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第三十四章 暗恋像是眼 ...
-
周父周母在客厅里大吵着,毫无顾忌地说出那些残酷的过往。而黑暗的卧室里,周佳睿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他听着外面的争吵,想起了他在孤儿院的时候。
那时候,有很多小朋友,他性格沉默,不爱说话,也没人愿意跟他玩,跟他做朋友。唯一算得上的朋友的是一个天生失明的女孩,他们年纪相仿。那女孩的处境比他还要差,每天都被人欺负,身上总挂着伤和泥土。
但那女孩嘴角却总想上扬着,仿佛从没受过欺负。他们也经常跑到孤儿院的角落里玩,有一次,那女孩突然告诉周佳睿说,她本来该死的,因为她从生下来就看不到,她家穷,养一个看不到的废人实在是承受不起。
周佳睿问:“你怎么知道你该死?院长说没人是该死的。”
女孩:“因为那是妈妈告诉我的。在一天晚上,该睡觉的时候,妈妈突然进到我房间掐我的脖子,又哭又笑的告诉了我好多事,当时我都感受到她的眼泪掉在了我的脸上。妈妈说她是被卖到他们家来的,说我出不出生都让她觉得恶心。”
后来呢?周嘉瑞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了,好像什么都没说吧。毕竟他太小了,他想安慰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记得,第二天那个女孩便被人恶作剧掉进了河里,再也没能上来。
可院长明明说过,没人天生该死,所以他们能在孤儿院里。他一直以为,姐姐和父母关系不好是有别的原因,他从没想过,姐姐成了被自己父母认为的‘该死的人’。
小餐馆里人很多,大多是男人,一桌一桌的,抽烟喝酒,烟雾缭绕,人与人之间都好像隔了层雾气,他们声音大得很,土话普通话掺杂着,收银台里坐着的肥胖女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冲厨房里的人讲话。
“你告诉我的,我投的那些钱,真的能回来吗?为了这事,我家那娘们天天跟我吵。”周强坐在小餐馆里,面前油腻腻的桌子上摆着几盘菜,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泔水的味道。
他面前坐着的是一个裸着上半身,纹了满背纹身的一个男人,男人拍了拍桌子,拿起酒杯冲他扬了扬:“兄弟,我能骗你吗。你那钱肯定能回来,再说了娘们你理她们干什么。等你发了,想要多少娘们没有,还指定比你现在的漂亮。”
周强也举起面前的酒杯,头一抬,白酒下肚:“说得对,等钱到了,你就是我亲兄弟!”
面前的男人脸部轮廓圆润,一双眼睛却阴鸷异常。可周强却没看出来,他正沉浸在金钱和对未来美好的畅想之中。男人叫林斌,是周强机缘巧合下认识的,两人认识时间不长,但周强已经完全信任了他。
“真是个蠢货。”男人一边笑着与周强喝酒,心里一边想着。但是,还真的要谢谢他是个蠢货,毕竟他就是跟蠢货打交道的。
而另一边的周母瞪着周强出去的背影,眼里几乎要冒火,那张被她保养的还算不错的面庞,瞬间扭曲如鬼。本以为嫁给他能过个好点的日子,没想到熬了这么多年,那男人还是个没出息的废物。
周母的父母重男轻女的厉害,在她不过十六七岁的时候就想把她嫁给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以此来获得大量的彩礼钱。幸运的是周母跑得快,没让她父母得逞。她看上了周强,看他长得憨厚老实,应该能护着她。然后使了点手段,嫁给了他,也从此跟她父母断了联系。她是有野心的,她想要钱,想过好日子,她不想在一个废物身边磋磨自己一辈子。
而周枕就是那点手段的产物,周母越想越觉得恶心。起身走到卧室,没一会走了出来。她换了身衣服,很冷的天气,她却换上了那身最艳丽的连衣裙,外边套了大衣,耳边垂下来的耳坠在灯光下闪着光,一张芙蓉面,一点红唇,脸上细细的皱纹成了她独特的温柔。周母站在灯光下像极了一位遗世独立的美妇人。
周母打了车,去了亓县东南角,那里有亓县最大也最混乱的娱乐场所。
周枕回到了教室,还在门口的时候,便被林忆之看到。然后周枕便看到那姑娘朝她挥手,笑靥如花,看见到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周枕也学着她的样子挥手,脸上带着笑,她想她有朋友了。
陈士堃从外边过来,隔了好远就看到周枕站在门口跟个傻子一样向教室里挥手,于是走上去就把一把辣条挡在了周枕眼前:“粥粥,你干啥呢?吃辣条吗,给你了。”
周枕:“……”
周枕瞪了陈士堃一眼,拿了辣条坐到座位上,跟林忆之你一根,我一根的吃了起来。陈士堃在后面看着,眼尾下垂,看上去可怜极了的样子。
林忆之一边跟周枕说笑,余光却一直看着陈士堃,看到他那个样子,便又抽出一根辣条,递到陈士堃跟前。
陈士堃是个少爷,从不吃别人拿手碰过的东西。顿时直起身子,再不复刚才的可怜模样,还是那个惹不起的又高高在上的陈士堃,他瞥了一眼那跟辣条:“你留着自己吃吧,我还有很多。”
说着就从桌肚里掏出了三袋不重样的辣条。
林忆之脸上神色凝固了一瞬,而后又恢复原样,好似没心没肺道:“谁说要给你了,我这是在向你炫耀好吗,周枕亲自给我的。”
可周枕看着林忆之的侧脸,她明明看到了她眼里有些水光。
这个年纪的暗恋好像都是这样,自尊心强却也脆弱。别人的一句话就能让你崩溃流泪,仿佛天塌。
从这一刻开始,周枕便明显的感觉到林忆之的心情一直低落着。
晚上放了学,去吃饭的时候周枕向姜灼燃说起这件事。
“大火苗,我问你个事。要是贺玺暗恋一个女孩,可那个女孩却不喜欢他,那你该怎么安慰他呀?”
姜灼燃听到这话,顿时警铃大响。周枕有喜欢的人了?还是暗恋?那人还不知好歹的不会喜欢他家周枕?!他娘的,是那个兔崽子,让他知道的把他牙打掉,难道是陈士堃,还是他旁边的那小子。看起来都不像什么好人。
姜灼燃胡思乱想着,周枕迟迟得不到他的回答,看他在发呆,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大火苗?姜灼燃?”
“啊,嗯。我在想,只要不让他在暗恋那个女孩就好了,那他就不会难过了。”姜灼燃装的毫无破绽,可在暗恋,难过,这两个词上的话音咬的特别重,仔细听还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然后在周枕还没说什么的时候,姜灼燃又说:“枕头,你现在是高一。你知道什么时候最紧张,最关键吗?就是高二的时候,我知道你现在还没上高二,但是我跟你讲啊,我有个朋友以前学习很努力很刻苦的,可突然有一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喜欢上了一个女孩,然后成绩一直往下掉,现在高二了,基础没打好,整天愁眉苦脸的。所以,高一是打基础的时候,我们可不能乱来。”
姜灼燃像个老父亲一样,劈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周枕听完后,挠了挠眼皮,脑子里出来一个古怪的想法,眼神带了点不可置信的看着姜灼燃:“大火苗,你,不会以为我喜欢上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