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时节》怪醉

9、第九章 再怎么声势

　　贺玺听到姜灼燃的话，整个人都愣了。不仅愣，还很震惊。他实在没想到，姜灼燃这次这么狠，直接把他机车给他爸了。
　　整个人抱着酒傻站在那，一脸不可置信。
　　贺钧看到贺玺这副样子，仔细一想全都明白了，应该是这臭小子被他揍的狠了，害怕。找了燃燃来给他出主意，可没想到让燃燃摆了他一道，忍着想嘲笑自己儿子的冲动，躺在躺椅上，一摇一摇的问：“燃燃说的是真的？”
　　贺玺看了眼姜灼燃，又看了眼贺钧。脑子里快速的分析着，觉得如果自己否认，那这辆机车他肯定就要说拜拜了。但如果他要是承认的话，以后还能死缠烂打的要过去骑一骑。
　　当下做了决定，并且为自己的聪明才智骄傲了一下，然后对着贺钧十分有底气的，掷地有声的说：“对，这就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但被你提前发现了，我觉得没面子，才没承认的！”
　　贺钧：“……”想再生一个。
　　姜灼燃：“……”好，不愧是你。
　　“呀，你们三个愣在这里干什么呢？一句话都不说？”突然出现的声音，让三人齐齐向门口看去。
　　看到站在门口的女人，贺玺一下子扑上去：“妈！你可回来了，呜呜呜……”
　　贺母无奈轻轻拍着自己儿子的背，声音温柔：“怎么了？谁欺负我们家席子了？”
　　贺玺看着自己老妈，觉得报仇的机会来了。当下狠下心来掐自己大腿，然后抬起头一双眼睛泪眼汪汪的看着贺母，倾诉着自己那些悲惨的遭遇，声音让他掐到最尖，活脱脱一个悲惨少女的形象。
　　贺母那受的了自己儿子这么撒娇，虽然有点恶心，但该哄得还是要哄。
　　贺母先把儿子从自己身上薅下去，然后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贺钧：“你欺负我儿子！”贺母是南方人，声音婉转，音量也不大。这不像为自己儿子出头，反倒有种向贺父撒娇的嫌疑。
　　贺玺，心死。
　　姜灼燃，憋笑。
　　贺钧：“噗。”
　　四人说说笑笑了好一会，暂时关了店，上楼准备午饭。
　　两个大人在厨房默契的做着饭，两个小孩在外边乱七八糟的聊着。
　　“燃燃，你说我们高二分班，咱俩还能在一个班里吗？”
　　“不知道。不过就算不在一个班，也应该不会远到那里去。”
　　“也对，尖子班差不多都挨在一块。”
　　“哎，对了。你昨晚救的那个女生怎么样了？”
　　姜灼燃停顿了几秒钟，开口：“没事了。”
　　可嘴上这么说，脑子里却不断浮现出昨天晚上周枕的脸，因为濒死的缘故所以异常的白，像刚下的雪，白而已逝。但让他奇怪的是，明明快要死亡，却没半点不甘心，反而带着遗憾。
　　可这个问题，除了周枕没人能回答他。
　　饭菜很快做好，四菜一汤。
　　四人围着宽大的圆桌，没有食不言的规矩，说说笑笑的。
　　不知道怎么的，突然聊到了一个有些沉重的话题。
　　这话题还是贺钧提起的：“媳妇儿，你今天去看李家怎么样了？”
　　贺母周棋叹了口气：“不太好，李老爷子走了快三天了。到今天李家父母才从外地赶回来准备葬礼，可能明天或下午就要办了。”
　　贺钧皱眉：“唉，李家爷爷是个好人啊……”
　　周棋点了点头，那真的是一个很善良的老人。
　　李家老爷子是这条街上人尽皆知的大好人，自己过的日子不算好。和自己的孙子相依为命，吃穿用度怎么节省怎么来，家里也简朴至极，空空荡荡的。
　　但他依然见到了过的不怎么样的人就帮一把，甚至一些野猫野狗他也喂养了很多。
　　老爷子也算是小县人们生活中的一部分，每天早上都能看到老爷子骑着他的小三轮车这里来那里去，腰间别着一个收音机，传出咿咿呀呀的唱戏声。
　　而现在，老爷子年纪大了，寿命到了头，县上再也没有这样的人了。早晨也再也听不到那咿咿呀呀的唱戏声。
　　第二天是老爷子下葬的日子，天空阴沉，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人很多，他们打着伞，穿着黑衣，在老爷子碑前低垂着头，隐隐传出低泣声。
　　碑前三个人跪在地上，任雨淋着。是李岩和他的父母，他父母常年在外打拼，对老爷子几乎没尽到什么孝道，他们跪着希望得到原谅，希望弥补内心的愧疚。
　　而李岩，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低着头。直到众人散尽也没起来。
　　周枕打着伞，慢慢走到李岩旁边，遮住了淋在他身上的雨。
　　李岩没抬头，可他知道来的人是谁：“为什么不报警？”
　　他声音有点嘶哑，声线起起伏伏，但却没什么感情。
　　周枕看着墓碑上的照片，“一开始就是我对不起你，报警没必要。”
　　“可我差点杀了你。”
　　“那又怎样，或许你有没有想过，我早就不想活了。”
　　李岩听到这句话，浑身僵硬，“是，因为我吗？”
　　周枕轻笑了声：“李岩，别做个胆小鬼啊，明明昨天晚上还挺厉害的，怎么现在开始良心不安了。”
　　“可能，疼我的人，不在了……”李岩低声呢喃了句，然后抬头：“初中三年，对不起。”
　　周枕依然站着仿佛无坚不摧的模样，她微微低头，说：“李岩，你最不该说对不起。一开始本就是我对不起你，我记得你以前是个很好的人。”然后把伞递到李岩手里，退后了两步，对着李爷爷的墓碑恭恭敬敬的鞠躬。
　　停了好一会，才直起身子，开口说道：“希望，你能回到当初，希望你以后再也不会遇到像我这样的人。”
　　李岩愣愣的看着在雨里越走越远的女生，他们年纪差不多，但他好像现在才发现，他从没见过这个女孩身边有过其他人的存在，永远都是她自己。
　　最后李岩被父母带走了，他和周枕的故事走到了结尾。一切痛苦，眼泪，梦魇和憎恨，从现在开始全部被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