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时节》怪醉

24、第二十四章 秋天的叶子

　　姜灼燃在回家的路上，心里一直再问为什么。他想不明白，他自诩这么多年来没让自己的父母操过心，哪怕他们不经常在家，也没惹过什么祸。从小到大他都把自己管的很好，成绩也不算差，他也从没抱怨过为什么自己的父母不经常陪在自己身边。他已经做到这一步了，难道还不够吗？！难道要把自己所有的事情全部掌握在手里才肯罢休吗。
　　满心疑问和怒火在他看到自己父亲坐在沙发上气定神闲的打电话的时候终于是忍不住了。
　　他开口质问道：“你为什么要把我转去S市去上学？甚至都不跟我商量商量！”
　　姜天野看了他一眼对自己儿子这样的质问完全不放在心上，只把手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继续对着电话讲话。很明显，姜天野把自己儿子的举动当成了小孩子的任性。
　　姜灼燃却再也忍不住，总是这样，总是这样，从小到大从来都不在乎他的意见！他上前把他的电话甩了出去。电话撞到了玻璃门，发出声响。仿佛吹响战争的号角。
　　姜天野看着被他甩出去的电话，面色冷静，依然坐在沙发里：“姜灼燃，你想干什么？我帮你转去S市，你不满意？”
　　“是！我不满意，我一点都不满意。”
　　“为什么不满意，我帮你转去S市最好的学校，在那里以你的成绩你可以考上最好的大学，你为什么不满意？你有什么好不满意的？”
　　姜天野的话句句为他着想，却也句句忽略了他。听完这些话，姜灼燃怒火直冲头顶，或许是气极，慢慢冷静了下来，“可我还是不满意。我不满意你为什么不经过我同意就擅自给我转学，我不满意你为什么总做一些感动你自己却还想让我来感恩你的事！我承认，S市的学校很好，我去了成绩也一定会比现在更好一点，但那又怎样，我成绩本身不差，我在这里一样可以考上最好的大学！我一点都不满意你不问我就擅自为我作决定的举动……”说到这里，姜灼燃顿了一下，低着头将手机捡了回来，放到桌子上，说：“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这样。”
　　他说了很多，可姜天野也只是淡淡地看着他。然后再他即将走出家门的时候，说：“姜灼燃，我不需要过问你的意见。你只需要听我的就好，我是你父亲，不会害你。好好在这里度过你最后的时间，高三，你必须转去S市。”
　　太阳透过偌大的窗户照了满室的光亮，可姜灼燃站在阴影里，攥紧了握着门把手的手，默了一会，夺门而出。留下了关门的声响。姜天野看着屏幕已经四分五裂的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
　　学校里谣言还在继续，甚至编出了无数版本的故事。
　　作为在学校里的唯一的一个当事人，周枕觉得自己这辈子没收到过这么多的关注。班里同学都在问她‘她是不是和姜灼燃谈恋爱了’，走在走廊里也会有人上来问这个问题。一天下来，周枕说过的最多的话就是，不是。
　　林忆之算是唯一的知情人，知道周枕和姜灼燃只不过是普通朋友。她看着周枕犯难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玩，便忍不住吓她：“周枕，你觉得老师会不会听到你的传言，然后把你叫到办公室里去问话？”
　　周枕最怕进办公室，用很肯定的语气说：“肯定不会。刚开学的时候，因为陈士堃，姜灼燃装作我亲戚的哥哥去给老师说过话的。在班主任印象里，我和姜灼燃关系是兄妹，有血缘关系的兄妹。”
　　是了，周枕说的不错。班主任一开始听到班里有人谈恋爱了的时候还挺紧张的，但一打听是姜灼燃和周枕，那操的细碎的心又完完整整的放了下来。对着那些造谣的人说：“人家可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妹，谈什么恋爱。”
　　人家班主任都发话了，谁还相信这个事情。但有的人把故事编的很好看，什么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啊，编的那叫一个引人入胜。因此，很多人就用了这两人为原型，洋洋洒洒写了好几篇狗血小作文。并且还传了下去，成为以后一中的一大特色。
　　傍晚放学后，周枕遇到了看起来急急忙忙的贺玺。
　　“贺玺！”他们现在已经算是朋友了，对于朋友周枕一直很热情。
　　贺玺看到了她冲她挥了挥手，穿过人流，喘着气，问道：“你看没看到燃燃？”
　　周枕摇摇头，她今天一天都在学校里，从没看见过姜灼燃。“怎么了？他出什么事了吗？”
　　可她还没听到回答，贺玺拉着她就往前跑，边跑便跟她说：“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先找到姜灼燃再说。”
　　周枕觉得这事她可能不太方便知道，点了点头，跟着贺玺跑了起来。他们跑到过很多地方，便利店，网吧，电玩城，电影院，饮品店，等等一切他可能去的地方，两人都跑了遍，但就是没发现姜灼燃的影子。
　　周枕坐在路边，累的直喝水。突然听到贺玺说：“啊，我知道他在哪儿了。快周枕，快跟上我。”
　　周枕脑子没来得及转弯，身体便迷迷糊糊的跟着贺玺跑了出去。这一次他们跑了很久，还坐了趟公交车，终于在一座小山的空地上发现了姜灼燃。
　　不同于他们两个狼狈，姜灼燃躺在一颗大树底下，发黄的叶子落了他半个身子，脸上还用一片很大的树叶盖住了。远远看去，像极了一副秋天的画作，安静祥和又无比美好。
　　贺玺看到他这个样子，没忍住上前把这幅画破坏了个干净。他盘腿坐在姜灼燃旁边，然后从一旁拥了满怀的叶子移到姜灼燃的脸上，然后放手，叶子扑簌扑簌的砸在姜灼燃脸上。气死他了，这厮哪学的这动不动就消失的坏毛病。
　　姜灼燃被砸了个清醒，坐起身子，都没看清旁边的人是谁，就把人往树叶里按，边按边说：“谋害我，你竟然谋害我！”
　　贺玺挣扎着，觉得姜灼燃又看了什么刺杀的戏码，还没睡醒。于是，他伸出手向周枕求救。
　　周枕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跑过去，抱住姜灼燃那条对贺玺进行摧残的手臂，说：“姜灼燃，姜灼燃，你看看，他是贺玺啊。贺玺，不是来谋害你的，是好人，他是好人。”
　　姑娘的身体不同于男生那样硬实，而是软软的。就算是姜灼燃也挡不住姑娘天生的柔软。更何况抱着他手臂劝着他的人还是他喜欢的姑娘，于是脑袋慢慢清醒，手下的力道渐渐变小，可脸上却爬上了红晕。
　　贺玺感觉到力量变小，连忙打了滚瞪着姜灼燃。本来想骂他的，可突然之间，他明白了为什么在他拿了周枕的糖之后被姜灼燃踹以及为什么在家里那莫名其妙的打架了。姜灼燃喜欢周枕？
　　秋天的傍晚特别好看，太阳呈橘红色，也为周围的云染上了温暖的光影，一朵一朵，有了形状和颜色。而在这种光晕中，少女抱着男生的手臂，眼巴巴的望着他。男生脸上有了淡淡的红晕却不敢直视女孩的眼睛。黄色的树叶落了下来，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还处在一方单恋的感情的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