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吹落》清江畔

5、第 5 章 “滴

　　“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开不完春柳春花满画楼，睡不稳纱窗风雨黄昏后，忘不了新愁与旧愁，咽不下玉粒金莼噎满喉，照不见菱花镜里形容瘦。展不开的眉头，捱不明的更漏。呀！恰便似遮不住的青山隐隐，流不断的绿水悠悠。”
　　台子中央的如月清音婉转，婀娜多姿，引得一片赞叹这声，不魁为京城四大名妓之一。我在一处可有可无的角落里滥竽充数，懒散地拨弄着琴弦，暗暗谋划着逃亡大计。半晌，微微地抬了抬头，却碰上一双玩味的眼睛。是他！我心里一紧，这下可真是雪上加霜了。
　　一曲终了，我缓缓起身，悄悄退回到自己的房间。镇静，镇静，我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蹑手蹑脚地收拾着包袱。噔，噔，噔，噔……仿佛触电一般，我猛一哆嗦，迅速将东西掖进床下，装出收拾被褥的样子。
　　“吱——”梅姨不紧不慢地推开门，不紧不慢地走过来，略带疑惑说道：“楼上有两位公子，要见你。”
　　“可是张公子……”我不能放弃任何一丝哪怕是微乎其微的希望。
　　“放心！”梅姨显然有些不屑，“这两位公子可是文质彬彬、知书达礼。”
　　“那样一张暴戾的脸，知书达礼？”我心里暗想，可一看梅姨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我便咬咬牙狠下心来，说：“是，待婉秋补好妆，马上就去。”
　　我谨小慎微地往楼上挪着步子，站在门口，摸了摸袖中的剪刀，长长吁了口气。推开门，果然是那张清瘦的脸，只是旁边那位却不曾见过。
　　“想不到婉秋姑娘还有抹黑灰、扮叫花子的嗜好。”他挖苦道。
　　我面不改色，福了福身，“婉秋给两位公子请安。”
　　他见我不接招，便说：“你那天冲撞了我家十哥，这笔账该怎么算呐？”
　　亏他好意思说出口，我一个小女子怎么撞得过一个大汉：“敢问公子，您那位十哥……的衣服被撞出了几道褶？婉秋给铺平就是了。”
　　他一愣，哈哈大笑起来，旁边那人温和的面庞上也浮出一片笑容。
　　“你这张嘴还真是伶俐。”他打趣道，“八哥，可算是碰到比……”
　　“十四！”那人轻轻喝住。
　　八、十、十四。
　　我傻傻地盯着眼前的人，脑子里一片混沌，半张着嘴巴，怎么也动不了。
　　突然，下巴被一把扇子轻轻地抬了起来，我一惊，看着眼前那张坏笑的脸。
　　“怎么，一个劲儿地盯着我家八哥，是不是想以身相许啊？”
　　“许你个头。”我心里暗暗咒骂，待要发作却又不敢。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只能赌一把了，要头一颗，要命一条。
　　我下定决心，昂了昂头，后退一步，认认真真地福下身去，清声道：“民女见过两位阿哥。”
　　静。
　　静。
　　“起来。”那声音陡然多了几份冷漠、几份怀疑。
　　我小心翼翼地起身，刚要开口。
　　“小芸！”
　　八阿哥突然站起来，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
　　我一愣，脑里蹦出一个闪念，于是迅速摆出一张意味深长的脸，温柔地看着他。
　　“小芸，真的是你吗？”
　　我默不作声，笑得更加意味深长。
　　十四的脸上满是困惑：“八哥，这是怎么回事。？”
　　“好多年前的事了，那时还是个小孩子。去郊外时不慎迷了路又受了伤，多亏穆大叔和小芸照顾。”
　　“原来我姓穆，叫什么小芸。”我心想。
　　他缓缓从取出一块用红线拴着的小石头，上面歪歪斜斜地刻着个“芸”字，说道：“那玉佩……”
　　我开心地笑了，真得是很开心，轻轻拉着脖子上的那根红线，一把晶莹的小玉锁赫然出现。我不由得暗自庆幸，那天肯定是饿昏头了，竟没察觉到脖子上有东西，要不然这玉锁早就变成大白馒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