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烟火》懒意

9、第9章

　　十一月的最后一天是高三的摸底测试。

　　高三就是考不完的试，做不完的卷子，不停的学习，人人都在向前冲，身临其境那一刻才感觉自己是真的要面对高考这一人生的重要关口了。

　　不苦不累，高三无味。像这种警示的标语学校挂了许多，就连教室里也挂了不少，一天天倒数的日子，似乎时时都在提醒着学生，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楼梯间到处都是考完试出来的学生，一时之间人群密密麻麻的，这种时候就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温念出来时，走廊上的人少了许多，她慢慢走下来楼梯，出了教学楼那一刻，感觉到身心一下放松了下来。

　　抬头看向天空，突然明亮了许多，脑海中不再是卷子上的题型，远处的天似乎变得立体起来，眼里世界也变得宽广了。

　　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回头一看是陈思，眼睛一下亮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知道你今天考试，特地来等你，怎么？不高兴？”他挑眉道。

　　“高兴，很高兴。”温念眼里的笑意快溢出来了，“谢谢你。”

　　一看见你爱意涌现，看世间万物都浪漫。

　　女孩嘴角明显上扬，圆圆的脸可爱到爆，一瞬间，心里的满足感涌现，真的好想好想捏她的脸。

　　他侧过头，打住心里的想法，轻咳一声：“走吧，知道一家店环境不错，请你吃饭。”

　　“嗯嗯。”

　　她雀跃的跟上他的脚步，一步一步出了校园，转弯进了一条小巷，拐角处有一家隐藏在街角的饭店。

　　平时不注意看都不知道这是一家饭店，也不怎么明显，进去后，里面的环境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环境幽静不吵闹，看着很卫生，带有隔间，学校附近鲜少有这种，和其他的饭店大不相同，挺适合安安静静的吃顿饭。

　　两人坐下来，点了菜，她才问：“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家店的，我平时都没注意到。”

　　“就偶然看到了，来吃过一次感觉还不错，就想带你来吃。”他看向她，知道她是真的喜欢，垂下眼笑道：“还真带你来对了。”

　　一瞬间，她的心被暖到了，原来被喜欢的人惦念是这种感觉。

　　抬眸撞进陈思的眼里，滋滋的火光四射，藏不住的喜欢涌现，好想好想说我喜欢你这四个字啊，不过，她强压下内心深处的念头，眼光转向别处。

　　原来喜欢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陈思不傻，他自然看得清温念眼中的欢喜，明明两人就差捅破那一层窗户纸了，却迟迟没人有勇气。

　　只是，那次明显的试探没有回应，陈思似乎有些失望。

　　但她怕误解，所以才没有回应。
　　最后她怕，他也怕。

　　饭桌上，两人都各怀心思。

　　不过，陈思还是很照顾她，点的菜大部分都是她喜欢吃的。

　　“多吃点，补充一下今天丧失的脑细胞。”

　　温念有些无语，就是一个摸底测试而已，又不是真的高考，能有多少脑细胞丧失啊。

　　再说，这么多她也吃不完啊。

　　她转过身把他夹给自己的菜给了他：“你也多吃点，每天训练，你辛苦了。”

　　被陈思定眼一看，她一泄气，哭丧着脸：“太多了，我真的吃不完。”

　　他发现她的胃口是真的小，吃的那么少。无奈下只好接过她夹来的菜，索性就由着她了。

　　吃过饭后，两人回了学校上晚自习。

　　教室里，数学老师正讲着白天摸底测试的卷子。

　　温念在底下认真的听着，对照着自己做错的题，在卷子边上把错题一一改正。

　　讲完卷子后，剩下最后十分钟下课，老师让大家再认真的看一下卷子上的错题，好好修正。

　　她感觉自己有些题不应该做错的，就是太粗心大意了，再细心一点就好了。有些懊恼地拍着自己的头，紧咬着嘴唇，看上去很伤心。

　　“怎么了？我亲爱的同桌。”叶灵开口。

　　温念摇摇头，表示没什么，只是眼神一直盯着卷子的错题发呆。

　　叶灵轻叹一口气：“念念，你考那么好还伤心，你看我这分数不得晕倒啊！”说着就把自己的卷面递到温念面前。

　　她轻瞟了一眼，卷子的右上角用红笔粗劣的写着五十八分，着实让她惊讶。

　　想过不好，没想过会这么不好。
　　这一刻，温念猝！

　　经过叶灵这番不怎么算安慰的安慰，她的情绪总算有所回升。

　　下次一定不可以粗心大意了，这是她对自己的警告。

　　下课铃声如约响起。

　　叶灵说了再见，先离开了。

　　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完了，唯独温念还在位置上坐着。

　　她在等人。
　　等陈思。

　　扣扣响起的那一秒，她背起书包往教室外走，边走边回消息：“马上下来！”

　　下最后一个楼梯口的时候，路口处有一个背影，她一看就知道是谁，嘴唇微微扬起，真的好喜欢好喜欢这种感觉。

　　一下来就能看见他。
　　喜欢的人就在你眼前。
　　他被黑暗遮住了帘，一拉开，全是光亮。

　　光亮照进心里，心里暖暖的。
　　都是喜欢在作祟，可她就是满足这一刻。

　　轻轻走上前，学着他下午时轻拍着他的肩膀：“嗨，你在等人吗？”

　　他转过身，看着她轻笑出声。

　　陈思回道：“嗯，在等一个可爱的小仙女。”他挠挠头，有些苦恼：“就是不知道她什么才会来。”

　　“我呀我呀我呀，就是我呀！”温念立刻说。

　　“是吗？天太黑了，你凑近一点我看看是不是。”

　　温念踮起脚尖凑近在他眼前晃了晃：“是我吗？”

　　一张笑脸就那么印在陈思眼前，又一次被可爱到，满心都是这张脸。

　　怎么办？怎么办？
　　好喜欢好喜欢！
　　可爱到爆了！

　　陈思强压下内心深处的悸动，声音有点哑：“嗯，还真是。”

　　“是吧。”

　　“是，一直都是。”

　　你一直是我心里的小仙女，还是可爱到爆的那种。

　　如果此刻我说‘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你会答应吗？

　　思绪万千，四目对视。
　　他所有的想法都围绕着她而展开。

　　这一刻的距离太近，温念还没察觉，可陈思却觉得自己在这种暧昧的情况下，有些想亲她。

　　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收回那些有的没的。

　　随后偏过头，捂着嘴轻咳一声：“走吧，该回家了。”

　　“好。”

　　月色又一次撩人，撩到她心底。
　　嗯，她确定，月亮真的偏心了。

　　——

　　十二月的第一天，天一亮，地上覆盖上了一片薄薄的雪花。

　　这一天的温念因为雪花兴奋了好久，下了早读就拉着隔壁班的许妍妍在操场上跑来跑去的，像个小孩子一样。

　　不过，南方的雪总是薄薄的一层，这会儿的雪已经开始化了。

　　可温念依旧喜欢得紧。

　　“念念，好冷，我们回去吧！”许妍妍哈口气搓搓手道。

　　虽说南方不怎么下雪，但天气总是刺骨的冷，她可是受不了这种冷。

　　“好，马上就走。”温念回头笑道。

　　两人走回教室，铃声已响起，只得分开。

　　她坐在位置上，手握着笔记笔记，却有些不听使唤，这才发觉刚刚玩的太嗨了，手都冻僵了。

　　慢慢活动手指关节，不停哈气搓手。
　　她一声叹气，早知道，不那么贪玩了。

　　时间过得很快，到了晚自习期间，温念不时的打喷嚏。

　　很快引起同桌叶灵的注意：“念念，你是不是感冒了？”

　　“没有吧，就只是打个喷嚏而已。”说着又打了一个喷嚏。

　　“还说不是，你看你的手多凉啊？”她上手摸了温念的额头不怎么烫，又握着她的手，才发现很凉。

　　“可能有点小感冒吧，没关系，多喝热水就好了。”她揉揉鼻子，乐观的说。

　　叶灵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出去给她接热水去了。

　　没几分钟就回来了：“多喝点热水。”

　　“谢谢你啊！叶灵。”温念感激的说。

　　叶灵无所谓的摆摆手，示意没关系，温念却觉得心里很暖，想着以后一定好好帮她复习。

　　–

　　学校篮球馆。

　　“陈思，你干嘛呢？这一整天训练都心不在焉的。”梁子安扔过来一个球，慢悠悠走过来看着他，这一脸为情所困的表情，打趣道：“啧啧啧，看看，看看，这是被那个女生勾走魂了？”

　　“滚一边去。”他捡起脚边的球砸了过去。

　　一把接住球，退后了几步，梁子安倒也不恼，走到陈思身边坐着，一只手随意搭在他身上，痞笑着：“跟兄弟说说，这是为哪个姑娘苦恼啊？”

　　陈思一眼看过去，像在说：就你？

　　梁子安表示不服：“好歹我也是谈过恋爱的人，总比某些单身了十几年的狗强。”

　　他轻飘飘看了过去，随后手肘重重顶在梁子安的胸口处。

　　“离我远点。”

　　退离几步的梁子安捂着胸口咳嗽，大声道：“谋杀兄弟啊你。”

　　陈思没理，过了几分钟后，慢慢说：“你说，一个人明明喜欢你，而刚好你也喜欢她，可你暗示了几次，对方却没反应，这是为什么？”

　　“说明你暗示的不过明显，万一人家以为你不是那个意思呢。”梁子安又翻了个白眼：“干嘛不直接说呢？来个痛快的，搁这儿自我烦恼，这不找罪受嘛？”

　　等等，他喜欢谁了？
　　想了想，脑海中冒出一人。

　　似乎某人就说过一个女生可爱啊！
　　好像还是他家妍妍的闺蜜。

　　“你喜欢温念？”他扭过头，表情似乎有点惊讶。
　　看他那么惊讶，反问道：“怎么？不行？”

　　“行，怎么不行。”他立马答，那眼神真可怕。

　　突然想到了在食堂吃饭那次，那个女生面对陈思耳朵红的不行，他当时倒是看出了一点意思。

　　没想到，陈思这厮竟也动了心。

　　不过，两人倒也挺配的。
　　哈哈，身高差也挺萌的。

　　梁子安收起笑脸，一本正经的说：“说真的，你要真喜欢，就直接说了呗，我看那姑娘挺喜欢你的。”

　　“你怎么知道她喜欢我？”

　　“呵呵，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

　　每次见到红着个脸，害羞成那模样，喜欢就差写在脸上了，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嘛？

　　“去吧，相信兄弟我，没错！”说完就抱着球离开了。

　　陈思思考着这个方法的可行性，琢磨着可以试一试。

　　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收到消息的温念正擦着鼻涕，很不幸的是她真的感冒了。

　　刚刚还只是打喷嚏，这会儿开始流鼻涕了，唉，真不幸！

　　趁着课间十分钟，她匆匆跑了下去。

　　操场上站着一个人，在等着她。

　　她慢跑过去，站立在他面前：“怎么了？找我什么事啊？”温念喘着气问。

　　“温念。”

　　见他那么严肃，她也提着嗓子：“怎么了？”

　　陈思看着眼前的人，静静地看了几秒，随后说：“温念，我喜欢你，你，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一瞬间，她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感觉被清空了一样。

　　更像被什么东西砸晕了一样，昏昏荡荡的。

　　见她这样，陈思一下急了，可能是自己吓到她了，他和她打着商量：“要不，你回去考虑一下。”

　　她昏着脑袋点点头，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