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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沐光站在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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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光站在酒吧门口，做着此生所遇的最大思想斗争——进，还是不进？
霓虹灯牌在她头顶明明灭灭，把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门缝里漏出低沉的贝斯声，震得她心口发颤。她攥紧了手机，屏幕上还是三小时前发给榆江的消息，至今没有回复。
“小姑娘，是想进去抓男朋友的吗？”门口的保安看着这个踌躇不前的女孩，忍不住调侃。
沐光的脸腾地烧起来，像被戳破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脚却先一步往后撤了出去。她退到对面的路灯下，把自己藏进阴影里。
凌晨一点，榆江才被人扶着从酒吧里晃出来。霓虹灯的光扫过她的脸，沐光看见她眼睛都睁不开了，高跟鞋踩得七扭八歪。
“榆江！”沐光冲过去，一把拉住榆江的胳膊，气呼呼地喊。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可能是气这人喝成这样，可能是气自己等了三小时，也可能只是冻的——凌晨的风真他妈冷。
“你谁啊？”扶着榆江的女人不耐烦地打量着沐光，手还搭在榆江腰上，姿态亲昵。
“她室友。”沐光梗着脖子说，眼睛盯着那只手。往常这个时间她早就深度睡眠了，现在却站在这里跟一个陌生人抢人。
“室友？”那女人嗤笑一声，“她不需要室友，今晚她跟我一起。”
沐光没理她，拽着榆江的胳膊又喊了一句：“榆江，房东要把你赶出去了！”
这话像一盆冰水，榆江猛地抬起头，迷迷瞪瞪地四处张望：“谁敢赶我！我房租还没到期呢！”她一把推开扶着自己的女人，指着沐光的鼻子，但手指晃得根本指不准，“我告诉你，别想赶我走……我……我是签过租赁合同的！你……你要敢赶我，我告你去！”
“……”那女人被榆江的操作惊得目瞪口呆。
沐光拍开面前乱晃的手指，顺势抓住榆江的手腕，扯着她往公交站的方向走：“走了，回家！”
榆江踉踉跄跄跟着走了两步，又回头冲那女人挥挥手：“明天见啊小美！”
叫小美的女人站在原地，表情复杂地看着这一幕。
沐光其实真不想管这个醉鬼，浑身酒气熏得她直皱眉。但不行，合同明天是最后期限，下午她就要出差，明早再找不到榆江，鬼知道这人会窝在哪个温柔乡里。
等拿到这次的奖金，她就有钱了。等她有钱了，一定要自己租房子！让什么奇葩室友都去见鬼吧。
这个点的街道空旷得像另一个世界，偶尔有出租车驶过，车灯划破黑暗。沐光一手拽着榆江，一手拼命拦车。好不容易有辆空车减速，司机探头一看榆江那副样子，立刻摇头摆手：“不拉不拉，要换班了。”
其实就是怕醉鬼吐车上。
“师傅，她很乖的，您放心，我保证她不会吐您车上，真弄脏了我赔您洗车费！”沐光追着车窗喊。
车滑出去几米，又停了下来。司机叹了口气，冲她们招手：“上来吧，俩小姑娘这么晚也不容易。”
榆江确实酒品不错，一路上安静地靠窗坐着，闭着眼睛，睫毛在路灯的光影里轻轻颤动。沐光侧头看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这人一脸坦然地说“我找对象很挑的，不会对你怎么样的”。那时候她心里警铃大作，现在却能在凌晨一点从酒吧门口把她捡回家。
生活真是奇妙。
回到家已经快两点。沐光把榆江扔到沙发上，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又去卫生间拧了条热毛巾，回来发现这人已经蜷在沙发上睡着了，呼吸均匀。
沐光蹲下来，看着榆江的睡脸。没了清醒时的张扬，倒显出几分柔和。她伸手，轻轻把滑到榆江脸上的碎发拨开，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又飞快缩回来。
她在干什么？
沐光站起身，去榆江卧室拿了床被子给她盖上，然后坐到自己房间的书桌前。台灯亮着，那份租赁合同安静地躺在那里，房东的留言条贴在首页：明天前给答复。
扭头看看榆江紧闭的卧室门——此刻门外还躺着一个——沐光叹了口气。
生活不易啊。
“什么？涨房租？为什么！”
第二天上午，榆江的尖叫差点震碎沐光的耳膜。她揉着耳朵从厨房出来，看着这个刚从沙发上爬起来、头发乱成鸡窝的人：“酒醒了？”
她把温水递过去，顺便把合同拍在茶几上：“房东说了，还有一个半月房租到期。下下个月开始，每月涨五百。你是续租还是另外找地儿？”
榆江盯着合同上的数字，眉头拧成一团。过了半晌，骂了句脏话：“……租。妈的，头更疼了。”她揉着太阳穴，感觉杯子都在晃，晃着晃着就看到门口立着的行李箱，“你要出去？”
“嗯，出差，去云城，一个星期左右。”沐光想了想，又补了句，“不许带人回来。”
“你什么时候见我带过人？”榆江翻了个白眼。
“见过，只是因为有我在没让她进得来。”
“那次是意外！”
“那也说明你想带。”沐光靠在门框上，语气平静，“合租的时候说好的，不许带男朋友回来——自然，女朋友也不行。”
女朋友。
榆江张了张嘴，没说话。她确实第一天就坦白了，也确实说过“不会对你怎么样的”。这一年半，她自认还算个合格室友，除了那次喝多了有人送她回来，却被沐光误会。
但这会儿，看着沐光站在门口，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榆江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对了，你和谁一起出差啊？”她听见自己问，声音比预想的要硬。
沐光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微妙变化，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心事。榆江一眼捕捉到，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堵在胸口，呼不出来，咽不下去。
“花痴！”她扔下这两个字，砰地关上了房门。
沐光站在门外，一脸莫名其妙。
这人又发什么疯？
但一想到即将同行的那个人，她的心情又不受控制地飘起来，粉红色的泡泡咕嘟咕嘟往上冒。她对着榆江的房门小声念叨：“请老天爷保佑我，尽快拥有告白的勇气！”
临走前，她还是敲了敲门：“榆江，早餐给你买了包子豆浆，记得吃。冰箱冷冻层我放了速冻饺子，下周见！”
门里没有回应。
沐光耸耸肩，拖着行李箱出了门。
门内，榆江靠着门板坐在地上，听着行李箱滚轮的声音渐渐远去，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楼道里。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
她站起身，走到餐桌前。袋子里装着还温热的豆浆和包子，旁边放着一杯水，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榆江拿起包子咬了一口，是香菇青菜馅的。她不爱吃肉包，这小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记住了。
榆江也想不太明白，究竟什么样的家庭能养出这样的傻白甜？脾气好得跟只兔子似的，任她怎么揉捏都不生气，有时候榆江自己都觉着自己话有些过分，但对方就是神经大条或者没心没肺，也不往心里去。
她想起第一次见面那天，沐光一脸灿烂地冲她伸手：“漂亮姐姐好，我叫沐光，以后请多多指教！”
那时候的小丫头嘴甜得很，“漂亮姐姐”长“漂亮姐姐”短地叫。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叫的呢？
榆江想不起来了。
她只知道，从某一天起，她开始在意这丫头和谁一起出差，开始在意她提起某人时眼睛里闪烁的光。
窗外有鸟叫，阳光正好。
榆江低头看着手里的包子，忽然觉得，有些事情，好像不太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