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爱》西去

3、第 3 章

　　欢快地铃声在静宜的晨间刺耳非常，李一有些不满地轻哼了一声，扯过被子将头盖上，身边的人微微动了动身子，声音沙哑，“接电话。”
　　李一无奈，伸手摸到床头柜上他的电话，一边眯着眼打着哈欠一边道模糊地道：“喂？”
　　“李小姐，现在已经八点了，陆总九点十分的飞机……”李一轻叹一声打断秘书，“我知道了。”
　　睡意彻底消散，李一看着手中电话，转首，看着身旁酣睡的男子，微微蹙眉，陆羽乾起床气大得吓人，平日就是一个霸道暴戾的人，这会若是谁撞上，更没好果子吃。
　　微微思量了一下，李一决定暂时不叫他，轻轻地掀开被子，刚下床就疼得直吸气，看着自己一身的青紫，李一狠狠地剜了罪魁祸首一眼，看着他安然入睡的无害模样，李一恨不得将他的脸撕烂，但也只一瞬，下一刻，她惆怅地轻叹，深吸口气缓慢地起身，为他整理行李。
　　一切收拾妥帖后，李一走到床畔，轻轻摇着他，惊恐不安地道：“该起床了，不然时间来不及了。”
　　陆羽乾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转个身继续睡，李一深深地吐了口气，轻点他的胳膊，小声地道：“……时间来不及了……”
　　陆羽乾朦胧的睡意被她不时地点点戳戳打散，气便有些不顺，他压着嗓子道：“先收拾行李。”
　　“……已经好了！你快起吧，时间来不及了！”李一无奈地道。
　　陆羽乾突然坐了起来，李一不妨他会如此迅捷地起身，被他一吓，踉跄地坐在了地毯上，忍着身体的不适，防备地看着他。
　　“他妈的！”他低咒，没有看她一眼，粗暴地掀开被子，大步走到洗漱间。
　　看着他走进洗漱间的背影，李一扑通乱跳的心终于回归安宁，缓缓起身，开始整理房间，他不喜欢他们的卧室有生人进入，所以卧室都是由她整理。
　　不一会陆羽乾便皱着眉出来了，看着她为他打领带，道：“真不跟我去？”
　　李一轻点头，“你去办公，我去了也是添麻烦，还不如在家等你。”
　　陆羽乾呵呵一笑，很是受用她的全部世界都围着他转，起床气也因此散了大半，“也别老不出门，闲得慌就出去逛逛街什么的。”其实她的性子他也清楚，一直以来如果不是他强制拉着她出门，她肯定连房门都不会出。
　　他只当她经过那样的打击后性子转静，却不知她不出门只是为了避开那些肆意羞辱目光的凌迟。
　　“恩！”李一轻应着，有些若有所思。
　　陆羽乾瞧着她低眉顺眼的模样，轻笑出声，摸着她柔顺的长发，有些自得地道：“真乖！”
　　忽然又道：“你身上的伤一会让莫医生看看，别留疤了。”莫医生是陆家的专用医生，医术自是全国顶尖。
　　李一心中嘲道，别留疤？！□□的伤痕好了，但是心里的呢？掩去心中的苦涩，抬首对上他的眸子，撅撅嘴，执拗地道：“不要！”
　　陆羽乾在心底嘲笑她的自欺，哪次她挨打家里不是人尽皆知？就她那鬼哭狼嚎地尖叫劲，还掩饰得了什么！
　　“我不在，那谁给你上药？”陆羽乾看着她似笑非笑。
　　李一早已对他作恶之后再一副为你好的姿态免疫，连抱怨都没有了，因为她知道怨恨和愤怒是触及不了面前人分毫的，他永远高高在上，而她只是依附于他的一根藤萝，除了任由他按照他的喜好改造，她别无他法，“……我自己也可以的……”
　　“随便你！”陆羽乾随意地再摆了摆领带，走了出去，李一提着他的行李箱跟着他下楼。
　　他的黑色宝马一消失在视线内，李一便迅速地跑回卧室，锁紧房门，拉上窗帘，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仿佛这样做，她的那些酸楚和屈辱也会随着光线的隔绝而不存在。
　　浑身酸疼，李一走进卧室，看着镜子里那个满身青紫的人，轻声叹息，这就是我的命？
　　拿起药膏，小心而又艰难地涂抹起来，擦到那些已经僵硬肿大的皮肤忍不住直抽冷气。
　　“小姐，午饭想吃什么？”阿姨站在房门外叩门。
　　李一慌张地裹上睡衣，冲着门外大声道：“随便吧！”
　　听见远去的脚步声，李一长吁口气，旋即又自嘲，自己再掩饰，哪一次挨打他们不知道？
　　不然他们看她的眼神为什么会那么不屑与轻视？那毫不掩饰的轻蔑就像一把把弯刀，将她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地削下来，鲜血淋漓到惨不忍睹。
　　如果爸爸妈妈和姐姐知道自己是一个男人的禁脔和玩物，他们会心痛自己吗？他们会不会舍不得？
　　拭去眼泪，李一深吸口气，这样的自己，连自己都厌恶，哪里还有脸见他们？这样的自己，连自己都不齿，哪还能奢望有人会爱护自己呢？
　　就这样吧……这辈子，就这样吧……
　　……可，真的好想再见见他们，就一眼，就一眼就好……远远的一眼就好。
　　……但，他们在哪里？他们还记得这个八岁时候就被拐卖到泰国的小女儿吗？
　　猛地摇摇头，李一深吸口气，不让自己再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