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恋雪》猫舞

2、第二章 好人 “母后…你

　　一夜无眠，不知道为何，千雪睡的很不安稳。因此第二天，天微微亮她便醒了。跑到红梅苑等婉儿，因为婉儿说昨天那件菱纱裙让千灵抢去了，今天要再送她一件，虽然不大喜欢，可是不忍扫婉儿的兴。
　　“一片，两片，三片，四片……二百三十四片……啊！”一阵风吹过，惹得树枝摇曳作响，随即便又下起花瓣雨，千雪忍不住惊呼。耷拉下脑袋，叹息又要重数了。
　　“唉，婉儿那丫头真是可怜，居然去冒犯花妃娘娘。”
　　“是啊，这次她是逃不过这个死劫了，唉……”
　　两名宫女议论纷纷着，看到一旁脸色变得惨白的千雪后，赶紧闭住了嘴。给千雪请了安，行了宫礼刚要走却被千雪叫住了。
　　“婉儿怎么了？”
　　被千雪揪住衣服的宫女不敢说话，扭头看了一旁的宫女一眼，犹豫了一会才开口道：“婉儿她诬陷花妃娘娘跟男人私会，惹得花妃娘娘要寻死以求清白，结果圣上大怒，正在御花园惩治婉儿。”
　　听闻此言，千雪直觉眼前一黑，若不是一旁宫女扶着，真要晕了过去。回过神来，推开搀扶着她的宫女便朝御花园跑去。
　　“啊！”脚下一滑，千雪摔倒在地，余光看到远处的千灵正穿着婉儿亲手做的菱纱裙翩翩起舞。顾不得其它，千雪爬起来继续朝御花园深处跑去。
　　在这深宫之中，所有的人都是看着脸色行事。宛若墙头之草，哪边墙高便依向那方，如此也就算了。甚者更是对消弱的一方落井下石，直至对方落入万劫不复之地。
　　只有婉儿不同，只有婉儿她不同……婉儿……婉儿……千雪在心中轻呼着，压下满心的不安，一路跌跌撞撞的朝那个地方跑去。
　　又是一阵风，拂过御花园盛开的百花，更是吹的千雪纱裙乱舞，睁不开眼睛。在这暖暖的晨阳下，百花争艳，恩娜多姿，花瓣上的露水宛若泪珠悄悄滑落。浓郁的花香中，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板子拍打□□的声音，打破了这清晨的静谧。
　　“婉儿！！！”千雪大叫着，快步上前，推开那些毒打婉儿的太监。蹲下身去，抱住血泊中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
　　这一看千雪的眼眸突然睁大，粉唇轻轻颤抖。怀中的婉儿早已没有了气息，腹部上扎着数枚粗粗的铁针。看着手上的鲜血，千雪忍不住颤抖起来。
　　“雪儿，不要看。”一旁脸色惨白的梅若上前一步，将她拥入怀中，并伸手捂住了千雪的眼睛。
　　千雪手上的鲜血，宛若岩浆，灼热的她颤抖不已：“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么残忍…怎么可以这么残忍，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千雪猛地推开梅若，大步上前，看了依偎在千原怀中哭得梨花带雨的牡丹一眼，目光落在了神色严峻的千原身上。
　　“父皇，为什么？为什么？婉儿她没有错，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千原低头看着千雪，也明白婉儿平日是和她很要好的宫女，也晓得她为什么会如此激动。轻叹了口气说道：“雪儿听话，父皇改日再给你找一个比婉儿更好的宫女。”
　　“儿臣不要！儿臣只要婉儿一个，婉儿没有错，为什么要那么对她。婉儿那么好，为什么要那么残忍。”千雪说着，紧咬下唇将那要涌出的泪水逼了回去。
　　“不要任性了……”
　　“儿臣没有任性！！婉儿没有错！！错的是她！”千雪伸手指向牡丹，“婉儿没有诬陷她，她的确在红梅苑和陌生的男人在一起。婉儿没有错……”
　　千原的脸色一下子冷到了极点，一旁的梅若急忙上前，将千雪抱在怀中。牡丹见状也不慌张，凤目轻眯，再度抽泣起来：“呜……臣妾不要再活了，皇后先是派婉儿来诬陷臣妾，如今又怂恿不懂事的雪儿来诬陷臣妾。臣妾愿意以死来证明臣妾的清白……”
　　“爱妃！你这是何苦呢？朕相信你是清白的。”千原眼神一紧，急忙上前夺过牡丹手中的剑，并将哭的宛若泪人般的伊人拥入怀中轻轻安抚。抬起头落在梅若身上的目光，再度变得凌厉起来。揽着牡丹走上前，举手便给了梅若一巴掌。
　　“叮！”凤钗落地，这一巴掌打的梅若直接倒在地上。捂着红肿的脸颊，看着眼前她深爱的男人，心中满是痛楚。“皇上，臣妾……”
　　“够了！！怂恿宫女朕也就算了，你居然连雪儿也利用，真是蛇蝎心肠！！”看着地上落泪的女人，千原只觉得满心的厌恶。
　　臣妾没有……梅若想说，但还是忍下了，不能这么说，至少要保住雪儿不受牵连。一旁的千雪见状刚要开口说话，却看到不远处的千灵。扭头看看地上的婉儿，目光落在了千灵身上的菱纱裙上。贝齿紧咬，起身便朝千灵跑了过去。
　　百花之中，千灵在那菱纱裙的映衬下，美得妖冶。她挑衅的看了千雪一眼，轻踮脚尖转了个圈待那红纱落地才问道：“怎么样？本公主穿上这件菱纱裙要比她美吧？”
　　一旁的宫女应声点头，千雪看了她们一眼，没有说话上前一步就要脱掉千灵披在外面的菱纱裙。
　　“你这个小贱种，本公主的东西也敢抢！”千灵一把脱开千雪，抓着裙摆居高临下的看着蹲坐在地上的千雪。
　　“那件东西不是你的，是婉儿的！给我！”千雪起身再度去争夺那件菱纱裙。一时间两个小小的身影纠缠在一起，追逐着跑到了御花园的小湖旁。
　　“啊！两位殿下不要打了。”一旁宫女都惊坏了，这会圣上还正在气头上，结果两个小殿下还在斗气，这若让圣上看到，她们这些当奴才的岂不是不死也要脱层皮了。
　　“滚开！”千灵一把推开拉着她的宫女，伸手便抓住千雪的头发。千雪忍着头皮的揪痛，伸手便扯下千灵的红腰带。
　　“你真是和你那个母亲一样愚蠢呢……”千灵说完，唇角上扬露出冷冷的笑容。身子一歪故意倒进一旁的小湖中。
　　“公主落水啦！！”
　　宫女大老远的跑到千原面前通告，听得梅若等人一阵心惊，顾不得跟皇上请安起身便朝御花园的小湖跑去。当她看到立在湖边，看着手中的红腰带发呆的千雪时，快步上前一把将千雪抱在怀中。
　　“还好，还好没有事……还好没事。”
　　“父皇…呜呜……”被救出水面的千灵快步上前，扑进千原的怀中哭诉道：“父皇，灵儿好怕，皇姐她要抢灵儿的裙子，抢不过就把灵儿推湖里。呜呜……”
　　千雪眸子猛地睁大，难以置信的看着千灵。当她看到千原那变得铁青的面孔后，心中猛地沉了下。
　　“我没有，我没有推她。你们刚刚也有看到的，我没有推她对不对？”千雪跑上前，拉着其中一个宫女的裙子问道。见她们都不说话纷纷低下头去，忍不住有些急了“你们都在的，都看到我没有推她，是她自己掉下去的。”
　　御花园里一下子变得死寂，过了许久才听到一个宫女怯懦的说道：“我们看到千雪殿下把千灵殿下推下去的。”
　　听到这些回答后，千雪的指尖一下子变得冰凉。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宫女，不敢相信她们居然眼睁睁的撒谎。身后的压迫感，令她转过身去，在看到千原那冰冷的面孔后，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啪！”千原这一巴掌打得她脑袋嗡嗡作响，弱小的身子也因经不起那力道直挺挺的摔倒在地上。嘴角的甜腥味令千雪意识到她流血了，伸手捂上痛的发热的脸颊，她只觉得满心的痛楚和委屈，想哭可还是死死的咬紧唇瓣忍住了。
　　“陛下…啊！！”千原伸手还要再打，却被扑上来的梅若挡住了。梅若捂着被打的生疼的肩膀，抬起头眼眸中含着泪水：“陛下，雪儿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呢？”
　　“够了！！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蛇蝎心肠！！”留下这句话，千原抱住哭哭啼啼的千灵离开了。依偎在他身旁的牡丹临走前，回眸看着地上的梅若，红唇轻翘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宫女也都陆续离去了，周围一片寂静，梅若垂下眼眸扭头见千雪一直不说话，有些担心了。刚要上前去扶她起来，却见她起身朝花园走去，心中一紧急忙也跟了上去。
　　“雪儿……”梅若轻唤，见她不做回答，心中轻颤忍不住又唤了声：“雪儿？”
　　千雪没有回话，径直的走到婉儿身旁，蹲下身柔荑轻轻的抚摸着婉儿的面孔，慢慢的一下接一下的企图抚平她那紧锁的柳眉。脑海中不断的浮现出婉儿的笑容，昔日的种种也不断的回映在脑海中。
　　泪水，一滴接一滴滑落，滴在婉儿紧闭的双眼上。
　　千雪垂下眼眸，伸手拂向婉儿的腹部，看着指尖的猩红，忍不住咬住了下唇：“一定很痛吧……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却要受到这样的折磨。”
　　“雪儿，不要太难过了。”婉儿的死，她也于心不忍，她也很心痛，可惜她救不了她。梅若无奈的撩起挡在眼前的青丝，刚要上前却被千雪的话给愣住了。
　　“母后…你一直都教导儿臣，做人要做个善良正直的好人，那婉儿是好人吗？”
　　“是。”梅若轻声应着，上前也蹲下身去将千雪揽入怀中。柔荑轻轻的安抚着千雪的发丝，希望这样能减少一些她的伤痛。这样的痛苦对一个孩子来说，太过沉重了……
　　千雪微微抬头，目光直直的，黑眸里失了往日的光彩，粉唇轻动幽幽道：“那……为什么，好人死了，坏人却在笑。”
　　“这都是命……”梅若揪紧裙摆，无奈的闭上双眼。
　　“命吗？”千雪垂下眼眸，漆黑的瞳孔中闪过一抹奇异的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