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戬心之心有菩提》开怀浮生

23、分道扬镳

　　从三十三重天下来，回到洛阳，正值寒冬，大雪纷飞，但洛阳牡丹居然花开不败，我想起杨戬的话，如此异象，百花仙子到底在哪里，遇到什么事了，如今，只能先救苏木，再去寻百花。
　　院子里，我布下的结界法力犹在，我松了一口气，正待撤回，却见门外有动静，不一会，进来一人，确是后羿。
　　后羿身上挂着冰渣，等候已久。
　　见他身上并未带着弓箭，看来是没有动手的意思，想来又是为甄宓的病而来，我上前几步，笑道“后羿大人，您这是为何而来？”
　　“为九尾灵狐”
　　这些日子，他就一直守在屋外？以他的法力，直接闯入夺了小团子，谁又能拦得住。
　　“后羿大人，救你夫人就等于杀了团子，我们绝不会这样做的，与其这样耗着，您不如寻寻其他出路。”
　　“不愿意是因为交换的筹码不够，想要什么尽管提”
　　“后羿大人，这段时间，您没有强行掳走小团子，我很感激，但那孩子叫我一声娘亲，我需得护她周全，甄宓姑娘的事很抱歉，日后有用得到寸心的，我定当全力以赴，请回。”
　　我尽量有礼有节的送客。
　　后羿目光越过我，看向身后的结界，缓缓道“他醒了，我再来”他慢慢的走出了院子，我目送他走远，卸下结界，屋子里，苏木躺在床上，小团子乖乖坐在他身旁，见我回来，欣喜万分，我摸摸她的头，柔声道“辛苦你了，小团子，你出去帮我守着”
　　她现出真身，一溜烟跑了出去。
　　小团子给苏木换了衣服，他双目紧闭，苍白着脸，毫无声息。我拿出无极丹，清香四溢，送至他嘴边，喂他服下，又运功为他助力，他身体终于暖和起来，气若游丝，我看着他，心里有诸多的疑问要问，但一切都得等他醒来，听门外小狐狸轻声道“娘亲，嫦娥仙子来了”
　　走了一个后羿，来了一个嫦娥，就不能消停一会。我挑帘出来，嫦娥站在中堂，我忍不住将她和甄宓对比起来，都是绝色，嫦娥更为清冷。
　　“嫦娥仙子，请坐”我施礼道
　　嫦娥微微回礼道“三公主，是刚从真君神殿回来？”
　　“嗯，仙子，这些年，寸心做了对多糊涂事，你多担待”
　　“三公主，太客气了，当年的事，我们都是有责任的，世人都说司法天神难过美人关，可了解一个人要看他怎么做，而不是听他怎么说，他对我从来都是恭敬有礼，而你却能调动他全部的情绪”嫦娥轻笑道
　　“仙子是想说我们千年了还能吵起架来吧”我自嘲道
　　“但每次你都有本事将杨戬气的跳脚却不动你分毫”
　　“哈哈，说起来，我倒是能想起当年的因为一件小事，同他吵，他都吵不过我，气的吹胡子瞪眼的”
　　“其实，我很羡慕你们，吵吵闹闹，很热闹，广寒宫里，常年就我一人，冷冷清清”
　　“现在改了天条，仙子大可以……”
　　“新天条颁布以来，我就托司法天神帮忙寻他，终是找到了他，我以为他早投胎转世，谁知他竟一直都活着，成了宗布神，统领万鬼”嫦娥顿了顿，目光缱绻。
　　“我心中只有他一个，如今，他却是心有所属，今日，他是不是又来了”
　　“嗯，仙子是希望他如愿呢还是不希望呢”
　　“他想她活，我就盼她活”
　　“所以仙子此来也是叫我们交出九尾灵狐的？”
　　嫦娥面色一紧，有些愧疚道“寸心，我，我”
　　我打断她道“仙子，甄宓的心疾大可以请太上老君炼制仙丹给她，没必要断送小团子的性命”
　　“哎，甄宓本是洛水之神，一颗玲珑心不是普通的仙丹可救的”
　　若他们来硬的，那倒是很好对付，像这种若磨硬泡打友情牌的，我有些头疼。
　　见我不说话，嫦娥软声道“寸心，这只心月狐是屋里那人送你的？”
　　我点点头，嫦娥继续道“能接住后羿神箭的不可能是凡夫俗子，他闯入宗布渊，斩杀三百鬼将，将他们的法力尽数吸走，你要警惕他”
　　嫦娥说的正是我心中所想，但我这个人像来护短，嘴上并不示弱道“多谢仙子关心，苏木是我朋友，他是怎样的人，我很清楚”
　　嫦娥有些尴尬，起身拜别道“寸心，我最后有一句话送与你，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杨戬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儿郎，你要珍惜。”
　　我点头送她出门。
　　屋内的苏木活转过来，很是虚弱，见到我，笑道“看来，你是真不想我死”
　　我帮他掖好被角，“是真君的无极丹”
　　苏木眼角微眯道“我日后会还他人情”
　　“苏木，我问你，为何要杀后羿？”我盯着他，心里默念，苏木别叫我失望。
　　“后羿身上既有神族灵力，又有鬼族精元，若为我所用，这三界便再无敌手”苏木的眼底隐约透着猩红。
　　“你疯了，你这方法会入魔的”我一把抓住苏木的手臂，急切道
　　“这是最快提升境界的法子，娇娇，大好男儿立于天地之间，怎能甘居人后”
　　我懂他的意思，他想胜过杨戬，可是偏门左道终将不是正途。
　　“苏木，以你的资质，迟早会处于这种境界的，何必冒险呢”
　　苏木握住我的手道“娇娇，你永远是我心底的善，你放心”
　　苏木不愿再说，眼下只能先养好他的伤，在做他想。
　　苏木服了无极丹，恢复的很快，后羿来了两趟，都被苏木以各种理由回绝。
　　我一天一天算着日子，惦记着杨戬，夜间，月明星稀，苏木不知在哪寻来一坛子好酒，我做了几个菜，与他月下对饮。
　　“娇娇，要是能一直和你过这样的日子，那苏木不枉此生”苏木眼眸含笑，很是魅惑。
　　“苏木，我，”我心中有些愧疚，不知该怎么开口。
　　“娇娇，再等等，等我炼至大成，这天地间任你驰骋”
　　“苏木，我知道你的心，但我不能接受你的心意，对不起”心里涩涩的，我即已答应了杨戬，就要和苏木说清楚。
　　苏木放下就酒，脸上似笑非笑似怒非怒道“娇娇，我不信，你心里半点没有我”
　　我端起眼前的酒，大口喝下一口，烈酒下肚，身上暖融融的。
　　“苏木，你对我那样好，我怎会不动心，但经过这些日子，我看清了自己，我总是在你身上找他的影子，你很像劈山救母时的杨戬，恣意潇洒，我喜欢你像当初迷恋他一样，但这对你不公，我不能这样自私。这些年，我独自在人间行走，天上的云是他，耳畔的风是他，江水浪来浪去，朵朵浪花都是他，我看漫野山花，漫山遍野都是他，我行过万里河山，万里河山都是他，我爱他，是命中注定。”
　　我有些醉意，但心里无比的亮堂，我看着他道“苏木，我永远不会忘了你温暖过我的那些岁月，但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苏木站了起来，背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脸，他跨过桌子，俯视着我，伸手抚上我的脸庞，轻声道“我可以等，等你忘记他，你怕我堕魔，我可以散尽术法，和你作对平凡夫妻”
　　苏木额头抵住我的，蛊惑着人的心神“娇娇，你别抛下我”
　　我听着他的话，有些恍惚，但杨戬朗然的声音回荡在心间“杨戬心中，能共白首暮苍梧的只有你敖寸心一人”，像清心咒一般，我瞬间清醒，推开苏木，道“苏木，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欠你的”
　　苏木细长的眼眸寒星点点，他浑身带着某种极致的克制，将暴虐之气压制得死死的，一丝也不露，“敖寸心，终有一天，我会将杨戬踩在脚下，叫你跪着求我，说爱我”
　　他声音嘶哑，像是诅咒一般，我微有些战栗，心中升起莫名的恐惧，但仍是背过他，迎着月光，出了院子，我和他，最终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