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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纯情小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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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的暧昧撩人,于情于理都不该被回绝的。
沈臻亦是如此。
他是见识过生活百态的,孩提时看过宫中父皇千娇百媚的嫔妃佳人,入了南疆以后最是明白,也曾于晚间闲暇时刻,随着身旁诸多将士弟兄一起去过红楼,温软女子更是多到目不暇接。
他不习惯,那几位弟兄可是享受得很,觥筹交错间,左右怀抱一对佳人,一边端着酒杯一边嘲笑他“不识好滋味”。
“将军啊将军,进了这温柔乡,哪还有忍着坐那嗑瓜子的道理?”
众人都催促着他早些放下那铁皮面子,女子们欢笑着凑到他怀里,这抱住不是,推开也不是,若不是裴二急忙忙赶到,及时助他脱了困,他怕是就得给那些人交代在那里了。
倘若裴二在此,肯定是紧紧皱着眉头,理也不理会,一走了之即可,口中依旧不依不饶道:“都离远点,本将军可不喜这些俗脂粉黛!”
“不好意思啊姑娘,我粗人一个,素来不喜欢同他人饮酒取乐。”
沈臻在脑子里模仿着裴煊凶神恶煞的表情,自己摸着脸摆弄几下,后一鼓作气抬起头,将手中帕子丢上楼阁,意欲还给那人。
他学人学的也不精,只晓得鼻子眼睛全部皱成一团,板起一张脸,浓眉末端始终垂下一角,看起来面容僵硬且无危害。声音也没有那么粗犷雄浑,一开口,就是年岁还少、初来乍到的小青年。
晚夜无风也无雨,那粉红帕子稳当当挂在红衣女子右侧栏杆处,停下了。而楼上原先欢笑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齐刷刷望向他这边来。
黑衣男人身形也顿了顿,挑眉看他,同时不动声色地往另一边挪了挪。
“你叫我什么?”红衣女子问道。
沈臻想了想:“姑娘?”
他不知道这个称呼有何不妥,一时间竟引来满堂哄笑。
“哈哈哈——姐妹们听到没有,他唤我姑娘啊哈哈~”那女人听得了,拿手掌拍着身下红柱,弯腰抚着肚子,眉眼弯成月牙儿状,笑得开怀,“多久没碰到这么纯情的男人了呐~”
“是呀是呀,姐姐我们都听到啦哈哈~”
周围几人同她唤了一声,也跟着一起掩嘴笑话起沈臻来。
沈臻叫他们弄的有点懵,尴尬地挠着脸颊,学人的气势全无:“怎么了吗?”
“你不会还是个没□□的雏儿吧?”她又道。
虽然是在这个寻欢作乐的地方,但如此不顾忌场合地说着诨话,还是叫众人哗然大闹。
沈臻实在应付不来这些子事情,特别是对女人,更加没有办法,下意识转头去求助那男人。
只见对方轻轻叹了口气,沉声无奈说道:“够了。”
“啊,小公子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我这人就这样的嘴欠,”那女人似乎是笑够了,抬起左手抹去眼角的泪珠,“没吓着你吧?”
沈臻连连摆手:“没有没有。”
“你的脾气还蛮好的嘛。”
那女人说着,突然抓住栏杆,左脚蹬地,一个侧身就翻下楼阁。身旁女子见了这般行动,吓得花容失色,齐齐捂住眼睛背过身去,尖叫出声。
“天哪!跳楼啦!”
沈臻也吓了一跳,正要上前去接住那人,手肘却被攥住了,叫他动弹不得。
他停下,依旧清冷的声音从右方响起,安抚着他提起的心:“无事。”
确实无事。那女子身手不同于其他人,左脚先贴上了平坦地面,屈膝落下,竟然没有受伤。
沈臻愣了一下,扭头去看了看身旁的男人,他则负手而立,薄唇微抿,眼神淡漠地看着自己,无声更胜过有声。
“我叫柒月,是这儿明湘坊的头牌舞姬。”
她走进了二人身旁,便是自报家门了。三人生就好看极了,往那一站,俊男靓女的好不养眼,惹得众人纷纷抬头望去。
沈臻顿时明了:原来是名舞姬,难怪身手如此矫健,平日里该是学了些东西的。
柒月像是看出了沈臻心中所想,对着他盈盈一笑,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怎么样小公子,本姑娘刚才那一下帅不?”
她的语气实实在在透出骄傲的成分,直率坦诚,沈臻也跟着笑了,诚心赞许道:“很帅,柒月姑娘真乃女中豪杰。”
“小公子,还挺会夸人呀。”柒月乐得咯咯直笑,刚要俯身拍掉身上沾染的灰尘,又一声尖叫贯耳,让手上动作一滞。
沈臻也被那一声刺破天际的“啊”整懵了,眨巴着眼睛看向对面。
“哈哈,没事没事!”柒月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又忍不住叉着腰,扭头无奈教训几句。
“你们叫什么呀叫,又不是第一次见我跳楼了!”
楼上几人扶着栏杆往外探身,面露忧色。
一人道:“见多了,可还是吓人……”
“是啊这多危险,柒月你没事吧?”另一人皱眉望她,“下次还是不要这么任性了,害我们几个担心!”
“用不着你们操心,”柒月对着她们作了个“没问题”的手势,指着一位蓝衣裳的姐妹笑道:“四月你胆子怎么还是这么小,先前我不是还带你翻过墙来着,你进去塞了信后,见有人来,嗖的一下就自己跑了回去!”
“我那日是急坏了,现在想想还是怕的……”唤作四月的女子躲在墙门后面,满脸惊魂未定,“柒月快别说了,你明明答应了我不谈那日的!”
柒月这才想起来这么回事,摆手道:“哦哦哦,不说不说!”
她是不说了,这一话题倒是惹来一旁的姐妹们缠了上去,一个个面上带着和善的笑容,左一句右一句地调侃着。
黄衣裳名叫九月,一面薄扇掩嘴,一面温柔摸着四月的脑袋:“四月呀,你什么时候和柒月出去撒野啦?”
“莫不是又去找巷北那个穷书生了?姐姐跟你说过的,少去找那人了,他可给不了你什么!”
说话的是四人里的大姐,名叫一月,一袭绿衣妆容,似是想到了什么非常不愉快的事情,紧抿着嘴唇,压低声音问道。
四月瑟缩了一下脖子,眼神躲躲闪闪不敢去看两位姐姐:“不是他……”
“不是他还能有谁,来来来,”一月抬手卷起了衣袖,“正好今晚咱几个都没事情做,不如我们进屋里谈,我非得给你好好说清楚这里面的利和害!”
四月叫她们围成个圈得质问,不能反驳,又被五花大绑了抬进屋子里,只觉得心里苦,发出了并没有什么用的最后喊叫:“柒月,我再也不相信你的嘴了!”
肇事者双手合十:“对不起呀,我……”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九月最后进屋,回身对柒月缓缓笑道,“你也是逃不掉滴,今晚可记住不要太招摇了,我好说话,大姐可不好说。”
随后门框被不轻不重得合上,柒月放下堵住耳朵的食指,直接被拒之门外,孤孤单单立在灯火大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