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烟火》懒意

5、第5章

　　又是新的一天。

　　她如往常一样上下课，只是在放学时会不自觉找寻着熟悉的背影。偶尔她会觉得这样的自己既熟悉又陌生。

　　喜欢的人近在眼前，而你却不能靠近。
　　只能默默注视着，暗地里偷窥。

　　这样偷偷摸摸的行为实属不光明正大，她一边暗暗鄙视自己，一边却又默认这一行为。

　　她在纠结，在懊恼，突如其来的愧疚感撞击着她的内心，把她吞没于羞耻。

　　而后，她猛然醒悟，誓要戒了这一行为。

　　就算喜欢也要光明正大的喜欢，偷偷摸摸算什么正人君子。

　　想通这一点，温念又恢复到以前的习惯。

　　不用挤入人群，不用人海被淹没，不怕空气被侵略。

　　嗯，这种感觉真好。

　　就连学习上也认真了不少，这几天班主任也看她顺眼了不少。

　　前段时间，因为上课走神，没少被班主任叫进办公室谈话。

　　关于陈思，暂时被温念抛到脑后。

　　——

　　晚自习的最后一节课，是自习。

　　抬眼望去，温念安静的坐在位置上写着作业，小姑娘的表情认真且严肃，而后豁然开朗，一脸洋洋得意，倒像是攻克了什么世界难题一样。

　　温念舒了一口气，今天的作业按时提前完成，回去可以早点睡觉了。

　　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就下课了。

　　放好作业，她拿出了英语书准备背单词。

　　一旁的同桌却哀嚎起来：“数学好难啊！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要遭受这样非人的折磨。”

　　温念的同桌是位女生，名叫叶灵，性格开朗有趣，就是常常语出惊人。

　　叶灵一脸生无可恋，小表情有趣得紧，倒把温念看笑了。

　　“笑什么，没见过英雄汉被数学题难倒吗？”叶灵转过头质问道。

　　温念没理会她的质问，直接拿过她的作业：“哪道题不会？”

　　叶灵眼睛一亮，如遇到活菩萨一样，忙指了几道题出来：“念念小可爱，好人一生平安，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救的可不止我一人，还有我家唯一的独苗苗，我代表我全家感谢你，我······”

　　“安静。”这说的也太夸张了，她怕自己再不打断，怕是叶灵家祖宗十八代都要来感谢她了。

　　叶灵对着嘴巴做拉链状，然后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等待着温念的讲解。

　　她看了一眼，这几道题正是她刚刚写完的，所以这会儿她无需思考，只要把刚刚演算的重新过一遍。

　　小姑娘一一给叶灵讲解，过程虽然慢了些，但结果是好的。

　　讲解结束后，刚好下课。

　　“小可爱，你可真太厉害了，这几道题被我完全吸收了。”她双手捏着温念圆圆的脸，不停地揉捏：“为了报答你，最近一个星期的早餐，我包了。”

　　“打住，我的脸要痛死了。”温念阻止着她的魔爪。

　　叶灵悻悻然的收回手：“抱歉啊！念念小可爱。”
　　对于班上的叫她小可爱的这个称呼她已经免疫了，极其大方的说了句没关系。

　　教室内已没什么人，叶灵向温念告别，离开了教室。

　　她慢慢吞吞的收拾着书包，最后拉好拉链。

　　抬眼看向窗外，天是黑蒙蒙的，乌云翻腾，要吞噬着地面的样子，看着像是要下雨的节奏。

　　出了教室，温念脚下的步伐加快了些。

　　路灯照着前方的路，温念追着它的光源往前走。
　　光一出现，黑暗就偷偷藏了起来。

　　不一会儿，豆大般的雨点落了下来，落到了房子上，树上，玻璃上打的噼里啪啦的，急得像断了线的珠子。

　　刚好走到学校大门口的温念及时躲进大门的屋檐下，随后皱眉看着这雨，想回家的她却被这场雨困住了。

　　她没带伞，所以只好等雨停。

　　冬天的雨是刺骨的，打在干净的石阶上泛起涟漪。
　　寒意不断加深，温念止不住的缩了缩脖子。裹了裹身上的羽绒服，双手插在兜里不停地吸取热气。

　　她看着静静而落的雨，裸露着冰冷的气息，心里突生出烦意。

　　看向天空，透过蒙蒙的天空，仿佛见得思绪飞飞扬扬，丝丝缕缕，被冬雨扯得老远。

　　手机滴的一声响，是许妍妍的信息：【念念，你回去了吗？】

　　思绪回笼，温念拿着手机回信息：【没有，被雨困住了。】

　　许妍妍：【那你等着，我马上来。】

　　温念：【好。】

　　过了一会儿，许妍妍的电话打了过来。
　　“念念，梁子安说陈思还在学校，说让他送你回来。”

　　温念楞了几秒：“他也还没走吗？”

　　“是，听梁子安说他今天被什么事给耽搁了，所以就晚了。”

　　许妍妍拿着梁子安的手机翻到陈思的电话，打了过去，示意梁子安接，两只手一点也没闲着：“而且梁子安说他也是书香苑小区，刚好和你一个小区，这不就巧了嘛。”

　　“嗯，是挺巧的。”温念上翘着嘴角，而后又犹豫着：“他，答应了吗？”

　　许妍妍转身踢了踢梁子安，梁子安比了个OK，她这才回答：“答应了，等一会儿就送你回来。”

　　“好。”

　　挂了电话，心情好像变好了些。

　　这个消息带给温念的是惊喜，被雨带来的阴霾瞬间扫去，嘴角上扬，高兴的不像样儿。

　　下一秒，便收起上扬的嘴角，明明才决定把他抛之脑后，这会儿又要人来接，她皱着眉在纠结。

　　人总是矛盾的，一会儿一个想法。

　　比如有时她想大胆一点；又有时她又缩回自己的壳里，在边缘反复试探。

　　她‘唉’了一声：“算了，顺其自然吧。”

　　这样想着，压下的情绪得到舒缓，心情轻松了许多，脸上也不自觉浮现了笑意。

　　她插在兜里的手不知不觉伸了出来对着黑漆漆的天空写了些什么，冷空气拂过手背，她却觉得没那么冷了，满心欢喜地对着天空比划。

　　写完才发现，她竟写了‘陈思’两字，心下一愣，原来她对他竟深刻那么多。

　　陈思走过看到的场景正是此刻的画面，软软糯糯的女孩对着天空比划着什么，随后低着头发着呆。

　　“温念。”

　　这声音很熟悉，正是她刚刚想的那个人。

　　她转过身，对上他的眼，她好像看到了自己浓浓的喜欢，掩盖在这夜晚，被黑暗笼罩，却又如同星星泛着光亮，照在他身上。

　　那人，外面穿着红色夹杂着黑色线条的校服，里面是一件黑色卫衣，配着黑色的运动裤，显眼动人。

　　平时宽大的校服穿在他身上似乎没有一点违和感，红与他搭配出一种别样的感觉，少年感变得立体起来。

　　嗯，这个少年是她喜欢的人，直到此时，她才真正的放下那些矛盾感。

　　在她以为故事要落幕时，在这样的雨夜他们再一次遇见。

　　既然躲避不了，那就大胆喜欢吧。

　　她笑意盈盈的看着他，没说话，不知道是该说什么还是在等着他开口。

　　须臾，他看了一眼温念：“走吧，送你回去。”

　　温念回了句好，提了脚步慢慢走到他身旁。
　　一把黑色的打伞哗的一声打开，把两人于外界隔绝，在这小小的空间里两人呼吸交缠，温念脸上的温度极度升温。

　　两人同撑一把伞，走在这条小巷子，两旁的梧桐树哗哗作响，像是知道温念心里所想为她加油鼓掌。

　　这一刻，她希望时间慢一点，再慢一点。

　　但路总有尽头。

　　他们停在温念家楼底下，无一人开口。

　　片刻后，还是陈思先开了口：“晚安，快上去吧，早点休息。”

　　温念点点头，才踌躇转身慢慢离去。

　　“温念。”

　　“陈思。”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碰撞在一起。

　　两人皆是一愣，随后笑了起来。

　　温念慢跑了过来：“你想说什么。”

　　陈思不自然的咳了一声，耳朵上一朵不知名的红色蔓延开来，温念自然注意到了，她笑了，主动解围：“那我先说吧，谢谢你今晚送我回来，还有，晚安，陈思。”

　　他没接话，反倒从兜里翻出手机，递给她，在温念不解的眼神下不自然地解释道：“加个扣扣。”像是怕她不答应，指了指隔壁的那栋楼，补充道：“我家就在隔壁，要是下次又没带伞，我可以送你。”

　　这会儿温念内心格外欣喜，嘴边上的笑意漫延到了全脸，克制了几番才说：“好啊。”又自作主张把电话号码存了进去，见他盯着她看，开始为自己找借口：“万一扣扣上没回，还可以打电话，是吧？”

　　他笑了笑“是。”

　　这对温念来说绝对是今晚意外之喜，像是天上掉馅饼似的，她高兴的不成样儿。

　　果然，回到家没多久，她就收到了扣扣的验证消息。

　　她点了同意，很快对话框弹出一个对话：你与某某成为好友，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温念的心情好的不行，扑在床上不停地打着滚。

　　滴滴一声响，拿起手机一看，是陈思发的：“我是陈思。”

　　温念略带羞涩的回道：“嗯，我知道。”

　　“早点睡，明天还要上课。”

　　“晚安，温念。”

　　陈思连着发了两条信息，紧张的不行，这还是他第一次对女孩子晚安，何况今晚他还说两次。

　　温念：“嗯，晚安。”

　　当然同样紧张的还有温念，回完消息就抱着手机沉沉的睡去。

　　日记本上又多了新的记录：时光清浅，对你，我一如既往的心动，无一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