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黑白无常在逃生游戏》苏云棠

10、第10章 任澜缕的回忆 我

　　我叫任澜缕，从小到大，性子便属于那种安静的性子，对于同龄人来说，便是太过死板和老成。而自小，便按照家长和老师的要求，除了学习便是学习，因此朋友也自然是少得可怜。
　　在如愿考上连阳理工大学的时候，应该是我最幸福的时刻了吧。在连阳理工大学，学生寝室是4个人一个寝室，我的三个室友分别叫段湘，郎祁玥，还有夏岚。我们四个人的性格各异，我较为安静，段湘热情，活泼，就像可以团宠的小女孩。郎祁玥则是充满自信，属于一个决断者，夏岚属于那种温润如水的，一看就是贤妻良母的那种，她是在社会上工作了几年，觉得学历差了，便又重新回学校学习考的大学，所以很珍惜这个在学校学习的机会。
　　如果是用行为特质动态衡量系统来评价我们四个人，则段湘是老虎，郎祁玥是孔雀，计夏岚是考拉，而我是猫头鹰。我们四个人来自全国不同的城市，说着不同地方的方言，有着不同的性格，也正是因为这些不同，在大学里，到多了些惺惺相惜。
　　我们四个的专业是一样的，平常里也一起去上课，上个自习之类的。到了大二的时候，每个人的事情便多了起来，需要的自由时间也多了起来，我们一起行动的时间便没有那么多。
　　保研是大多数学生都希望的，我们专业可以保送前五个学生，这个成绩相当于百分之三。我不那么聪明，但是好在一直很努力，前三年的综合成绩排在第五名。在大三暑假，知道这个成绩后，我着实是开心了整整一个星期。爸爸妈妈自然也高兴，这是一种荣誉，所以也罢这件事情告诉了亲朋好友。
　　在大四开学后，我便开始着手于整理保研要提交的资料，同时也在联系我想保送学校的教授。但是事情在开学半个月后有了变故。
　　在开学半个月后，我们宿舍起火了，早上六点，这个时间我记得清清楚楚。因为，六点是学校早上来电的时间。而就在那一刹那，火灾开始了。火灾的源头是离门最近的卫生间，所以门那边的火势最大，我们几个自然不敢从门那边出去。当然，寝室里就没有火势不大的地方，毕竟寝室里都是易燃的物品，什么被子、衣服之类的。
　　我只记得烧到棚顶的火势，以及自己不断颤抖的手。我给爸妈发了短信：爸妈，我爱你们，感谢爸妈这么多年的照顾。
　　在火里的时间很漫长，我头一回觉得如此绝望，但是，其实时间也只是过去了几分钟而已。大概又过了几分钟，我们听见有人撞门的声音，有人来救我们了，这个认知倒是让我觉得悸动万分，我不是圣母，在生与死的面前，谁都会选择生。
　　破门而入的是这一楼的看楼大爷，平日里那个但凡是回寝时间晚点都会对学生训斥的那个严肃的宿舍大爷。宿舍大爷的脸上灰头土脑，甚至头发上还有被火烧了的痕迹，如此狼狈的模样，却让我觉得此刻的宿舍大爷更让人钦佩。
　　宿舍大爷用湿的棉被裹住离门最近的段湘，并给我们留下了话，“我先把她送到安全区，马上回来就你们，你们别慌。”
　　也许是这句话，倒是让我心安。我们剩下的三个人，用着宿舍大爷留下的湿毛巾捂住口鼻。左不过早晚都会得救，也不差这几分钟。其实我知道，这个楼里面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其他宿舍的人都已经逃离出去了。
　　火势愈来愈烈，甚至是我们站的地方是窗户旁边，都能感受到火的热度。我甚至开始想，宿舍大爷还能否穿越过烈火来救我们。这个我们不得而知，只知道，我们在宿舍里等了十几分钟，宿舍大爷还没有来，那种由希望变成绝望。
　　听到楼下面的人大声喊道：我们在下面放了垫子，你们跳下来吧。
　　我偏头朝下看，确实，十几个男生，拽着床单，脸上那种坚定，有些让我泪目。
　　我们的宿舍在四楼，我并不知道，我这一跳，会是什么后果，会不会就此没有了性命，会不会我在等几分钟，宿舍大爷就会像刚才那般有如神邸般出现，将我救出去。
　　但是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允许我考虑那么多，因为火势越来越大，看来从窗户这跳下去，使我们唯一的出路。我看向郎祁玥，她身体一向不好，还是让她先走吧。我只是晚一分钟而已，不会有什么。又何必争抢。
　　“祁玥，你先走吧。你身体一向不好。”我看着郎祁玥。
　　郎祁玥哼了一声，“谁知道跳下去会不会死，你先跳下去，没问题，我在跳下去。”
　　我看着郎祁玥，这一刻，就好像我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人一样，郎祁玥身体不好，所以一些小性子，我们几个也是不那么的在乎。
　　夏岚看着我，有些担忧，“小缕。”
　　我是有些担忧的，毕竟前几个月还有从五楼跳楼自杀的，四楼和五楼没差多少距离不是吗？我踩上窗台，手扶着窗户，看着下面的人群，腿有些抖，但是听着下面那些人的话语，放心跳下来之类的，有我们撑着。在我即将往外跳的刹那，我感觉到有人推了我的腿，而就是这么一推，使我偏离了原先的轨道，我只记得，腿与地面接触时的疼痛，因为下一秒就已经晕了过去。
　　后来的事情便是由段湘告诉我的。在确认跳下去不会死之后，郎祁玥便抢在计夏岚前面从窗户上跳下去，但是因为因为跳的晚了，面部有些许烧伤。火越来越大，夏岚都已经做好了就这么死去的准备了，但是宿舍大爷出现了，计夏岚救了出去。
　　我醒过来以后，已经是一天后的事情了。而醒来后，便得知了，令我痛不欲生的消息。学院将原本给我的保送名额，给了郎祁玥，理由是：在宿舍432发生火灾时，郎祁玥同学为了其他同学的安全，选择最后逃生，并因此受了伤，学校特将保研名额给郎祁玥，以此来嘉奖。而对这场火灾的原因，只字未提。
　　郎祁玥？她凭什么？不说这场火灾主要原因是因为郎祁玥在卫生间的吹风机没有拔下插头，就说郎祁玥她在火灾中对自己说的话，以及推了自己那一下。她就不可以。
　　我知道学校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一个嘉奖总比一个丑闻好，更利于学校。我知道，但是不能理解，凭什么？要拿自己一声的命运，去为学校添金。
　　后来，我知道，宿舍大爷之所以中间那么长的时间没有来，是因为，第二次上楼的过程中，被烟熏了，昏倒了十几分钟。
　　我知道，没有任何人需要为我们的错误买单，所以，在火灾发生后，那些穿着衣冠楚楚但是没有勇气随宿舍大爷一同跑到四楼来救我们的辅导员们，以及整个宿舍楼的学生，我没有不满，谁的命都是命。
　　但是对于有心帮助过我的，不管成功与否，我都心怀感恩。
　　后的日子，宿舍里的日子很是安静，大家很少一起参加活动。
　　毕业的时候，每隔寝室都会找一个全家福，以示友情，唯独我们宿舍没有。大家都说，因为郎祁玥抢了我的保研资格，我一直记在心上，却没有人知道，这对我多么的不公。
　　毕业后，我去了一个县城做了一个小学老师，日子不好不坏。
　　每天和小朋友打交道，很多人都会问我，小朋友肯定不好带吧，每当这时候，我都会笑着说小朋友都很可爱，大多数的人都会认为这是客套话，但这是我的真心话，小朋友就像块无暇的玉，由内到外都是透明的，没有什么算计，有的只有纯纯的心。批阅学生们的卷子时是我最开心的时候，总是被孩子们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折服，我早已忘记我小学时的样子了，但是没看到这些孩子们的时候总会再次想起。
　　工作快三年的时候，班级群里的一条消息彻底打碎了我平静的生活，就在我走出曾经的阴影，打算就这儿平凡的过完一辈子的时候，有人再次撕开了那道伤疤。
　　郎祁月在群里分享了她申请留校当辅导员演讲的PPT，那段火灾英雄的事迹被重点突出，凭什么？凭什么始作俑者过得那么顺心，而旁人却要承受后果以及世道的不公？甚至有人没了生命？
　　“啊！”我捂住胸口大声的喊着，身体颤抖着，凭什么？到底是凭什么？
　　身体渐渐没有了力气，也感觉不到周边的事物，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呵呵，我这一生就此结束了么？好不甘心啊，我还没有过上自己想要的平凡的生活，我还没有为当初的自己正名，我还没有去报仇，我还没有……
　　如果可以活下去，我愿付出我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