中。

　　不过家里抽风没让我上，给我发配到县城里上了所私立初中，学费还老贵了。

　　小小年纪的我哪知道什么好学校坏学校，大人指哪我打哪就对了。

　　初中阶段

　　小学因为离家近所以从来没有为上学的出行烦恼过。

　　一下子上了一个离家开车都要跑两小时的学，还真有点不习惯。

　　不过，我这人适应能力还挺强，一周时间也就和旁边几个人打好交道了。

　　让我惊讶的是我的学习，感觉变简单了很多，听周围本地学生说才知道原来是我小学上的多，基础打得好，所以才觉得简单。

　　一个月下来，我也是彻底适应了环境，班里同学氛围也不错，就是学习氛围不咋地。

　　上初中以后我规矩了许多，也懂了一点男女之防，整个人都变得内敛很多，对成绩上心了些。

　　毕竟私立学校很看重成绩，天天日讲夜讲，也是受了些熏陶。

　　当然这只是我的表象，内里还是一颗躁动不安的玩心！

　　班主任是一个严肃的女老师，教语文，甚至很有缘的与我们小学校长同名同姓，大概是一开始只有她的威慑力比较足，班里都挺怕她，那时候起外号也就那几种，灭绝师太啦，绝情教教主啦，老妖婆啦等等，班里后来私下都叫她李灭绝。

　　每天朝夕相处，班里同学越来越熟，弊端也就显现出来，纪律极其差。

　　其他任课老师都苦不堪言，天天上班主任那里投诉，说我们班纪律全年级最差，最后教学主任都请来了，严斥班级纪律，但班里还是说完就忘，死性不改。

　　班主任一开始还会管，还会有种种惩罚，可后面有一天突然就不管了，整个人都变得无比平静，上完课就走，不会再多话一句。

　　那几天班里氛围都挺压抑的，像是一个笨拙的小孩一直爱用尖叫吸引大人注意，某一天却发现怎么叫都没用，在寂静里陷入了被抛弃的泥沼。

　　就这样安静了几天，教导主任来我们班通知，班主任被调职，我们班因为纪律差，成绩差要被强拆，分散到其他班级。

　　突如其来的分别让我们班炸开了锅，有个平时一直喜欢鬼吼鬼叫的男生在教导主任走以后痛骂李灭绝，说肯定是因为她不想带我们班，所以班级才被强拆了。

　　听着班里某些男生的低声应和，我撇了撇嘴，头一次认识到男生这种生物原来挺惹人厌烦。

　　班里的学习氛围什么样，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我要是班主任我也不想管，不听规劝，就算整体成绩还有班里几个学神吊着也没用，依旧是全年级倒数第一。

　　每天只有回寝室的时候耳根是清净的。

　　虽然内心腹诽，但对于这个结果也确实有点难受。

　　会被分到哪个班呢？如果太高爬楼肯定会很累吧？新班级要怎么融入啊？同学会不会不好相处？老师会不会很严厉……

　　繁重的思绪拉扯着要把我撕碎，我一把拉过被子蒙住头，狠狠闭上了眼，只想在世界末日前好好睡一觉。

　　拆班那天，因为是按照寝室分配，我头一次对寝室里的两个女生有了清晰的脸，之前一直都没什么印象。

　　我们三个被分配到了同一个班级，其中一个长发女生，瓜子脸，特别热情，很自来熟，另一个胖胖的女生，小圆脸，也很友善。

　　俩人的健谈很大程度上冲淡了我对即将迈入一个新环境的忐忑。

　　我们一起搬着桌椅，扛着书本，夯吃夯吃地如蜗牛般爬上四楼。

　　那时应该是秋天，不太热，凉风习习，尽管有些累，却也从她们的话语里感受到了一丝别样的温暖。

　　新班级的学习氛围非常浓郁，班主任是一个身宽体盘的女老师，椭圆脸，带着一副黑框大眼睛，严肃瞪人时还挺可怕的。

　　刚开始，面对新同学她表现的还挺和蔼，只会从小部分时候感觉到她的严厉。

　　直到来的第一周放假，让我重新认识了她。

　　我一回家就放飞自我，疯玩，作业能拖多久拖多久。

　　在之前班级，周末放假带回家的作业不写也没事，来学校上学以后或抄或补，老师不太会管，顶多骂两句，只有李灭绝会打手心，所以一般只会做语文作业。

　　因此来新班级的第一周放假回家，我直接忽略掉作业，疯玩了两天，准备来学校补，结果没想到，新班主任提前坐镇讲台，我又来的比较迟，人满后班主任直接要求各科课代表以及小组组长检查放假作业情况。

　　我全部空白，一字没动，心里抱着侥幸，没准新来的会通融通融。

　　没想到，那一周恰好有几个互相抄作业的被逮到，她发了好大一通火，班级里鸦雀无声。

　　听着被戒尺打的啪啪声，我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

　　意想不到的是，她把我放在了最后，轮到我时，她从教室的角落里抽出了一根和擀面杖一样粗的拖把棍，开始一边抽打我的小腿，一边把班里的规矩细细说给我听。

　　下去时，我低垂着头，比起小腿上火辣辣的痛，更让我难受的是当着陌生同学的面被一番打骂的自尊心受挫。

　　尽管无人与我对视，只从余光看见一个个伏低脑袋，默默书写的身影，没有人嘲笑，没有人关注，却也让我感觉到冰冷蔓延全身。

　　沉默有时也是杀人的利器。

　　那一顿戒尺，成了我正式迈入这所私立初中的一扇铁门。

　　我重新认识到了老师的严厉可以到什么程度，也明白了新班级的学习氛围为什么可以那么浓郁。

　　那一晚在寝室的硬板床上，我一边轻揉着小腿的青紫，一边默默流泪。

　　那之后，我再也没有因为放假不写作业而被叫上讲台。

　　因为这件事，我在新班级也变得异常沉默寡言，只和寝室里的几个女生有点交流。

　　到下半学期，学校增加了周考，即一周每次放假回来后的总结小测，我在里面的成绩不错，从后排调到了前排。

　　忘了说，新班级是以成绩分座位的，好的坐前面，坏的坐后面。

　　来新班级半年也算认识一些人名，能对上脸，但真的能讲话的从一个班里八十多个人里挑也只能挑出来跟我一起进班级的那两个女生。

　　我们三个还是同一间寝室，所以经常会一起走，去教学楼，吃饭，回寝室，上体育课。

　　但因为我比较内敛，她俩的关系越来越好，我在三人行的关系里慢慢淡出，成了边缘人。

　　可我在班级还没有熟悉的人，也不想当校园里的游魂，所以只能继续依附于这个小团体，以至于让自己看上去没有那么不合群。

　　所幸期间在寝室里我认识了一个瘦高的长发女生，她带着一副棕色眼镜，我和她很聊得来。

　　因为我俩都有共同的爱好，小说。

　　相同的兴趣总是会让人的连接更轻松些。

　　我和她都很喜欢看言情小说，枯燥乏味的学习被有趣鲜活的小说故事点缀，学校生活也变得轻松起来。

　　我俩有事没事就聊聊放假回家看的小说，聊角色，聊情节，聊感想，还会非常文艺的把里面好的语句摘抄下来，每天看一看，回忆情节，比背课文和英语单词还勤快。

　　因为找到同好，我在学校也慢慢开朗起来，没之前刚来新班级时候的压抑了。

　　果然，朋友才是疗效最快的良药。

　　我这人一但放松，做事就开始随意大胆起来，我开始带小说来学校看。

　　因为这事我在班级女生里还出了名。

　　私立学校的生活太过枯燥乏味，每天教学楼，食堂，宿舍三点一线，班级里的学习氛围经过班主任的调教也十分规整，实在让人受不了。

　　我思考出的最安全，最合我心意的反叛，好像也只有偷偷看闲书了。

　　不知为啥，我带小说的事在女寝传开，班里一下炸出超多同好，纷纷找我借书，一时间我的书成了人人争抢的香饽饽。

　　也真是让人受宠若惊啊。

　　把家里的库存看完以后，我也就没再带书来学校了，也跟寝室卫生检查把我的书没收了几本有关。

　　就这样边玩边学的到了高二上学期，我突然生了一场大病。

　　那天晚上，我在睡梦中被疼醒，起身上厕所，又拉又吐，整个人都虚脱了，到后面不怎么疼了才又睡过去。

　　早上醒来，肚子还是微痛，我不想吃早饭，但同行的女生劝我不吃早饭不行，就还是吃了一点，结果肚子更疼了，我想喝热水缓解一下，没想到直接疼的我受不了了。

　　同学和老师反应了一下情况，让我去医务室看看，结果给我开了两盒胃药，说是肠胃出现问题，老师不太放心，让我请假去附近医院检查一下也放心些。

　　没想到在学校附近的县城医院一查是肠梗阻，得住院治疗，班主任直接让我收拾东西请假回家。

　　去医院做了检查，插管，胃镜，清肠，打葡萄糖，吃了两星期流食，可把我折腾的够呛，人都瘦了十几斤。

　　出院的时候我发誓，再也不会瞎吃乱吃，此生都不要再进医院了，走一遭是真的太难受了。

　　也是没想到，病好以后回学校的第一次周考，我直接考了班级第二，一时间成了班主任眼里好学生典范，天天挂嘴边，借我来敲打其他同学。

　　搞得我简直压力山大，因为我知道我是运气好，那次考试最后一道数学填空题给我蒙对了答案，英语也有很多凭第一感觉做出的题也都对了，因此很多人来问我题的时候我都底气不足，以我不会，我瞎蒙的为借口推脱。

　　因为我是真的不会啊！

　　你让我说出一个所以然来，我也说不出来啊！都是瞎蒙的，我是个比较凭感觉学习的人，学得会很快，但很深的东西学不来，不像那种喜欢钻研的的学霸，成绩时好时坏，忽高忽低，大部分取决于考试难度，以及考试能写出来的题，你让我日常讲解，我也不一定能给你讲清楚。

　　因此那段时间我简直压力巨大，因为我第二次周考又莫名其妙拿了班级第三名，我的数学突然一下变得很好，甚至突破我有史以来最高成绩，144分，语文和英语又从来都不是短板，所以成绩一下突飞猛进直冲班级前三。

　　但我本人对此其实真的很一脸懵逼。

　　我完全不知道为什么成绩突然变得很好，从那两次开始，大多数人已经开始把我当成竞争对象了，以及厉害的学霸，总是会有意无意的透露出很多竞争意识。

　　还有很多人开始借我的作业抄，其中有一个就是我比较喜欢的一个男生。

　　我和他的相识也算有缘，我俩第一次见面是在拆班之前。

　　刚上私立学校，家里还会接送，久了以后就让我自己坐公交车来回，我和他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在拆班前的返校公交上。

　　那天我心情挺好，没在车上补觉，时不时看看车窗外的风景，时不时观察观察车厢里的人。因为坐公交容易晕车，所以总喜欢坐最后一排，这样开窗户通风，就不会太影响到旁人。

　　那天我在后排坐下，就看见了一个带着冷帽，穿着黑色冲锋衣，瘦瘦的男生走过来，在我前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我当时眼睛一亮，因为那个男生的穿着，长相，身材都很像小说里走出来的人。

　　我瞬间就很春心荡漾，中途一直盯着他后脑勺看，发现他好像是睡着了，也就没再继续，毕竟一个后脑勺也确实定不出什么花来。

　　眼睛一直追着车窗外的太阳，追着追着就到达了目的地，学校是这路公交车的底站，车上几乎一大半是人都是学生，所以即使到了底站车上也还有很多人。

　　我看人走的差不多才起身准备下车，看着那个男生好像依旧没有要动的样子，我就轻轻推了他一把，又提醒到他到站下车，便转身离开了，走得很潇洒。

　　面上一派镇定，但其实内心激动的一批。

　　我俩的第二次见面就是在新班级了，我进班第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男生，但他估计不认识我，真不得不感叹缘分的奇妙。

　　因为他长得很在我的审美点上，所以我单方面比较喜欢他的颜值，每次看他总会有种隐秘的开心，被发现又很心虚的错开眼神。

　　我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暗恋他，但我又确确实实的把他当追星那种方式对待，总之就是只想在远处静静看，不想在近处慢慢谈那种。

　　所以他找我借作业抄的时候就会很割裂，声音也还可以，我那时候还没混配音圈，所以还没有很声控。

　　还有问我问题的时候，我尽力用我解开的思路来教他，他总是会听不懂，当然听不懂的不止他一个，基本来找我问问题的都不太能让听的懂我的思路。

　　所以后来成绩比我好以及不相上下的人就不太找我问问题了，只有成绩不太好的人还回来问。

　　周考成绩的突出，也让我获得了选座位的权利。

　　新同桌是一个瘦高瘦高的男生，带着大黑框眼镜，皮肤挺黑，是我见过的人里最黑的一个，一开始也挺腼腆的，后来相处下来才发现是个逗比。

　　我在初中以后就没怎么和男生相处过了，从他身上又找回了一点。

　　当时班里掀起一股掰手腕热潮，他想凑热闹，找我掰，我欣然同意。

　　我小时候就觉得自己挺壮实，力气很大，经常在老家帮亲戚搬东西，因此被夸还挺自豪。

　　我对我的力气还是有点自信的，而且看着他瘦瘦的，看着就更有底气。

　　果不其然，我赢了。

　　他不服，换另一只手，结果还是我赢。

　　看他沮丧的那个样子，还真是有些好笑，不过他也没纠结多久，就承认了我的厉害，甘拜下风，说是要继续深造。

　　那之后他总是隔段时间就找我一决胜负，结果也总是我赢。

　　我俩也算是有了点革命友谊，做了一年同桌之后老师大换血才分开。

　　这次是新同桌依旧是一个瘦瘦高高，皮肤黝黑的男生，只不过不带眼镜，而且人非常腼腆，是真腼腆。

　　像小说里那种一逗就害羞的纯情男生，看起来呆呆的。

　　我和他都挺慢热的，但相处还算融洽，我越看他越顺眼，因为都挺慢所以还挺合拍，找他借东西一般都会借，而且他数学成绩很好，我可以问他题目，实在贴心，我可以教他英语简直一举两得。

　　中间我俩成绩考的差不多，还想着继续做同桌，结果位置被别人抢了，没续上。

　　后面又一次换座位，我主动坐他身边，但却不像之前那样融洽了，后面又换到了四人座位和那个很有颜的男生一起坐同桌了。

　　我和他坐的时候总是很紧张，很注意自己是一举一动，像是坐在偶像旁边的局促。

　　后面还向和他相处很自然是女同桌讨教，如何相处自然成为朋友，她说她也不知道，反正就顺其自然就好。

　　我也没辙，好在后面没在一起坐了。

　　临近中考，我的数学成绩却开始一落千丈，直接让我从班级前十掉出去。

　　班主任找我谈话，还让我去数学老师的培优辅导，但我的成绩依旧上不来，还越来越低。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数学老师却看破了我，说你要往里钻，不能懒得去思考，要仔细审题……

　　但我的数学成绩依旧上不去，数学老师直接让我滚蛋，不好好学就不要占着名额，让别人来学。

　　我也没什么办法，只能继续埋头苦干。

　　没想到这时候班里还会转来新同学。

　　我和新同学做了同桌。

　　是一个浓眉，大鱼眼，香肠嘴，皮肤黝黑，戴着一副大黑框眼镜，身上还有一股味的男生。

　　虽然很不礼貌，但是我真的每次看见他那个香肠嘴都很想笑。

　　他也别自来熟，而且力气特别大，喜欢欺负我，总是掐我胳膊，每次我一反抗，就钳制我，他真的唤醒了我体内喜欢和男生打架的好战因子。

　　听说他是来这里复读中考的，家里挺有钱。

　　他在复习阶段和我说了很多我从未碰见过的事情，听起来既像吹牛逼，又像真实发生过的。

　　那个年龄的我因为看小说比较多，所以特别好奇现实里男女之间的事，他不仅给我说他在酒吧里玩什么，还有他的几任前女友，以及性体验，甚至还想推荐我看片。

　　很多比小说还抓马的现实，都让我好奇又惊叹不已。

　　因为他的社会阅历丰富，所以我俩后面聊的越来越开，他像是要给我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各种杂七杂八都要扔给我，我还确实因为好奇，所以全盘接受。

　　他是我认识的男生里最特别的一个。

　　后面老师都提醒我不要和他聊太多，小心被带坏，其实我都有分寸，我那时小说已经看得很多了，什么抓马的都看过，所以不太受影响。

　　只是在枯燥和日复一日的复习里，找点解压的乐子。

　　中考是三天过得飞快，像是一眨眼就过去了，考试也都很顺利轻松，比预想中要好。

　　最后成绩出来也确实是超常发挥，考了七百多分，班主任劝我留本校，有奖学金拿，还能上尖子班。

　　我想了想，没抵得住奖学金的诱惑，留在了本校。

　　中考假期也没闲着，家里给报了私立学校的住宿补习班，直接就是提前学。

　　补习班还遇见了挺多同班同学，四个女生。

　　我那段时间被表姐带入了耽美的深坑，完全爬不出来，可劲儿的安利其中一个也喜欢看小说的女生，把她也带的入坑了。

　　学前班的日子就这样被玩了过去，一点也没学到什么东西，等于是花钱玩了一个假期。

　　高中阶段

　　中考过后，我留在了本校继续念高中。

　　因为成绩优越，念得是尖子班，所以我难得的住进了私立高中的四人寝，住宿环境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一开始学习的压力还没那么大，又因为受小说影响，总觉得高中得做点叛逆的事情，所以玩心特别重，甚至想着自己那么厉害，还都提前学过，就算上课不听讲也没事。

　　并且因为四人寝，宿管查的很松，所以我开始偷摸往学校带手机和充电宝，每天都会熬夜玩手机看小说，所以白天上课的时候都在睡觉。

　　和我玩的很好的一个女生，既是补习班的同学，也是我初中的同班同学。

　　新环境里也只有我俩比较熟悉，自然而然就变得亲近起来。

　　我俩开始形影不离，变成无话不谈的好朋友，甚至邀请我去她家里住，第一次和同学玩得这么好，让我很开心。

　　她长得比较好看，所以班里一些男生都喜欢跟她玩，我看小说太了解了，只是喜欢她，想吸引她的注意罢了，虽然知道这很正常，但心里还是会有点不舒服。

　　因为她和男生玩的时候，大多是在解散的体育课上，我只能自己一个人看着她们玩，我没有其他相熟的人，自己一个人真的很尴尬。

　　我觉得自己开始慢慢变得不对劲。

　　看她和别的女生玩，我会非常不开心，我害怕她发现我是一个无趣的人，会不想跟我玩；看她和我一起玩，但是成绩却比我好，我也会非常难受，我害怕被她看不起；看她和男生一起玩，我会很不舒服；看她长得好看，身材好，我会有容貌身材焦虑……

　　我在她身边好像开始充满很多负面情绪。

　　我害怕失去她，虽然她一直在我身边，但是她不止会在我身边。

　　我开始变的敏感多疑。

　　总觉得她不在我身边，就是和别的人玩得很好，她是不是要离开我了，那我该怎么办？

　　在社交压力和学习压力的双重打压下，我的内心几近崩塌，摇摇欲坠。

　　我一边痛苦，害怕失去，一边快乐，庆幸她仍然我身边。

　　我变得懦弱自卑。

　　我没有办法不拿自己和她比较。

　　不好好学的代价就是后面的成绩一落千丈，就算认真听课，也没办法听懂一点，因为落下的课程太多，物理，地理，生物，尤其是数学。

　　但和我一起玩的她却比我成绩好。

　　我问她题目，她再三推拒，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不愿意给我讲题，我想可能真的不知道，不会讲，但是我在班里几乎只跟她讲话，我找不到人问题，只能找她。

　　没有办法，只能埋头苦干。

　　但越来越差的成绩，看不懂的题目还有孤立的环境，说不出的压力已经要把我逼疯了。

　　我开始陷入疯狂的自我内耗和自我厌恶。

　　为什么一开始的时候不好好学？为什么什么放着文科不选学理科？为什么胸要长得那么大？为什么我长得那么胖，那么丑？为什么都不和我说话……

　　身材焦虑，容貌焦虑，学习压力，社交障碍，原生家庭，一切的一切好像突然一下子压在了我的身上，让我完全喘不过气。

　　终于那根压死我的稻草来了，我们换了座位，她不再坐在我身边了，我没有任何人可以说话了。

　　我看见她换完座位以后很快的就融入了她们，甚至关系很好，说说笑笑，而我就像一个被割了声带的哑巴。

　　没有人会感受到我的存在，包括我自己。

　　我开始逃避现实。

　　从最简单开始，逃离她的身边。

　　她和我关系近，所以最先发现我的不对。

　　我知道一切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不想波及她，所以我让她不用管我，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但是在一所小小的私立高中，一间小小的教室，又怎么分开曾经形影不离的我们。

　　我开始崩溃，因为我感觉到自己的行为已经开始在伤害她了。

　　她什么都没有做错，也并不知道我内心的想法，不知道我到底发生了怎样的变化，不知道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对我突然的的远离疑惑不解，她开始自我反思，却怎么也想不明白，也开始内耗。

　　但没办法，我暂时解决不了学习带给我的压力，只能先解决人带给我的压力，而我想到的办法就是与世界隔绝，既然迟早会失去，那我就先远离。

　　对不起。

　　我没有办法对她说出那些话，我不想把那个阴暗，自卑，善妒的我呈现在她面前，就算结果是互相伤害，我也没办法，因为我知道有些话说出来人心里就会有裂缝，裂缝只会越来越大，直到最后我们还是会分开，既然如此，不如让我来当那个坏人，这样你也不会多想，只会觉得是自己没交对朋友。

　　你那么好，不值得和我这种人成为朋友。

　　极大的精神压力和自我折磨之下，我开始逃课，班主任终于看出我的不对劲，说了很多掏心窝的话和灵魂鸡汤，我假装听了然后糊弄过去。

　　那时的我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只想远离这所学校。

　　之后我的记忆力也开始下降，总是会回想起小时候的事情。

　　小时候出去玩，在车里待久了，从而导致晕车，有一次回老家见奶奶，我路上晕车难受想吐，想要开车窗透气，爸爸却训斥我不让我开，到了目的地以后我难受的忍不住小声哭了起来，爸爸看到后直接扇了我一耳光，威胁着让我不准哭，吵死了。

　　那之后，我再也没在他面前哭过。

　　小学有次中午吃饭，我学着电视上的话和爸爸开玩笑，说了一句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吗？结果爸爸听了以后，直接打翻了我的饭碗，扇了我一巴掌，骂我没有教养，我直接被扇蒙了，默默把洒落在地上的饭捡起来收拾好，回到房间以后眼泪才决堤，我那时候恨死了他，甚至想要杀了他，但是我第二天起来就忘了。

　　那之后，我再也没在他面前开过玩笑。

　　还是小学，一次我跑出去玩，但因为天黑了，不敢回家，就先跑去亲戚家，结果亲戚不在家，正好隔壁就是同学家，我就先借宿一会儿想等亲戚回家再让他送我回去，但我左等右等没等来，却听见楼下传来我爸的声音，非常大声，他在找我，听着很生气，我立马就害怕了，我害怕他打我所以我没有应声，没听见回应，我爸带着我妈骑着摩托就走了，后来亲戚回来了，他看见我像看见鬼一样吓了一跳，说你爸妈都找你疯了，你怎么在这儿？他一边拉着我送我回家，一边听我说事情的原委。送到家门口，我恳请他陪我一起进去，不然我爸会打死我，但是他没有，他安慰我说不会的，认个错就好，接着丢下我就走。我忐忑地敲响了自己的家门，我妈看见是我都愣住了，接着我爸过来瞅见我直接气疯了，把我拽进来，让我跪在瓷板砖上，从裤子里抽出皮带就往我身上抽，死命地抽了好几下，一边抽一边辱骂着我，有一抽直接抽在了我的头上，我身上疼的要命，脑袋也发懵，拼命低着头不让他看见我的眼泪，他大声问着我到底跑哪去了，我哽咽着说出大概的事情经过，他又抽了我几下，狠狠把皮带摔在地上，严厉的说道，给我在这儿跪一夜，跪直了，这样你才能记住你今天犯得错误。说完就回去床上躺着，妈妈也从卫生间里洗完澡出来，看我跪着，一言不发，沉默得回了房间把门关上。顿时，客厅一片漆黑，我挺直的肩膀松垮下来，无声地流着眼泪，不敢哭出声，就那样一直跪着，跪到凌晨天蒙蒙亮，妈妈从房间里出来上厕所，看见我还在那跪着才让我回房间里去睡觉。

　　那之后，我再也不敢和同学出去玩了。

　　初中的时候，一次假期回老家，那时候我爸还开着面包车，门是那种推拉式的，我跟着表姐后面下车，但因为逗留了一会儿和表姐说了几句话，左手还放在门那里扶着，没想到爸爸直接从驾驶座过来把门用力一关，直接夹在了我的手上，巨大的疼痛让我尖叫出声，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车里已经传来我爸的愤怒的骂声，都下车了手还放在那干嘛！我捂着疼到发抖的手没吭一声，听到背后砰的一声关门，身子抖了一下，慢慢越过大铁门，去爷爷奶奶家。

　　那之后，我便不再他面前解释事实。

　　我突然发现，我的父母其实不爱我了。

　　小时候美好的事情好像完全想不起来，想起来的全是爸爸的打骂，母亲的沉默附和，以及中途弟弟出生后爷爷奶奶还有爸爸妈妈明显的区别对待，刻在骨子里的重男轻女。

　　不许我碰弟弟一下，什么事都要让着弟弟，不让我管弟弟，出了什么事情都是我的错，我以后要懂得感恩，记得照顾好弟弟……

　　怎么办？

　　没有人需要我，我在家里没什么价值，就是个累赘，要花很多钱供我读书，花了那么多钱，我还读不好，成绩一塌糊涂，我在学校也没有人会靠近我，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烂人。

　　终于，再一次月考上，结束生命的想法在我脑海中迸发，抑制不住。

　　我用圆珠笔狠狠地对着我的手腕划下去，一开始特别疼，到后面疼到麻木，没什么感觉，我越来越兴奋，疯狂的向更深的地方划去，但都没流什么血，看着一点也不吓人，直到我划到那根动脉，我停手了。

　　但又想没有什么让我停下的理由，所以继续慢慢地划着，可那伤口开始疼了，我的意识好像突然就清醒了一样，我放下了笔，没再继续。

　　看着那个没怎么流血的伤口我有没忍住拼命的往两边扒，想让伤口的裂缝开得更大一下。

　　直到考试结束回到班级，都没有一个人发现我的行为以及我手上的伤。

　　也许是因为我真的隐藏的太好了。

　　后面班主任找我谈话，聊成绩的事，我向他展示了，我手腕上的伤口，他皱了皱眉让我拿走，劝我不要干傻事，自己的生命最重要，各种心灵鸡汤，我却只看到他嫌弃的脸色和不耐烦的态度。

　　我默默收起伤疤，回了教室。

　　在学校的时间开始变得越来越慢，两周一次的放假已经将我彻底锁在了这座牢笼。

　　我开始三番四次的逃课，一开始班主任还没有发现，后来发现也无济于事，我真的没有办法在这个封闭的环境里继续待下去了。

　　他似乎也看出了我的极限，在我第六次逃课，派了很多同学满学校的找，都没有找到，后面是我自己出来才解决，那之后他让我先待在办公室，不用去上课，等到晚自习的时候，他开始劝退我，让我回家找医院看看。

　　我立刻对他说不要告诉我的父母，但他说不可能，你在学校这个样子，你父母必须知道，我心里立即充满了巨大的恐惧。

　　他们知道以后会怎么样？让我放弃休学治病？还是把我打一顿骂一顿，继续回来上学……

　　不管是好的坏的，我终究还是不愿意，但没办法了，班主任已经被我逼到了极限，他在找不到我时就已经联系了家长。

　　后来我拒绝和他交流，他还找来了之前班级的班主任也是年级主任来劝说我，我假装松口回家治疗，但其实内心空洞。

　　因为我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如果真的回家，可能就再也不想回来上学了。

　　再也不上学，听起来真的好可怕，我什么都不会做，除了随波逐流在学校里念书，还能做什么，似乎出了学校就更没有存在价值了。

　　我开始剧烈反抗，不想休学，不想回家，但已经没用了，没人会在听我说话，因为我现在是个精神失常的疯子，只会给学校带来麻烦。

　　我被赶过来的父母沉默的带回了家。

　　他们一句话没说，正常的像是来接我放假回家，但这一点其实也很不正常，因为我爸从来就没接过我放学。

　　我开始想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是不是真的离开了学校，见到了真的父母，还是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幻想。

　　回到家，家里压抑的氛围让我喘不过来气，妈妈说明天带我去找医院。

　　第二天，医院检查出来，严重抑郁，需要住院治疗。

　　长这么大，我第二次看见妈妈的眼泪，第一次是在梦里被爸爸打，第二次就是现在知道我的病。

　　住院需要家属陪同，他们忙着上班挣钱，还有带弟弟，没时间只能找到我的姨娘来看顾我。

　　我对此也没有什么异议，我也没有话语权。

　　住院之前我强烈反对，因为我知道住院就没法上学了，现在课程那么紧张，两个星期不上课，我就彻底废了。

　　但已经没人在意了，他们知道我的病以后，就已经把我当成一个情绪不稳定的疯子，不会再听我说话了。

　　我还是开始了我的住院生活。

　　抑郁病区其实和我想的很不一样，这里面的人看起来都很正常。

　　我的病友是一个高三的女生，我觉得她除了爱玩游戏，脾气暴躁一点，其他都没什么毛病。

　　在病院里的生活枯燥乏味，我每次都期盼着医生来病房探病，可以多挖掘一下我内心的想法，我觉得我就是找不到人说话，没办法发泄自己内心的委屈，得不到一个答案，才会变成这样，可每次医生过来都不会问，只是例行检查，问一问身体状况，没有任何想要过问你心里得打算。

　　明明是治疗心理的医院，却根本就不把心理当一回事。

　　待了一个星期，我觉得姨娘坚持不下去了，看他打着电话思念家人的模样，我再次感觉到了自己的罪恶。

　　我开始表现的特别好，特别正常，并且询问医生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医生也觉得我的精神状态挺好，给我用了新药，说再观察一个星期，情况一直良好就让我出院，所以那之后的每一天我都表现得很积极，很像正常人，我甚至开始出去社交。

　　交到了几个病友，其中一个男生已经在医院里住了三年，他吃药吃到开始不自觉地流口水，控制不住那种，他说自己之前的成绩很好，等出院以后肯定还是要继续学习的，我鼓励着他，说一定可以的；还有一个男生是躁郁症，也爱打游戏，还喜欢拉着我一起打，连带着我的游戏水平也突飞猛进；一个女生是双向，总喜欢暴饮暴食，不然就是不吃饭看见吃的就恶心。

　　后来我姨娘和他们的家长都相处的很好，他们甚至建了一个病友家属群，说是出去以后继续联系。

　　不让小孩进，也不知道他们之后还有没有联络。

　　经过小半个月的治疗，我痊愈了。

　　只不过还是要定时复查，按时吃药。

　　我在家待了一年，决定要回去继续上学。

作者有话说

　　只是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