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告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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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平疲惫地沿着地道往回走，他得赶在同学们起床前回到医疗翼。
变身的后遗症让他的脚步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虚浮，他不得不扶着墙壁才不会被崎岖的地面绊倒，通向打人柳的最后那几级阶梯他几乎是手脚并用才爬了上去。树洞外传来呼啸的风声，他探出手臂按了一下外面的节疤——那位置他闭着眼睛都能找到——风声静止了。
卢平从洞口冒出了头，双手撑着地面努力往外爬。金发的教授从不远处走了过来，他上前搭了把手，抓着男孩的胳膊将他拉了出来。
“谢谢，教授。”卢平拍掉手上的尘土又掸了掸衣服。
“你还好吗，莱姆斯？”
“老样子。”男孩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
事实上他看起来糟糕极了——脸色苍白，眼下泛着青黑，唇边也冒出了细小的绒毛，没有半点朝气蓬勃的少年人的样子。
卢平接过劳伦手中的缓和剂，仰头一口气喝光了它，然后苦着脸吐了吐舌头：“现在我不好了。”
劳伦好笑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并排向城堡走去。
一月末是苏格兰最冷的时节，初升的太阳被挡在了低沉的云层后面，场地上弥漫着湿寒的雾气，脚下枯黄的草叶也凝着白霜。
一阵寒风吹过，卢平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他把双手凑到了嘴边，就着哈出的白气搓了搓。忽然一股温暖的气息笼罩了他，无形的屏障隔绝了湿冷的空气，其中似乎还能嗅到阳光的味道。
被保暖咒护得严严实实的男孩扭头看向身旁，金发的教授冲他眨了眨眼，男孩不由得回给他一个灿烂的笑脸。
劳伦揽住男孩的肩膀继续向前走去，却在进入门厅之前停下了脚步。
“莱姆斯。”他松开手臂面向卢平，男孩有些疑惑却也跟着停下了。
“你介不介意……下次我和你一起进去？”
卢平下意识瞥了一眼城堡的大门，“去哪儿？”他不解地问。
“尖叫棚屋。”
男孩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劳伦指着他袖口露出的红痕说：“我想我可以控制住你——用禁锢咒或者石化咒什么的——这样你就没办法伤害自己，也许能让你好受一些。”
卢平恍然。
“谢谢您，教授，”他感激的笑了笑，“我知道您是出于好心，但我并不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
庞弗雷夫人从没提过要和他一起进去，事实上也没有人敢在月圆的夜晚跟他待在一起。最初他的父母尝试过几次，可狼人的皮毛对魔法的抗性很高，而且人类的靠近也会让狼人更加暴躁。有一回他意外挣脱了束缚，当清醒后意识到自己差点咬伤了爸爸妈妈，年仅四岁的小卢平把自己反锁在屋里哭了好几天。自那以后，他就再也没让他们陪着他变过身，父母虽然心焦，却也只能从门上窄小的观察窗远远地看着他。
只是独自待一晚而已，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劳伦弯下腰，双手按住卢平的肩膀直视他的眼睛，“狼人可是我的专业范畴，而你还是个未成年的小毛团。”
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自信满满的神情和语气让男孩犹豫了起来，劳伦的确是一名强大的巫师，也许他真的可以办到。
卢平面色复杂的咬住了下唇，眼中的纠结几乎要溢出来。他已经十四岁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狼形也越来越强壮，比起因担心误伤而提心吊胆，他更希望把风险扼杀在摇篮里。可如果能在那一晚有个伴儿……
“别急着拒绝，”劳伦用力捏了捏他的肩膀，“我们下个月先试一次，不可行的话我会离开的。”
男孩依然忧心忡忡，金发的教授却突然直起身体后退了两步，他捂住心口做出了一副夸张又受伤的表情，并用一种戏剧似的腔调说：“哦，莱姆斯，这可太令我伤心了——你该不会认为你的DA教授连全身而退的能力都没有吧？”
卢平“噗”地一声笑了出来，还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课堂上的劳伦总是成熟而稳重的，这还是他头一次看到教授这么不正经的样子。
他压下喉咙里的痒意说：“那就试试吧。”
顶多是再失望一次而已，格兰芬多不应该这样畏首畏尾，他早已在深渊底部扎根，无论结果如何都不会比现在更糟了不是吗？
——前提是他不被你咬到。
卢平竭力让自己忽略掉心里的另一个声音，黑暗中那点摇曳的烛光实在太诱人了，他不忍心就这样掐灭它。
目的达成，劳伦重新揽住男孩的肩膀把他送回了医疗翼。庞弗雷夫人已经等在了那里，她检查了卢平的状态，然后塞给他两个三明治和一杯热南瓜汁，勒令他吃完赶紧去睡上一觉。
卢平径直走到了最里面的那个位置——这是他的保留床位——拉上了帘子。
劳伦在门口和庞弗雷夫人简单交流了一下情况，跟过来后就发现三明治被原封不动的放在了床头柜上，看起来男孩只喝了两口南瓜汁就上了床。
“庞弗雷夫人让你吃完。”他不赞同的皱眉。
“我等睡醒了再吃——刚变回来通常都没什么食欲，”卢平窝在被子里解释道，“庞弗雷夫人也知道的，她只是习惯性的那么说。”
“好吧，那你好好休息。”
劳伦走到床边给男孩掖了掖被角，顺便悄声叮嘱：“刚刚的事情记得保密，至少在我们有结论之前——”
年轻的教授隐蔽地指了指庞弗雷夫人的方向：“不然她会唠叨死我的。”
卢平心有同感的点了点头，作为病房的常客，他可是见过这位医疗翼之王对着邓布利多校长咆哮的场景。
简直比巨龙还可怕。
……
第二天是周一，傍晚时分，劳伦照例坐在餐桌旁等待斯内普。
一枚刻有繁复纹路的银币在他的指缝间上下翻飞——正是那件圣诞礼物的母法阵——鉴于他的小助手和狼人的小团体不怎么对付，劳伦觉得有必要隐晦的告诫他一下。
六点整，斯内普准时来到了劳伦的办公室门前。
“口令？”重甲骑士问。
“矢车菊。”斯内普说。
画像无声地让开了通道。
“晚上好，教授。”斯内普走进去，自觉的在劳伦对面坐下。
劳伦收起了银币。男孩今天又穿了他送的那件黑袍，半长的黑发也清清爽爽，看起来精神了不少，劳伦满意的开口：“晚上好，西弗勒斯，今天想吃点什么？”
“烤小牛肉、土豆泥和沙拉——不要牛奶。”男孩熟门熟路的点餐，并适度表达了对饮品的偏好。
劳伦笑着敲了敲桌子，热腾腾的食物应声出现，他给自己叫了一份德式烤香肠和啤酒，而斯内普手边还多了一杯橙汁。
比起闹哄哄的千人礼堂，办公室里的气氛轻松而宁静。两人边吃边聊着——更合适的说是一问一答。
劳伦通常会问问斯内普最近课上学了什么，或者遇到了什么新鲜事，而男孩总是言简意赅的回应他。虽然有些话题在斯内普看来没有任何实际意义，但他并不讨厌有人能像这样在用餐时和他说说话。遗憾的是，他注定没办法像莉莉一样把事情绘声绘色的描述出来，他只会干巴巴的陈述事实，也不知道劳伦是怎么毫无滞涩感的将对话继续下去的。
霍格沃茨的烤香肠和德国产的味道有些区别，但却同样美味。在劳伦消灭掉最后一口后，餐桌上又适时出现了两份糖浆松糕布丁。
斯内普抬眼看了一下今日份甜点——看得他后槽牙隐隐作痛——然后空出一只手熟练地把自己那份推到了金发教授的面前。淋满了温热太妃糖浆的布丁入口即化，劳伦心情愉悦的眯起了眼睛。
“西弗勒斯，听说你前几天又跟波特他们决斗了？”
斯内普伸向土豆泥的勺子停在了半空，他不自在地点了点头，波特的禁闭到圣诞节就结束了，那几个麻烦精合体以后又开始四处惹祸。
“结果怎么样？谁赢了？”DA教授那双蓝眼睛亮闪闪的，也不知是因为甜品的作用还是出于八卦。
斯内普有点拿不准他的态度，于是给出了一个相对安全的答案：“不分胜负。”
“哦——”
劳伦的语气明显变得有些失望，这令斯内普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虽然那不太符合一名教授的立场，但劳伦给他补习的初衷本就不合常理。
“他们的咒语没打中我，继续下去我有胜算的，”斯内普试探着解释道，“只不过费尔奇突然出现打断了我们——波特中了我的软脚咒被抓到了，现在大概正蹲在陈列室里擦奖杯呢。”
这是斯内普今晚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他紧盯着金发教授的表情，左手不自觉握住了装橙汁的杯子给掌心降温。
“好吧，勉强及格。”
劳伦的神色稍缓，却又迅速板起了脸，斯内普的心情就像骑在不听话的扫帚上一样起落不定。
“但你根本就不应该被费尔奇发现——”DA教授皱着眉头说，“时刻关注战场环境也是对决中很重要的一点，你的训练计划又要加上一项了。”
斯内普虚心受教。劳伦的评价很中肯——至少在战斗教学方面确实如此——他端起橙汁抿了一口，被杯子掩住的嘴角却止不住的上扬。
他赌对了，劳伦真的在偏袒他——竟然有人会明目张胆的偏袒他！这种十四年来都未曾有过的认知让斯内普的心不受控制的雀跃起来。
“这回是谁先动的手？”
“反正不是我，”放松下来的男孩咕哝道，“波特跟布莱克就像连体婴一样，也不知道是哪个先偷袭的。”
眼见斯内普咕咚咕咚的喝光了橙汁，劳伦决定进入正题。
“西弗勒斯。”
男孩为他突然严肃起来的语气愣了一下，他放下了正在擦嘴的餐巾茫然的看过来，劳伦直视着那双乌黑的眼睛说：
“我知道你不会是主动惹事的那一个，但学校里毕竟是有纪律的——”
斯内普收敛了表情，他坐直了身体摆出一副认真听讲的姿态，打架的事情果然不会那么轻易翻篇。
“我信任你，所以不会过多的约束你的行为——“
斯内普放在桌子下面的双手紧紧搅在了一起。
“但身为教授我还是要提醒你，在我这里有两条最基本的校规你必须遵守——第一是远离禁林，第二是不许夜游。”
“如果让我发现你越界——”劳伦的眼中暗含警告，“就算你要为此被开除，我也不会护着你的。”
斯内普郑重地点头：“我明白的，教授。”
“还有那几个格兰芬多，”劳伦继续说道，“虽然我不介意你去决斗——甚至还希望你能打赢——但比起依靠武力正当防卫，更高明的方式是动用你的大脑减少冲突——我希望你有足够的远见和自制力跟他们保持距离。”
“我会的，教授。”斯内普了然的说。
院长肯定知道他在劳伦这里补习，如果他违反校规被逮到，身为决斗老师的劳伦多少会有连带责任，而且他也不想被认为仗着多学了些东西就得意忘形。
当然，前提是他们不主动挑衅。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告诫
