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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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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的淅淅沥沥的,隐隐约约还可以听到从窗外的路人传来的抱怨声。
可他却很喜欢雨天,喜欢雨天时整个世界都灰蒙蒙的样子,像一幅水墨画一样,也喜欢雨滴在不同东西上发出的各种声音,像一首歌一样。
刚想欣赏没几分钟,就被手机里的铃声给打扰了,推送的声音在只有雨嘀嘀嗒嗒的坠落声中格外亮眼,他被吸引了目光,拿起放在桌上一旁的手机。
沈钰:“今天打球算了吧,雨下这么大,下午补课你还去吗?”
他抬手准备回复:算了,下午我妈叫我去参加亲戚婚礼。可想了想,又删掉,重新编辑:“去!我来找你?还是你到我家?”
刚过没几秒,那头便来消息了:“你来吧。”
接下来他也不回了,表示默认。
本来是有场婚礼要去的,可在仔细想想,去婚礼上应付那些拉着你家长里短的七大姑八大姨,他更宁愿听到亲爱的补习老师亲切的讲课声,再说,还有沈钰不在一旁跟自己一起受罪吗。
他肯定会在那一边摇着转椅,一边一脸淡漠,仿佛来坐牢的表情,但当老师问时,又总能笑着回应。
自己呢,就可以在旁边开小差,反正老师也不怎么叫自己,还可以顺便骚扰骚扰沈钰。这样想倒也是挺有趣的。
顺手看了个时间:12:43,还早着,补课3点,提早45分钟过去就好,这中间的大好时光干点什么好?
写作业?oh my god,还是算了,在学校已经够苦了,现在可是暑假!大哥,暑假哎,是苦逼的读书人难得休息两个月的日子!作业什么的,就让他随风飘走就好,都是浮云。
打游戏?但昨天在玩,前天在玩,这两天加起来的都快赶上他睡觉的时间了,打着打着也就腻了,他一向三分钟热度,想想还是算了。
手机不想玩,睡觉睡不着,这种感觉就很难受。
人真是犯贱,年轻时觉得时间太多,年老时,又嫌时间不够,花多少钱都想要重来一世。
他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东翻西找,从柜子的底下翻出了一个画架和一些颜料,还藏了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他曾经画的一些画。准备开工。
拿起画笔触碰到纸张的那一感觉,是无法形容的,这是从精神上的满足,是无与伦比的,没有人能够与他分享这份喜悦。
至少有半年的时间,他再也没碰过画笔,原因无他,也就是成绩下滑,被迫暂停。
他还记得当时妈妈在看到成绩单时,对他说的那句话:放弃吧。
两人都心知肚明是什么。
他只能红着眼眶回了句:好。
之后,一个人在被子里呜咽了好久。
那天,少年停下了追逐梦想的脚步,挤进生活的牢笼。
从一开始,其实就是很清楚的,妈妈给他报兴趣班,纯属是为了培养一项个人爱好,他也不以为然,一向很懂事,妈妈叫他去上,他就上。可天赋抵挡不住,热爱也随之而来,他已经不满足于区区2小时的课程,他会在私下里,下课后,一个人在屋子里画画,但这不,刚过了8级,成绩一向下降50多名,画画有一部分原因,但其实,更多是因为他自己的心理原因。
但他也不会多加解释,他没有与别人倾诉的习惯。
家里原本就不可能让他走艺术这条道路,爸妈思想都比较传统,就说搞艺术这玩意费钱,还不好找工作,找个铁饭碗比更加稳妥。
他妈最常对他的一句话就是:“你看看这些艺术家,有多少是生前就出名的,不都是死后才被挖掘,活着又清清苦苦,饭都吃不饱,死后再多的钱和名又有什么用,他享受的到?”
可是不管说多少次,他也没听进去
但他是知道的,他都知道的。
还记得沈钰也问过他:“最近怎么不见你画了?”
“懒了,提不起兴趣,你也知道的我三分钟热度。”他意兴阑珊地回答。又能怎么说呢,难道说自己因为成绩退步所以不画了吗?说了又能怎样。
所以,因此在那之后,他就默默的都收起来了,不让他妈再看见,把墙头贴的梦想,重新划掉,改成:考上年纪前十。
桌上的画具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成套成套的教科书与试卷,鞋上也再也不见了各色各样的颜料,手上除了墨水印,什么多余的颜色都没有。倒像是个正常初中生的样子了。
可心里的那抹彩色却怎样也抹不去。
......
......
......
在他落笔时,脑中总不断回荡着这些,挺烦的,又挥之不去。能让自己开心点的可能就只有沈钰了,兜兜转转就想起了“重出江湖”还是因为沈钰那条狗,偏要让自己画一幅给他当生日礼物,说什么就是不要其他的,搞得他那是求爷爷告奶奶的,愣是说不过他,只好答应下来。明明平时挺好说话的说。
本来是想要画一幅黑暗中的亮着光的小船给他,以此告诉他胜利的曙光即将在眼前,再过一年,中考来临,马上就要解放了,后来想想又算了,于是又涂涂改改,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连型都没打好。
中间不小心碰到箱子,“砰”的一响,把他吓得全身一抖嗦,回头看了好几眼,就怕妈妈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引起一场无法避免的纠纷。他实在是不想跟他们吵,只会显得自己更加幼稚,让爸妈更操心。
确认无事后,这才继续开画。人在认真时,时间总是过的挺快的,2:15到的时候,他就停下了。
出门开了眼天气,发现雨也停了,也就把手中刚拿的雨伞放了回去,背起背包,准备去找沈钰。
沈钰家离他们这也不远,大概也就隔了2、3个街道,住在另一个小巷子里,这里还有个俗称,叫东立街道。
刚走没两步,一位洗菜的大婶就朝他打招呼:“彬彬,来找钰儿啊。”
“嗯,董婶好。”
这里的大部分住户都姓董,沈钰不一样,他是小时候搬来的。张浩彬从小就在这附近乱窜,周围邻里乡亲基本都认识,他也就是这样认识沈钰的。
沈钰小时候还会乖乖跟在他后面,自己总是装出一副老大的样子,扬言要保护他,跟着他有肉吃等等的豪言壮语。
可长大后,却好像反了过来,他跟在了沈钰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