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相遇 皑皑白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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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刚蒙蒙亮，秦鲤将两张浅红色的纸分别贴在鞋底上
来到窗前，又取一张深红色的纸贴在窗上，接着将手里的小铁锤往上面一砸，玻璃碎开坠地，全程没有声音
他走上窗外的长廊，往左边看了看——是一间空房，屋内的布局和自己的房间相差无几，又往右边走——
有几丝裂痕的落地窗前，穿着蓝色牛仔外套、梳着小卷毛发型的少年背对着他，面朝走廊的另一个尽头，坐在一张铺了绛色长绒毛的椅子上，身形薄而纤直
他的右手边有一张桌子，上面有一只花瓶，里面插了几只辨不出真假的花，绿色的茎叶上面盛着层叠相倚、柔软洁白的花朵，有一枝花曲曲折折地绕到了他的耳边
他的后面有一座青砖垒起来的壁炉，炉中的木柴灭掉了大半，火苗一嗒一嗒地冒着，为屋子和人都添了一些暖色，几面墙上都挂着古典主义风格的画，绮丽精致
秦鲤看了心生愉悦，轻快地敲了敲窗，少年慌乱地站起来转过身，是一张典丽清艳的脸，眼尾很红，似乎还闪着泪光，秦鲤觉得，那双眼很像山涧里梳理羽毛的山雀的眼睛
山雀此刻茫然而无措，一只手扶着桌子，发着抖，仿佛随时要倒下
秦鲤想了想后，抬起头郑重地说了一句：“我是来救你的”，然后弯了弯眼睛，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温和和善的笑容
没想到的是，那少年竟连连后退，还拿起了桌上的花瓶对着秦鲤大喊道：“别过来！”气势足的让秦鲤真停下了脚步
秦鲤疑惑地回头看了看，多年来的任务经历让他训练出了一种发觉危险的直觉和应激反应，尤其是背后，可刚刚并没有那种感觉
“没有鬼，你别害……”秦鲤一边说一边回过头，话还没说完，一个烟灰缸就迎面砸了过来，若不是被厚厚的落地窗挡住，恐怕已经血溅当场
秦鲤心里觉得十分尴尬：“哦，原来我就是那个鬼啊！”他二人现在隔着窗对峙，沉默许久
秦鲤想打破僵局，又不知如何开口，遂看了看窗上的裂痕，真心实意地夸赞了一句：“力气真大啊，”说完还哈哈地笑了两声
不过这话落到莫渝耳中，却是威胁中带着嘲讽，便又向屋内退了两步，一手拿着花瓶，另一只手摸索着防身的东西。
秦鲤眼见着少年手中又多了一个瓶子，且越握越紧，只得收起笑容，严肃地说了一句：“我叫秦鲤，锦鲤的鲤，我是书外来的。”
莫渝愣在当地
秦鲤继续说道：“我已经试过了，用一般的方法，从里面打不开门窗吧，屋里的水和食物能让你撑几天？更何况，里面的那些怪物想必你已经领教过了，你觉得自己能从他们手里再逃脱一次？”
“昨天，的确很危险，甚至有怪物装成我妹妹的样子引诱我开窗，那怪物的相貌声音和我妹妹完全一样，像一个真正的人”莫渝把手放到了窗缘上
秦鲤明白莫渝的顾虑便继续说道：“我不是怪物，怪物没有那么弱小，会忌惮你手中的玻璃瓶，我没有用我背包里的工具直接开窗，一是怕你会在我开窗成功的那一刻将我砸死，二是希望我们以后可以合作一起离开这个故事，这里的危险仅靠单人，是不可能度过的。”
“哦，对了，你看——”秦鲤将背包放到地上，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一把锤子、一把水果刀、一件羽绒服、一个相机、一个本子和几支笔，外加一些小东西
“鬼杀人，不需要这么复杂吧！”
“你还有家人……”
“好，我相信你，你来吧”莫渝放下了手里的两只瓶子
秦鲤收好东西，将背包抓在手里。
“那你退后，免得伤到你”秦鲤看着莫渝退到酒柜边，心想：“警惕性真强”
落地窗共三扇，“一二三”秦渝朝左边那块一锤抡下去，那扇落地窗就碎掉了大半，刚好容纳一个人进出
他将锤子收好后，一只脚首先踏了进去，小心地避开地上的玻璃，最后整个人钻了进来
他没有走到莫渝跟前，而是坐到了莫渝刚刚坐的椅子上，将桌子上的花一枝一枝地插回去
秦鲤仔细地比量着手里的每一枝花，首先将花放到食指和中指上，用大拇指按住，再娴熟优雅地将花插到合适的位置上
那双手素白修长，看上去不像有着一锤击碎钢化玻璃的力量，倒像是一个真正的插花师的手，触碰着美与浪漫
莫渝没有动，而是静静地看着他，雪花轻慢慢地落下来，屋外的风泄进来，虽不大，却将几丝绛色长绒毛捧到了空中
“望之淡雅，审之温切”莫渝观秦鲤的形貌仪态，忽然想起了书上对绛色的形容。不过——
“白衬衫里套件黄色体恤，还穿着件褐色工装裤，品味真差。”
莫渝心里转了几个弯，悄悄摸了摸兜里的短刀，慢慢地走向那人
“你倒是聪明，手里不落空”秦鲤的这句话惊得莫渝下意识地攥紧了衣兜，不过秦鲤仍未抬头，只是将插好花的花瓶转了一圈，说道：“你最开始拿到这支花瓶，却一直拿到最后，除了怕手里落空，失去防身武器，是不是还因为——”
“它漂亮啊！”秦鲤终于望向莫渝，眼角眉梢透着真挚喜悦，不似刚刚窗外那样狡黠，这样倒让莫渝不知如何应答
“我们快出去吧，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人”
“比如你妹妹？”
“是。”
“我走在前面，你牵着我的手，我们一起出去吧。”秦鲤伸出手，对着莫渝挑了挑眉，然后故意掐着嗓子解释道：“狮虎曾经说过：‘背后是最危险的地方’，所以为表诚意，我不会让你冒这个险，但是呢，为了防止你对我始乱终弃，所以我俩得一起行动。”
莫渝闻言迅速握住秦鲤的手腕，催促着他行动：“莫渝，我的名字，我们快走吧！”
秦鲤原想再观察一下这间屋子，见此情景也只能带着莫渝出去
……
秦鲤带着莫渝在长廊上跑，屋外的世界莫渝不由得为这份美丽赞叹。
天还未大亮，但万物的轮廓已然可辨，天地茫茫，银装素裹，远处的树木、黄色的小木屋上与雪几乎融为一体的白色瓦片，而刚刚在屋里隔着厚厚的玻璃只能看个轮廓。
皑皑白雪，血红鬼怪，相生相融
莫渝褪去开始的恐惧，心里突然觉得这样的地方让他无比痛快，像院子里长出火红色花朵的藤蔓破开藩篱肆意生长
跑了没两步，莫渝发觉出不对劲来，在这样寂静的天地里，硬地板，廊上还有积水，秦鲤跑起来一点声音都没发出，只有莫渝一人的脚步声
他不动声色地贴上秦鲤的后背，温度和呼吸让莫渝放下心
恍惚间，莫渝一下子撞上了秦鲤的后背
“不要动”秦鲤忽然低声吼了一句，莫渝能感受到秦鲤的紧张，他的身体绷直，那只被莫渝握住的手似乎在握拳
莫渝从秦鲤的肩膀望过去，随即就抖了起来
头发，最开始是一小撮，从地板的缝隙里挤出来，往上面一寸寸地冒，深红的血液随着头发漫出，咕噜咕噜咕噜……那血越来越多，还冒着泡，就像一锅沸腾的开水
然后，一片头发像细针一样，刺破了地板，刷刷地往上长，血泡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挨挨挤挤、密密麻麻
有一些血泡慢慢膨胀，接着像人皮绽开一般炸裂，飞溅到地板上，生出一朵朵红梅。莫渝忽然有种错觉，那地板好像就是人的头皮，那血泡好像是人用指甲挠头，最后起了一头的泡
不对，更像眼球，无数只红色的、怨毒的眼球
在一个很大的血泡裂开后，莫渝的心态也炸裂了，他扯着秦鲤的手想往回跑。却只听秦鲤以命令式的口吻说：“别回头，别闭眼。”
莫渝脑子一片空白，人总是容易在这种情况下相信他人
想象有时候是一种很准的东西，比如莫渝看着那块地板突然软化了，向上突出成了一个球的形状，就像他刚刚所想的——人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