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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平地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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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随有硝烟的战争在九月十八日打响第一炮。铁轨炸轰,炮响连营。
——我永远都不会遗忘那一天
“怎么这儿近来涌现许流民?”我看着道路旁原本阖家生活富足,到如今衣衫破碎淋漓,烂洞展露于外。青白的脸上,酒窝断壁地向纵深凹陷。
颇为触动,可我也没大度到舍己救人的程度,唉嘘几声就当且为我的同情罢。
衣袖被人扯住,停下步子,回头。
一个老头。之前听家仆间闲聊时谈论过。他天生背部有个大瘤,因而受他家族的的人歧异,面颊有一处刀疤,相传为勾栏姑娘的熟客所砍。他属天字辈,姓我是不知。但有人唤他翔老头,自此大家都这么叫了罢。他原本也是本地有名的纨绔子弟,好赌博后,败光积蓄,欠债累累,时间一长,被追着还债,迫于压力,他将父母家产变卖,堵上了缺口。
他如今被逐出家门,流浪在外,天天在村镇里晃荡,尽干些不好的勾当。我对他感观异常冷淡,不适也可以言说。
他的背腰微微弯弓,头埋得很深,双手贴紧于左右腿。拘谨,瑟缩,苟酷——这是我对他目前的评价。
他的眼珠子不太安分,一骨碌的不停歇,脸上还显着跟眼异于的苦情。
翔老头——爷,在下有点好东西给您看。(将包里黑漆漆的缝扯开大许,露出了个骷髅)
照片中的是我熟悉的那个人儿,甚至不久前才见过。但,她如今经离去了。仔细一看,震动了我的灵魂,手都微颤,将此拿起,捏出了个印。我未尝豫想,她竟受如此之辱。哪怕我本对她无情,仅身为她的同窗,也不愿再看。
我——你很有勇气。
翔老头——爷,在下如今经走投无路,迫不得已。(用手摩擦一二)
我——你要我接济多少。(肯定)
翔老头——您看这个数,何如?(比了个手势)
我——和珅也莫过于你。(良久才言)
翔老头——爷,此言差矣!在下只是做了该做的事。(笑眯眯)
我——呵……滚吧。
白花花的鹰洋滚落,在转了几圈后还是倒塌于地,停歇了。
将照片往书的越深处越密出塞去,靠近不为人知的地方,合上。我究做了甚么!我做了件极不美观的事儿,我唾弃着。我在孽风耳边呼啸,在毒焰背后拥抱。
心叹海棠花,泥污燕支雪。
沉沦,与野蛮为伴。无力,与锋火共燃。
他眼神渴望地从泥土中捡拾起来,脸骤然生动,面颊的刀疤抖来抖去,肥硕的身躯如不死之山,横亘在天堑。他就如个吞人心的巨兽,而我只暂饲养也。
烦事又何止这一件……
我打算登门拜访蒋泽,刚至府门前,里面的呵斥声耐人寻味。细细品味,蒋大哥与蒋泽闹了不愉快。
门口的家丁觉得脸面有损,让我这个外人听到这些似乎不当,额上冒着虚汗。
唉,那下次再来罢。
唤家丁,不要告诉他,我来过。
隔日,露水还在枝丫上斡旋。仆人就言蒋泽来拜访。
蒋泽兴许是听闻了甚么风声,面面含笑,深表歉意。
原来是蒋泽不小心窥视了他大哥与人的私信。恐怕不一般……
蒋泽凑到我的耳边,温声细语地说:“辰宵兄,不如猜猜我看到了甚么?”
我——蒋兄,何时也这么喜言他人了?(笑笑,并不带有嘲弄)
蒋泽——我大哥,其实……早与一个男子有密切联系,其信件颇为露骨。那男子源于陆军军官学校,在东四省那带做参谋。可最近,似出了甚么事儿,闹得挺大的。
平日威武的蒋大哥竟好龙阳,罢,不予置评。
我——你大哥要去?那可不太平……
蒋泽——不一定会去,辰宵兄……(语气立马严肃)
蒋泽——你愿与我协作么?
我——这……
他观我面露难色,犹豫其中。
蒋泽——我家老爷子经半截入土,自幼我无父亲,同胞的大哥也不与我亲近,该选孰?我能给江家,给你……望辰宵兄考虑二三。
我——如今蒋孔联手,你想我如何?
他在我耳边轻快地说,只要让信中的男子身体再出了点什么意外,疼爱他的大哥十有八九会为了他,赶去那儿。
你我皆为马上客,天圆地方如飞砚,战争,暗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