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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太后 “你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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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才好,就不能多躺几天啊,非要出来走走。”文苑把孔昭扶到门口,将门边的竹杖塞到他手里。
孔昭笑了笑,“没事的,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这几日多亏有你照顾了。”
“哎呦”,文苑毫不介意地在孔昭背上拍了一掌,孔昭一个没站稳,差点头着地,“我的孔圣人,跟我还客气什么,小事一桩啦。”
“来来来,坐,请喝茶。”文苑把孔昭引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又端了一杯茶塞到他手里。
孔昭点了点头,道了声谢。内心狐疑,以往文苑和他说话从来不带请字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唉,我问你,你和六殿下是什么关系啊?且不说几日前门口的那一幕,我见这几天他不是派太医来看你,就是送补品给你。我是真的好奇,你就告诉我呗。”罢了,文苑还右手四指朝天,“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孔昭真的想扶额叹息,这几天文苑明里暗里地多少次问这个事,和她说了多少次就是才认识的朋友,她也不信,他是真的没辙了。
“真的就是刚认识,我真的没骗你,至于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是真的不知道。”孔昭举手表示投降,文苑见他态度如此诚恳,心想孔圣人一向老实,再这么问下去估计也没结果。至于那六殿下为什么对孔昭这么好,一定是他脑子有问题,对,一定是这样的。
“唉,你干嘛要答应吴建的请求啊?”
“反正也闲来无事,帮人一把怎么了?”
文苑两手托着腮,“我和你说啊,你来的晚不知道,他这个人啊,常常轮到自己弹琴就推给别人,自己却把功劳全占了。大家都不喜欢他,不愿意帮他,我看他就是觉得你好欺负,才找你的。”
昨日吴建来找孔昭,说过几天后宫要举办一个小型的宴会,安排他负责弹琴,可自己有事,能不能请他代劳。孔昭左右想着自己也没事,都躺了好几天,就答应他了。
“没事,我左右也是闲着,帮人一把而已。”
“你啊,真是活菩萨转世,心肠好的很。可是又不见得所有人都和你一样,知道感恩,反倒这样下来,别人就都觉得你好欺负了。”
孔昭笑了笑,没有再做解释。
几日后的御花园里,宴会如期举行。太后坐主座,剩下的一干妃嫔什么的坐在旁边,都在仪仗下。只是可怜了那下舞女乐师,晒在毒辣的太阳下。
孔昭倒是没什么,他眼盲,光线也感受不到,睁着眼若无其事。旁边的陈犁倒是眯着然,瞅着太阳发愁,不时用手擦汗,还要拿出帕子为孔昭擦汗,不过被他拦下了。
“不用了,等演奏结束,我们就赶紧回去。”
陈犁道了声好,把怀里的琴一端放在地上,自己扶着。
演奏开始,舞女们跳着《清平乐》,舞步缓缓,腰肢曼妙,孔昭和另外一个琴师在一旁弹琴应和。
座上,孔太后眉目慈悲,与坐在一旁的陈皇后交谈,其余几个妃嫔在那里姐姐长妹妹短的议论。
孔太后笑了笑,“皇后有心了,把后宫诸事交给你,哀家也算放心了。”
“母后说笑了,儿臣定然竭尽所能管理好后宫。”说罢,陈皇后举杯敬太后,太后笑了笑,也拿起酒杯饮酒。
“这……奏的是清平乐?”
“回母后,奏的是晏叔同的《清平乐》。”
“清平乐……人面不知何处,绿波依旧东流,好一个清平乐啊。”孔太后坐在那里喃喃自语,盯着手中的酒杯,似是在回忆伤心事,陈皇后见状也不好打扰,就接着喝她的酒。
等上半阙唱完“惆怅此情难寄”,孔太后才缓过来神,确实是惆怅难寄啊。她朝席下一瞥,恰看到了孔昭,不禁愣住了神,这孩子丰神俊朗,和她三弟眉宇间颇有相似啊,只是可惜她三弟早已不在这世间了。
本来是应该高兴,可今日这一出清平乐奏得让孔太后心中愁绪万千,兴致怏怏。陈皇后见此,内心忐忑,是这曲子有问题,还是弹奏的有问题?母后不会怪罪下来吧。
孔太后叹了口气,“哀家累了,就先回去了,不用送了。”
“是,恭送母后。”
孔太后搀着王公公的手,走下台阶,走时还回头看了一眼孔昭,越看越觉得这孩子熟悉。他怎么一直坐着,眼睛也不看琴弦?再仔细一看,才发现他眼神无光,是个瞎子吗?真是可惜了。
太后走了,气氛也就更轻松一些,几个姐妹们有说有笑,可暗地里还是勾心斗角。桌上摆满了珍馐,西域进贡的葡萄上还沾着水珠,象牙筷,黄金杯,还有嫔妃们身上的绫罗绸缎,极尽奢侈。
宴会结束,陈犁背上背着琴,搀着孔昭回去,路上恰好撞上宋璟带着小李子下了课业回寝宫。
宋璟在两人行礼前拦住了,微微咳嗽一声,一想上回的那一出,还是有些尴尬,不知道怎么开口算合适。
“孔兄台这是?”
不待孔昭回答,陈犁抢先一步回答了宋璟,“回殿下,御花园的宴会刚刚结束,我们正要回去。”说完,陈犁才意识到有些不妥,好在宋璟也没怪罪,就长舒了一口气。
宋璟见孔昭满头是汗,想起陆英上回说的话,他不是天生体寒吗,怎么也出这么多的汗?刚入三伏天,好像也没怎么热吧?
这话要是让陈犁听去了,定是要在心中反驳一下,殿下又没在太阳下晒半个时辰,自然是不知道。
“你的伤,怎么样了?”
孔昭拱了拱手,“回殿下,伤势已好,无碍,多劳殿下挂念了。”
宋璟笑了笑,无碍就好。“孔兄想来也无事,去我宫里坐坐吧,我正好有事想请教你一下。”
“不敢当,殿下有求,我定然是要答应的,那请殿下在前吧。”孔昭心中其实不怎么想去,这么热的天,他出了很多的汗,需要回去更衣了。但是六殿下的盛情难却,并且他此前对自己如此照顾,把他当做是朋友,他就只能去了。
宋璟笑了笑,甩开折扇扇了几下,在前带路,小李子跟在一旁。陈犁搀着孔昭跟在后面,步伐有些慢,宋璟就特意放慢了自己的脚步。
廊下有微风拂过,阳光透过缝隙把阴影投在地上,初一轮的蝉在梢头鸣笛,道着知了知了。
孔昭听着摇了摇头,蝉不通禅却道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