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恋雪》猫舞

4、第四章 无奈

　　突然，雪花飘起，落在她身上的不是红色的花瓣，而是冰凉的雪花。恍惚之中身上的痛楚令千雪有些难耐的睁开双眼，放眼望去空空荡荡的屋子，昏暗的灯光，没有雪花飘落，却弥散着刺骨的寒气。背后的淡淡暖意让她意识到，是母后一直紧紧的抱着她。
　　“母后……”千雪轻呼后有些微愣，这是她的声音么？为什么如此的无力虚弱？
　　“啊，醒了？太好了……太好了……我的雪儿。”梅若见千雪醒来，心中的石头也算落了地。见她轻皱眉头，意识到自己力道有些重了，急忙放开点褪下外袍紧紧的包裹住千雪的身体。
　　“雪儿？”梅若见她不说话，只是怔怔的望着墙上的天窗，一时有些焦虑了。她若是哭也好，闹也好反倒能让她觉得安心些，这样不似孩子般的安静令她没由的心慌。
　　“雪儿不要害怕，母后一定会想办法把你带出去。”梅若将千雪抱的紧紧的，接着昏暗的烛光看着紧闭的殿门。就算她会死在这里，但她的雪儿不能，绝对不能让雪儿死在这里。
　　送饭的人宫女来了，并没有打开殿门，只是打开殿门上一个托盘大小的小洞，将饭菜递了进去。刚要离开却被扑上去的梅若紧紧的抓住了手。
　　“叫花妃过来！”感受到对方的挣扎，梅若加重了力道重复道：“告诉花妃，她想要的本宫会给她，叫她来见本宫！”
　　“是！奴…奴婢这就去，您先松手。”外面的宫女被手腕上的冰冷刺得有些发慌，挣扎着应了梅若便逃似的跑开了。
　　浅浅的脚步声远去，梅若瘫坐在地上，怔怔的盯着紧闭的殿门。昏暗的室内安静的只能听到风声，明明是夏季，在这里却是一片寒冬。千雪忍不住裹紧外袍蜷缩成一团，抬头朝四周望去，没有床，只有一张摇摇欲坠的桌子，上面放着一盏孤灯，趁着那暗淡的烛光才发现，所谓的床就是墙角里的一堆稻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母后的沉默，令千雪心中浮起淡淡的不安。尤其是刚刚她那一番话，总让她有种不祥的预感。不由自主的上前，伸手从后面抱住了梅若，凑上前感受那淡淡的温暖。
　　门被打开了，带出沉闷的摩擦声。带着一阵暖风，吹入片片红色的花瓣。不等千雪来得及看清眼前的梅花林，面前已经立着一个黑影，抬头看到笑的妖艳的牡丹，还有一旁轻抬下巴的千灵。
　　“怎么？你想清楚了？”牡丹望了眼空旷的冰殿，秀眉轻皱，轻退一步避开门旁的灰尘。
　　梅若没有说话，伸手将千雪的手攒的紧紧的，抬起头眼神里多了丝坚决。对，这是她唯一能保全雪儿的路子。牡丹想要她的皇后之位，就缺她这一步。
　　牡丹出身青楼，得到圣宠，比下后宫三千佳丽，一步青天，飞上枝头化身为凤。可想要登上皇后的位置，却又是梦里观花。废皇后立牡丹的口号一出，朝中百官无不反对。可只要她承认她与高玉有私情，并饮下那杯毒酒，一切……梅若抬起头，目光落在宫女托盘中的酒杯上，思绪散去，换上满心的忧愁和无奈。
　　“我会给你想要的，前提是要放了雪儿。”看着那杯毒酒，梅若眼神一紧，柔荑死死的揪着裙摆。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一切全部要赌在这上面，一切……
　　“得到我所要的，自然就有你想要的。”牡丹眯起眼睛，笑的有些冷艳。执起酒杯，居高临下的望着眼前的女人。
　　“不要！！”强烈的不安感，促使千雪起身，赶在梅若之前伸手打落那酒杯。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打破这短暂的安静，透明的液体侵蚀地面，淡淡的青烟令千雪惊得的美眸睁的大大的。
　　牡丹余光轻扫，身后上前两名宫女将千雪拉开按在了地上。地上的酒杯被捡起，重新乘上透明的毒液。眼见母后就要饮下那毒酒，千雪拼命的挣扎起来：“不要喝，求求你不要喝，母后若不在，儿臣一人也是生不如死。放开我！”她张嘴狠狠的咬上宫女的胳膊，得到空隙便要去躲酒杯，刚迈出步子却又被揪住头发按到了地上。
　　火光轻颤，烛泪暗落，墙上映着纠缠在一起的黑影。一时间千雪忘记了往日母后所教导的礼仪，发疯似的对身边的宫女又咬又打，任她百般呼喊，直到嗓子沙哑。眼前的母后，还是别过脸，仰头饮下那穿肠碎心的毒酒。
　　烛光闪动，发出嗤嗤的响声，在眼前的身影慢慢倒下那一刻，千雪突然觉得身体里有什么没抽走了，空荡的令她想要发狂却又无奈的绝望。酒杯撞击地面的清脆响声，刺得她每根神经都在隐隐作痛。眼前一张张得意的笑颜，宛若噬心的虫蚁，一点点的吞噬着她的最后一丝希望。
　　婉儿离去了，母后也离去了。看着梅若被人抬走，千雪一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没有机会去抚摸母后那为情憔悴的面孔，没有机会夺取她手中的毒酒。
　　“原来是死人做的衣服，真是晦气，既然你想要，本公主就给你！”
　　最后剩下的是千灵那冰冷的声音，以及落在地上的红菱纱裙。光线一点点的消逝，殿门再度被关上，一切恢复了死寂。千雪跪在地上，看着菱纱裙，身影轻动，金钗掉落，青丝洒落。宛若一层黑纱，淹没下面那小小的身影。
　　牡丹不会守约的，她不会赶尽杀绝，那样对她来说，太过无趣。比起将对手陷入绝境，她更喜欢另人痛不欲生。母后啊……在这深宫之中，牡丹比你更合适那个皇后的位置，也许死对你来说是种解脱。
　　可为什么她会觉得这么不甘呐……这么无奈呐……换上红纱裙的千雪，望着桌上那盏孤灯，回忆起今日的种种，贝齿死死的咬着下唇，直到刺痛传来，血珠落下，泪水还是无奈的淌过脸颊。
　　一盏孤灯伴红衣，千般无奈噬心神。千雪移出步子，青丝垂下，红纱轻动。抬头望着那高高在上的窗户，伸手接过那片红色的花瓣。眼帘垂下，掩住那满目的冰凉。
　　“母后…你错了，好人哪里有什么好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