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声的日记》碎風

3、第一章 等我回来 “

　　“喔、喔…咳……喔~“每天清晨，村里那只刺着毛的哑嗓公鸡都会第一个执行报晓的任务。
　　莫小声在床上换了个姿势，抬手揉了揉眼睛，用耳朵感受这一份舒适的恬静。但还没过五分钟，由杂乱的脚步声、大人的说话声，以及猎物的挣扎嘶叫声组成的“多重唱”就打破了这个平静的氛围。
　　莫小声一个骨碌从床上坐起来，慌忙把脚插进鞋里，扶在床边的双手猛一发力，把身体向着外间屋一下推射了出去。
　　此刻，他心里已经迫不及待的要揭晓谜底，“当大哥“还是”顶蚯蚓“就在此一举了！
　　“嘭！“莫小声一把推开了房门，刚想一步窜出去，却被眼前的景象惊的钉到了原地。
　　只见家门口堆满了村里的人，领头的是住在村口的莫阳大叔。
　　“小声，赶紧把门开大点儿！”莫阳大叔说完，连忙转过头看着后面的人群：“快点儿把小声他爹背进去，小心头，別磕着！”
　　背进去？莫小声的脑袋里嗡了一声：“我爹为啥让人背着？！我爹咋了？！”
　　还没等莫小声反应过来，三五个大人就一下涌进了他家。而中间一个人的背上背着的，正是莫小声的爸爸！
　　莫小声直愣愣地站在门边，脑子里一片空白，这慌乱的一幕让他不知所措。
　　就在此时，一只大手拉过莫小声：“快进来呀孩子！你爹不知让什么东西给咬了，从昨天晚上就昏迷不醒，我们连夜……”
　　“啊？哦。“莫小声的耳朵也变得不太好使，他晕晕乎乎、跌跌撞撞地被拉进了里屋。
　　此时屋里除了最先进来的几个人和大夫以外，又进来了几个邻居。小声痴傻了一般站在众人后面，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他一个字也听不懂的话。
　　“小声呢？ “不知谁在前面喊了一句，把莫小声吓了一跳，他慌忙挤进人群，来到了床边。
　　眼前，爸爸正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脸色铁青，双眼紧闭，嘴唇紫红。
　　“爹！你咋了爹？！“见到爸爸，莫小声如梦方醒般一下扑在他身上，双眼热泪奔流，扯着嗓子拼命的叫喊。
　　这喊声刺着人的耳朵，撕着人的心脏。
　　“我爹到底咋了？！我爹到底咋啦？！“莫小声哭叫着，满脸通红，眼泪决堤一般奔涌而出。
　　“没事儿的，孩子。”大夫轻轻拉过莫小声，“有我在呢，你爹没事儿。“说完，他转头看着众人，”孩子吓着了，你们抽个人带他到外面透透气，其他的人留下，我有话说……“
　　外面的阳光已经变得滚烫，但踏出房门的莫小声却丝毫没有的感觉到热。
　　“小声，别着急，大夫肯定有办法治好你爹。”扶着小声的是隔壁的大婶，两人一起在他家外墙边的阴凉处坐了下来。
　　莫小声失魂落魄地蜷在墙角，低着头，脑袋里除了刚刚爸爸那张铁青色的脸以外，什么也没有。
　　“那森林就不是咱能去的地方！谁能保证进去之后还能活着出来啊！”这句话的嗓门挺高，连小声家厚厚的外墙都没法完全挡住，只能无奈地让它从屋子里穿了出来，钻进了小声的耳朵里。
　　“森林？”莫小声的双眼映出了疑惑的光，他赶紧拧过身，把耳朵紧紧地贴在墙上。
　　“你小点儿声！”这次说话的是大夫，“他爹是被火蛉子咬的，这东西毒的厉害！只有森林里那蓝纹蜥蜴才能解毒！你们天天打猎，连野猪豺狼都不怕，难道弄不回一条蜥蜴？！”大夫的声音里盛满了气愤。
　　“您说的简单，我听说那森林里不光野树横生，遍地尖刺，还有吃人的野猴儿和蛇怪，危险的很呐！”
　　“是啊，据说连那里的树都吃活物……”屋里讨论的很激烈，但墙外的莫小声却听出了门道儿。
　　“森林里的蓝纹蜥蜴……能给我爹解毒！”莫小声猛地站起，转身就往屋里跑，一旁的大婶吓了一跳：“小声！你干嘛去？回来！”
　　莫小声顾不得理会，一阵风似的冲进了屋里。
　　“大夫！那个蜥蜴我能抓！”莫小声瞪大了眼睛盯着大夫，平坦的胸脯上下起伏。
　　“唉……”大夫冲莫小声无奈地笑了笑：“小声，你爹的事儿我们会有办法的。这样吧！“他转过头看着屋里的众人：”大伙儿都回去想想，最迟明天拿出个对策。”他抽出别在腰间的烟袋，浓浓的吸了一口：“这些日子我就在小声家里住下，有我看着，这毒应该要不了命……”
　　众人鱼贯而出，屋里恢复了平静。
　　大夫一直低着头抽烟，紧皱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大夫，我爹他……”
　　“没事儿，你也出去走走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莫小声本想留下，但又怕打扰到大夫，只好低着脑袋走向了门口。
　　带上房门的一瞬间，他听到了屋里传来的自言自语：“十天，我这点儿药最多能顶十天，这……难啊……”
　　这句话的声音不大，却打的莫小声身体直晃。
　　“十天……“站在门口，莫小声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帘一般落在地上。他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无助。
　　“十天……”往日和爸爸一起的快乐瞬间像被风吹起的树叶一样在脑海中飞舞，又无力地落下。
　　“十天……不！我不能等了！”一瞬间，悲痛的焦虑化作了冲动的勇气，莫小声的眼里霎时充满了坚定。
　　他跑回无力，一把抓过自己的粗布背包，把日记本和铅笔统统塞进其中；转身到厨房包了几块饼子，就准备出发。
　　“你干什么去啊小声？”大夫从里屋追了出来。
　　“啊？我……我想找胖子他们待会儿，晚点儿就回来。”莫小声编了套谎话，瞪着红红的大眼睛看着大夫：“我爹……我爹就拜托您了！”
　　“哦，也好！去找朋友聊聊，心里到也能舒服点儿。去吧！别太晚回来。”大夫此时也是心乱如麻，甚至没有注意到他藏在身后的背包，让莫小声轻松地糊弄了过去。
　　“恩！”莫小声按捺着心中早已点起的一团火焰，尽量平稳的走出了家门。
　　站在门外，莫小声的心中波涛汹涌：“爸爸！我现在就去把蜥蜴抓回来救您！您一定要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