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时节》怪醉

28、第二十八章 ‘救命恩人

　　周枕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走着，走过了万家灯火，走过了所有经过她的人的欢声笑语，她像一抹游魂，没人在意，没人看见。她行走于世间，为了什么呢？至今为止，除了苦楚和疼痛，那些可以被称之为‘幸福’的事情，从来没在她身上降临过。
　　现在正值国庆假期，小县城比平常热闹了好多，就连平时没什么人去的亓河边上都站了些手拿小灯笼的男男女女们。周枕走到河边上坐下，远离了那些人。抱着膝，低着眼睛，看着流动的河水。刚才流的泪已经干涸在脸上了，忽明忽暗的灯火照的她也时隐时现。
　　周枕穿的浅色衣服，在夜晚不容易看出来，有人往她这边一看都会吓一跳。
　　“呀，吓死了，那人怎么坐在那里，还不拿灯。”姑娘声音娇俏，透着对坐在那里的人的抱怨。
　　旁边的人听到了，安慰她：“我们走远点就是了，你看那边，有套圈的，走。”
　　周枕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眼睛也不动，只盯着水面看。看的某种东西看久了，就会看到些光怪陆离的画面，眼前有时是五彩斑斓的，有时候又是浓重的黑，还有时候就是白色的光面。看着看着，入了神，只是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跳下去。可这个想法一出来，又被她自己否决，太软弱了，周枕。用这种方法来逃避，你太软弱了。
　　于是，陷入天人交战。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是全身都被风吹得没了知觉的时候，耳边突然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周枕！”
　　一瞬间，她脱离了思绪，猛地回神。低头一看，自己已经走到了水边，水面波动时甚至能沾湿她的裤脚。
　　接着便是手臂上传来拉力，整个人被拉到了离水边很远的地方。然后，周枕抬头，看到熟悉的脸。还没说话，姜灼燃先开了口。
　　“你在干什么？想自杀吗？周枕！你他妈能不能清醒点！”语气暴躁，好看的眉眼皱起。
　　这是在对她发脾气？周枕想着。意外的她笑出了声，这不是个能笑的场景，但她还是笑了，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可她好像一无所知的一样，看着姜灼燃：“大火苗，你不要这么生气呀，生气对身体不好的。”说着说着，最后竟带上了哭音。
　　姜灼燃看着她哭，满心的怒意和后怕，随着她的眼泪一颗颗落下来，那些情绪又化成了酸涩。
　　或许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也或许是最近，他想起周枕的次数越来越多，每次想起她心里都带了点淡淡的又酸又软的情绪，还有很多喜悦。他想他是心疼她且喜欢她的，看着周枕现在在他面前哭的样子，他很想伸手抱抱她，哪怕像那天晚上在便利店那样给她给她擦擦眼泪也行。
　　但他现在不太敢，他有些害怕了，害怕自己突然抱她会让她觉得自己是个随便对女孩子耍流氓的人，害怕会被她讨厌。哪像以前，什么都不在乎，看到她哭帮她擦眼泪，安慰她，不过就是因为自己那时还什么都不知道。
　　周枕对着姜灼燃笑，可脸上的眼泪却越来越多。烟花在他们上空绽放，发出极大的声响。周围的人们发出了欢呼声，他们在庆祝祖国生日快乐。这是一个盛世，这是一个很好的国家，可再好的国家里也有像周枕这样的人，坚强努力的活着，一次一次被最亲的人打倒，希望变为绝望。
　　“周枕，枕头，你别哭了。”姜灼燃看着她哭的越来越厉害，却半点声音没发出来，手一次次抬起又放下，手足无措，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这样的感觉。
　　可安慰好像没有用，周枕哭的更加厉害。她不是爱哭的人，如果没有姜灼燃在安慰她，她是可以忍住的，她可以忍的很好的。可是为什么呀，明明都要忍住了，偏偏你出现了。
　　然后她抱住了姜灼燃，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把头埋在他的肩膀处，哭的又委屈又难过，嘴里还在埋怨着他：“呜呜呜，你问什么呀？你不问，我都不会哭的。”
　　姜灼燃被抱的全身肌肉紧绷，然后心里情不自禁涌上了些喜悦，可很快被压了下去，这种感觉现在出现，很像他在趁火打劫。然后剩下的是心疼，人的感情多么丰沛，但只有在面对她的时候，他才能出现这些他从未体会到的感觉。
　　他任由那姑娘抱着他哭，就算哭湿了他的衣裳也可以。只希望这个姑娘可以不再受那么多委屈。姜灼燃没有回抱住她，只是虚虚的环着，觉得周枕哭的狠了的时候，便轻轻的拍她的背，轻声道：“不要哭，不要哭。”
　　他说不出什么其他的话，只有这一句反复地说，说的极致温柔。
　　烟花盛开，国庆节快乐，我祝愿祖国繁荣昌盛的同时，也祝愿你可以幸福快乐。
　　周枕哭了好久，最后才堪堪一抽一抽的停下，然后松开抱住姜灼燃的手臂，看到他肩膀那一大片湿润，便有些心虚：“那个，大火苗，对不起。”
　　姜灼燃伸了伸弯了好久的腰，听到周枕在道歉，说：“对不起什么？”
　　“我把你的衣服弄湿了，对不起。”她低着头，声音带着哭过的痕迹，有些哑哑的。
　　姜灼燃笑了笑，看着周枕那副可怜样子，忍不住起了逗她的心思：“唉，可不止衣服湿了呢，我的腰也很疼啊。”
　　周枕猛地抬头，脸上爆红，眼神慌慌张张的对上了姜灼燃带着笑意的眼睛，一时间，竟谁也没移开视线。还是周枕最先回神，装模作样的咳了咳，但磕磕巴巴半天没说出话来。
　　姜灼燃转身，装作没事一样：“走，去我家。”
　　“去你家干什么？”
　　姜灼燃回过头，凶巴巴的：“让你好好告诉我，你为什么想不开要跳河。枕头，我这是第二次看见你想寻死。”他看着周枕，眼睛中是严肃和认真。
　　周枕看着他，是了，两次。每一次在她要软弱逃避的时候，都是姜灼燃把她捞回来的。可是，她自己一个人去一个男生的家里会不会不太好？还是在大晚上的时候。
　　但最后，周枕也没犹豫多久。因为在‘相信姜灼燃’和‘今晚要露宿街头’之间，很显然，第一个更好。毕竟这是救了她两次的救命恩人，还是她的朋友，她还怕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