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学习》立白奥妙

4、学院生活 笔锋苍劲峻

　　端木的宿舍里只有两个人。

　　原本一个宿舍是有三个人的，因为一个人腿脚不好，不方便一个人住校，就申请在学校门口租房子，家长陪读。

　　于是宿舍里就端木，王叔平。

　　王叔平这个人和刚进桦树高中的端木一样都是差生中的极品。

　　不是说他们的成绩有多差，差到烂泥扶不上墙，只是性格太过于特殊。

　　端木自然不用多说，进了学校就开始死命学习，奋发图强，搞得其他师生稀里糊涂的：这孩子有这种拼劲，咋会来桦树高中呢？

　　王叔平成绩一般，他的成绩比较特殊，偏科严重，我行我素。

　　他生物化学好得一批，物理也算不错，数学一般般，可是他的文科通常是二三十分，就这。

　　王叔平比端木还要矮不少，剪了个蘑菇头，人长得比较文弱书生，甚至有点娘，看上去是那种见血就晕的，可偏偏就是喜欢医学，他特别崇拜那些拿着手术刀的医生，也羡慕那些会研制疫苗的科研人员，在他看来，人体医学那不是一门学问，这是艺术！艺术！

　　无论是西方医学还是中医都是王叔平的心头好。王叔平有一个针包，里面插着十根一扎长的银针，比普通的针稍微粗点，银是真银。王叔平曾多次说过这针包是他家的传家宝。

　　王叔平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亲吻一下针包，说是这样老祖宗会保佑他早日成就一颗医者仁心。

　　端木一开始不想跟这个怪人说话，一心想要好好学习，可这位舍友比较热心，一逮到端木空闲的时候就和端木分享养生宝典和人体结构。

　　更奇葩，这位王叔平同学在画人体结构图上天赋极高，男男女女形形色色老老少少……而且……还是裸着的……当王叔平脸不红气不喘的画完整张人体结构图时，还会标上他知道的所有的人体结构的名称，包括人体第二性征。

　　王叔平的美术功底可见超乎常人，就像地理老师闭眼画世界地图，音乐老师带耳塞弹千本樱一个道理，功到自然成，练多了就会有感觉了。

　　和王叔平说的第一句话是你好，第二句是离我远点。

　　端木比王叔平大一点，王叔平就称端木为老大，让端木罩着他。桦树高中学神不多，混混不少，常常打架斗殴，欺负同学。以前学校里还常常会搞个校纪处分，可这事越来越多，大家还成群结队就像□□一样，那些学生天不怕地不怕，学校也没辙，平时小打小闹就算了，遇到打出问题的就直接送去当地公安局处理，严重的时候直接开除，省的麻烦。

　　当初就这些事林晨在端木开学的时候特别头疼，这种环境就是好苗子都能给扳弯，更何况是端木这种，真的能做到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吗？。林晨在刚开学的几个星期早中晚都要和班主任老师确认下端木的情况：有没有打架，有没有欺负同学，有没有不尊重老师?有没有好好学习？

　　老师很疑惑，这多好一孩子啊，又不打架斗殴，又不打扰课堂纪律，每天按时交作业，勤勤恳恳的学习，是全校师生的榜样啊，他家长为什么会担心他打架?果然好同学的家长对孩子的成长就是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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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晨为端木操碎了心，端木还缺些什么？衣服买了，饭卡里的钱也充了，还有什么呢？
　　养弟弟比养儿子养宠物狗麻烦多了，年龄差不大就不构成辈分的威慑力，孩子就不听自己的，这就很头疼。
　　林晨很清楚，想要管教一个孩子，首先得让他听话，这一切的前提，就得跟他搞好关系。
　　林晨思前想去，端木不是喜欢喝牛奶吗？每周给他送些牛奶吧。

　　王叔平：“老大，阿姨说门卫有你的东西！”
　　“知道了。”
　　端木带着播放着英语听力的耳机下了住宿楼。

　　端木下楼去门卫。
　　门卫旁没有人。

　　门卫室里的一箱东西上挂着写有他的名字“端木”的卡片，笔锋苍劲峻逸，亦浓亦纤，无乖无戾，亦中亦侧，不燥不润。

　　端木拎起箱子，原来是一箱纯牛奶。还有一件秋季外套。

　　是林晨送的吗？端木闻到了衣服上散发的栀子花香，是林晨家用的洗衣液的味道。
　　原来他的字是这样的。还挺好看。

　　王叔平：“牛奶！老大！你家里人对你真好！”王叔平唆了一口果冻盯着那箱牛奶羡慕极了。

　　王叔平从自己的零食袋里拿了包薯片，一蹦一跳地冲过来问端木：“老大，我拿薯片跟你换包牛奶行不？”

　　端木不假思索地给王叔平扔了一瓶自己晚上在食堂吃饭时买的酸奶。

　　王叔平捧着端木给的酸奶，突然是明白了什么。小声地问端木：

　　“老大，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在外面交了女朋友？”

　　“什么？”端木抬起头，一脸疑惑。

　　王叔平一摊手说，极为老道地给端木解释：“老大，你可别装听不懂，你这样地纯情少年我当年可是见了多。女朋友送的东西嘛，怎么可能给别人……”

　　端木这是听懂了，本能的远离王叔平，总感觉有些恶寒，“这是我哥送的。”

　　“欸，不是女朋友吗？你哥送的东西为什么要生人勿近？”

　　王叔平一脸迷茫，不顾端木有没有回答，一个劲地小声说：“不对啊，这不科学啊……”

　　端木不想再和他多说，自顾自地温了包牛奶挑灯奋战。

　　王叔平看见这么努力地舍友也不好意思再去打扰他，也有模有样的抄起一本政治笔记背了起来。

　　学校里十点半关灯，关灯之后不允许开灯，无论是恶霸还是好少年，舍管阿姨总是惹不起的。

　　为了多学习一会，端木在床上挂了一道黑帘子，以防舍管阿姨发现。再学习到凌晨一点左右熄灯上床睡觉。

　　可是今天晚上，端木竟然十点半准时睡觉。这令王叔平惊讶了好几天。

　　没别的原因，端木发现书上的题目死活进不了脑子。

　　“交了女朋友”“交了女朋友”“交了女朋友”……

　　端木的脑子里就这句话洗脑循环。自从这句话从王叔平嘴里说出来，端木就想起了林晨。
　　林晨对自己也是真好。端木心想。
　　林晨为了让自己吃得好一点整天上网查教程，虽然烧得不好，但有这份心。
　　林晨一直都无微不至地照顾自己，每当天气不好的时候都会送一些衣服。
　　真的很像……
　　！！！
　　我大概是真的学疯了，林晨怎么会和女朋友这种东西扯上关系！

　　端木睡也睡不着，默念了好几遍“2Na+2H2O=2NaOH+H2↑.CuSO4+2NaOH=Cu (OH) 2↓+ Na2SO4.2Na+2HCl=2NaCl+H2↑. ……”

　　————

　　林晨自从归队开始就没有过上一天好日子。

　　**区有人请假——叫林队补上！

　　人头案的材料送到总部——叫林队和荣浮生去！

　　又是整理资料又是跑腿，林晨这才知道为什么兄弟们会这么着急的叫自己回来了。第五小队的尊严呢？精英团队的尊严呢？

　　公安机关全体：休养了三年，你在家躺着的时候我们在一线解决人民纠纷！反正你们平日里也没事干，何不跑腿呢？就当是后勤人员。

　　一个月好不容易放几天假又要为小端木的事操心。心力交瘁。

　　A市第五小队是一支只有四个人的队伍，当初建立这一支队伍时是秘密进行的。上面将人数压缩得极少，就是为了方便调动，好协调。队员年纪轻，却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第五小队的任务特殊，平日里几乎没事，就权当是后勤给补人员，哪里有事就他们顶上，常常苦不堪言。林晨记得上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自己大学都还没毕业。一忙就是两三年，一闲也是两三年。

　　集体休了假，去接着上学考试，一回来就成了全局的公敌。因为他们开始休养的一年公安局里的事不同寻常的多。甚至有的时候过节都要加班加点的干。反观那几个人，刚好躲掉了一劫。于是局里经常拿这四个人说事。

　　林晨几乎每一周都会和端木联系，但联系得内容如以下所示：

　　【林晨】学校里学习得怎么样？没有人欺负你吧？

　　【端木】还可以。都挺好

　　【林晨】缺钱吗？

　　【端木】不缺。

　　或是

　　【林晨】最近还好吗？牛奶我放在门卫了

　　【端木】还好

　　【林晨】天凉了，记得喝热牛奶。

　　【林晨】缺钱吗？

　　【端木】缺

　　2000元转账

　　……

　　说白了，林晨跟端木加个微信就是为了让他自己交学杂费。

　　一年里端木很少见到林晨，只有在微信上几句简短得交流和时不时送到学校的纯牛奶。

　　端木有时想着林晨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明明刚见面的时候他还看自己不顺眼的。

　　端木在学校里除了学习，强行被舍友拉着听人体绝密，剩下的时间就是翻阅林晨和他的聊天记录以及——林晨每一次给端木送牛奶的时候挂的写有“端木”小卡片。

　　小卡片上的字迹不尽相同，有时写的有力，有时写得飘逸，有时潦草，写得急促……但无论是哪一张，端木都小心翼翼地收藏了起来，这是林晨送给自己地东西，这是林晨的字。

　　端木有一次十分做贼心虚地在小型的明信片模仿林晨的字迹写上了“林晨”二字，可写完后就后悔了。看着“林晨”和“端木”两张卡片，紧挨在一起，端木心里有些心虚，连忙把自己写的那张卡片撕成了碎片，直到无论怎么拼也不可能知道那上面写的是“林晨”为止，收拾收拾，将纸屑倒进了垃圾桶。

　　还是心虚，端木又下楼扔了垃圾，做完这一切才缓缓地松了口气。

　　将林晨的卡片收拾起来放进了衣柜的小盒子里，留下最新了一张放进透明手机壳里，字迹背朝着外侧。

　　端木朝着窗外看了好一会路灯，快一年没见了，端木已经快高二结束了。他今天又没回来。已经好久都没有见过他了。他在外面吃得好吗？林晨是干什么的？是程序员，投资家，艺术家，或是干别的什么？

　　林晨现在在干什么呢？他还记得家里有自己吗？一定记得吧，不然怎么会每周都给我发消息，还有牛奶……林晨，林晨……

　　连忙回神，端木猛的一拍自己的前额，将书本拿出来接着扑在书上，无论是物理还是数学只希望能赶紧忘掉这一切。

　　我疯了！我一定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